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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个没有,一个不缺 ...

  •   萧决会在这里是意外更是偶然。
      汇星酒店是关氏旗下的资产,关氏的少东家关邵安仗着和萧决的年少情谊,将人软磨硬泡的请到这里,美其名曰接风洗尘。
      只是萧决回国已一月有余,也不知道他是接的哪门子的风,洗的哪门子的尘。
      到底是儿时相熟的玩伴,萧决也没彻底拒绝,宴会上露了下脸就准备离开。
      奈何关邵安又以有事相谈为由,将人留下。
      对方神情凝重,言词恳切,萧决看在儿时的情谊上便也给了他这个面子。
      等到了房间,关邵安倒是的确说了些正事,不过在萧决看来,这显然不是对方真正的意图。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关邵安就借故出去。
      萧决想看对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也没急着离开。维港的灯光秀开始,索性关上灯,欣赏夜色。
      窗外霓虹闪烁,没一会儿萧决的手机上就传来一条简讯。
      “大礼相送,聊表谢意。”
      大致猜到对方的打算,萧决眼里露出一丝无趣,就要起身离开。
      只是不等他起身,一道突兀的身影就这么闯了进来。
      窗外的灯光刚好一晃而过,萧决不出意外的将来人看了个清。
      白色的衬衫紧贴着皮肤,绷出漂亮的蝴蝶骨轮廓。因为身子微微向前趴着,纤细有力的腰线若隐若现。
      窗外五彩的灯光绚烂,像是撕碎的金箔径直穿透单薄的衣衫。劲瘦的腰身在名为光的瀑布里显现无形。
      萧决眸色不可避免的深了几分,倒还真是一份大礼。
      门外密集的脚步声去而复返,不难看出,对方遇到了麻烦。且麻烦不小。
      萧决突然生出些好奇,好奇陷入困境的乔砚声会怎么做。于是他仗着对方毫无所觉,不动声色的隐入暗处,就像幼儿园里故意躲起来的小孩儿一样,充满恶趣味的注视着一切。
      不得不说,乔砚声面对危机的态度是很值得夸赞的。处变不惊,冷静理智的分析当下一切所能利用到的资源,用最快的速度选出最优解。
      只是这个最优解并不让萧决满意。即便他清楚理智的知道,如果此刻被逼无路的人是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怒气来的莫名且毫无征兆,几乎是在乔砚声打开窗户的同时,萧决的大脑就下发出指令。
      不出意外的,萧决从乔砚声眼里看到了错愕。
      和先前的冷静理智相比,眼下的乔砚声明显要傻气的多。
      萧决却是难得多了几分耐心。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份耐心对方并不能领会。
      这让萧决不可避免的觉得气闷和不快。
      好在,对方傻的还不算彻底,勉强也还有救。
      萧决转过身,目光凉薄的往门口看了一眼。
      领头的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萧决的眼神意味着什么。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带人离开。
      屋里只剩下萧决和乔砚声。
      夜很静,很静。
      萧决走到沙发坐下,单手撑着头,姿势随意。
      因为是背对,乔砚声无从得知萧决此刻的神态,自然也没办法从中得到想要的信息。以至于他有些不确定,不确定那声短暂的回应是否真的发生。
      但结果摆在眼前,容不得他怀疑。
      乔砚声发誓,他没有想过拿萧决作筏子的。之所以说出那样没由来的,近乎于讨好的话,全凭本能。
      他只是想着如果今天真的要落在汪志鹏手里,那至少也应该让萧决不生气才是。
      萧决是乔砚声世界的第一法则,神圣且不容侵犯。喜怒是法则下的衍生项,每一条都对乔砚声有着绝对致命的影响力。
      比起自己处境的好坏,萧决舒心与否,才是更值得乔砚声在意的事。
      维港的风吹了又吹,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其实是不对的,乔砚声想。
      毕竟萧决救了他,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说点什么。感谢也好,道歉也罢,总该说些什么才是。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开不了口。嘴巴像是被人用厚厚的水泥堵住,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某些死灰复燃的欲念封住。
