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ternative - 另类人生》颖婉君

22、我们一起创造一个崭新的世界 疯了，这人

　　晚饭后，庭院灯亮起，暖黄的光洒在泳池水面上，像一层融化的金箔。
　　Leo和Luna缠着岑丽玩“捉迷藏”的游戏：
　　两个小孩在庭院里到处乱躲，小身子钻进假山后或灌木丛，露出小脑袋偷看。
　　岑丽嘴里说着“knock knock，你在哪里