      不得不说的是,萧决真的是极为绅士且耐心的。
      乔砚声傻站着不动,他也不催促,举手投足间更没有一丝的不耐。仿佛无论乔砚声沉默多久,他都会像现在这样安静的等着。
      只是很快,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就被现实打破。
      “砰砰”
      有敲门声突然响起。
      屋里的两人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长相十分精致的男孩儿出现在门口。
      “萧先生。”男孩儿语气恭敬地喊道。
      男孩儿身上裹着浴袍,纤细又白嫩的脚踝微微裸露着,头发还带着点水汽,像雨后的芙蓉,又纯又欲。
      乔砚声愣住,意识到自己打扰到了什么,眼里划过一丝浅淡的难过。他垂下眼,语气平静,“抱歉,萧先生,打扰到您了。”
      门口的男孩儿似乎没想到屋里除了萧决还有其他人,目光好奇的在乔砚声身上打量。
      乔砚声视而不见,抬脚走到萧决面前,在离他一米的位置站定,言辞诚恳且发自内心,“今天的事谢谢您,”
      知道乔砚声误会了什么,萧决并没有解释。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若有所思。
      他的不回应,让乔砚声生出一丝难堪,满脑子都只剩下逃离。
      “改天我在登门致谢,不打扰您了。”
      乔砚声说完朝萧决弯了弯腰,转身,步履沉稳的离开。

      路过门口的时候,嘴角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平静的看了男孩儿一眼,又礼貌的收回。
      如果谢逾白在一定会惊叹乔砚声过人的风度,在情敌面前还能做到这么客气有礼。
      但只有乔砚声清楚,这幅温和有礼的假面下,有着怎样的不甘和愤懑。
      可那又怎样呢?
      他喜欢萧决,单方面,这也就意味着萧决是独立且自由的。他一无所知,自然也不需要照顾他的情绪。当然,即使知道,也不用。
      单方面的喜欢本就是一种罪,他不能也没理由把萧决拉进他编织的童话故事里。
      有关门声在身后响起,乔砚声像是无事发生一般继续走着,直到电梯门关上,才卸下伪装。
      他靠在墙上,像是累到了极致,身体佝偻成一团,眉宇间也满是倦怠和疲惫。
      有萧决的那句话在,乔砚声并不担心汪志鹏的人会对他做什么,至少今天不会。
      明明也算是死里逃生,明明该值得庆贺,但乔砚声心里却没有一丝愉悦。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人扎了根软刺,隔着胸膜刺的心脏隐隐发疼。他想拔,但那刺太软,太深,仿佛融进了血肉。怎么也拔不出来。
      折腾了一番后,反倒更添了痛意和疲惫。
      乔砚声索性闭上眼,任由痛意弥漫。
      维港的灯光换了一轮又一轮,月亮也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决站在落地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夜色出神。
      身后空无一人。
      比起万千华灯璀璨的维港,萧决其实更喜欢夜深人静时沉静又孤独的维港。只因为那是繁华散尽后,唯一显露出的真实。
      只是,这样的维港并不多见。
      晚风依旧吹着,空气里漂浮着浅淡的瓜果香,很淡很淡.....
      秦桑是在一个小时后到的,一下车就不住的给乔砚声道歉。“抱歉乔律,我来晚了。”
      乔砚声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秦桑,佯装随意道:“没事,路上很堵车吧?”
      “还好,主要是走的时候刚好碰到袁律师,”秦桑一边说一边打开车门,“他让我帮忙找一份卷宗,耽搁了点时间。”
      听到这话的乔砚声瞳孔微不可查的闪了闪,“袁律师?他不是很早就下班了吗?”
      秦桑:“好像是客户那边突然急着要,所以就又回来了。”
      乔砚声闻言没再说什么。
      秦桑见乔砚声好像心情不大好,原本走的时候还穿着的外套也不知所踪。没好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无言的回了律所。
      回到律所,乔砚声让秦桑去忙,转头就去找袁明礼。
      没曾想刚走到袁明礼办公室门口就被他的助理告知,袁明礼正在开一个很紧急的会议。
      很紧急的会议。
      乔砚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嘴角上扬,“是吗?那倒是不凑巧了。”
      助理闻言默了默,“乔律是有什么急事吗?要不等袁律开完会.....”
      “不用,”乔砚声摆了摆手,“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说完转身离开。
      原本他是打算回来摸一摸袁明礼的底,看看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又或者在今天晚上的事里担任了什么角色。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回到办公室的乔砚声看着桌上印有自己名字的铭牌,沉下脸。沉默片刻后,拿出手机。
      “六爷,”乔砚声语气恭敬的冲电话那头喊道。
      “说吧,什么事?”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知道对方不喜欢废话,乔砚声也没犹豫,将今天晚上的事据实已告。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六爷问。
      乔砚声拿起桌上的铭牌,指尖有意无意的划过‘万和’两个字,“麻烦六爷帮我把汪家在堂口的势力压着,不用太久,三天就好。”
      “三天?”许是觉得乔砚声托大,六爷轻笑了一声,“阿笙啊,容我提醒你一句,汪家可不是那些说不上排头的小门小户,你那些手段,没用。”
      六爷说的笃定,乔砚声也不生气,“有没有用总要试过才知道,您知道的,我一向如此。”
      六爷闻言也没在多说什么,只回了一个好,便挂断电话。
      通话结束,看着手里被划出痕迹的铭牌,乔砚声嘴角慢慢泛起一丝冷笑。
      不急,一个一个来,总会轮到的。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发生很多事。
      比如,港岛选举委员会又新选出两名特首候选人,同之前的两位一起参与明年的特首竞选。比如,新一届WRC即将在港岛举行。又比如原本从事房地产业务的汪家突然资金暴雷,同时被人实名举报其非法侵占土地以及从事违禁品贩卖等一系列危害社会稳定和港岛安全的行为。
      七月的港岛已然热得不行,闷热潮湿的空气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让人透不过气来。
      乔砚声从法院出来的时候,六爷刚好打来电话。
      看了眼手机上只有数字的号码,乔砚声示意秦桑先上车,随后寻了个僻静的角落接通电话。“六爷。”
      “是我小看你了,阿笙。几年不见,你又成长了不少。”六爷感慨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的响起。
      乔砚声语气很认真,“也多亏六爷帮忙,事情才能这么顺利。”说完话峰一转,“听说您孙子快满月了?刚好我最近得了个有趣的东西,等我这边忙完了,就托人送过去。就当是我这个做叔叔的一点心意。”
      要不说隔代亲呢,一听到自家小孙子。电话那头的六爷笑的格外开怀,“是吗?那我可就替那小子等着了。”
      “一定。”乔砚声同样弯了嘴角。
      挂完电话,乔砚声揉了揉发涨的眉心。最近一直忙着料理汪家,他已经很久没合眼了。
      居安思危,早在最开始宴会反击的时候,乔砚声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作为一个律师,他从来都只打有把握的仗。
      如果后面汪志鹏不动手,抑或只是轻微的刁难,乔砚声并不会做什么。但偏偏汪志鹏动手了,甚至还触及到他的逆鳞。
      厕所的那一顿揍只是开胃,乔砚声敢动手自然就有办法收尾。只是他原本以为哪怕报复,也会等到第二天。没想到汪志鹏会那么迫不及待,当下就叫人来抓他。
      然后他遇到萧决。
      按照乔砚声原本的计划,就算没有六爷帮忙,他也一样有办法把汪家彻底弄垮。只是要费时一些。
      不过他向来耐心惯了,并不介意。
      但或许是因为那天遇到了萧决,又碰巧撞见了一些事儿。乔砚声没了耐心,下手也格外狠厉。
      礼尚往来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六爷这次帮了他,他也该还人一份礼。
      至于这份礼,乔砚声有信心,六爷一定会喜欢。
      正午的阳光炫目又刺眼,晒得人很难睁开眼。
      可乔砚声像是毫无所觉一般,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天上的太阳。直到眼睛控制不住的开始出现生理反应,才眨了眨眼睛。
      是啊,礼尚往来。
      萧决帮了他,说好的登门致谢,他也没去。
      做人不能太自私,总归还是要有所表示才是。
      可是他该送萧决什么好呢?又或者他能送什么?
      乔砚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突然意识到他好像什么都没有。
      而萧决,什么都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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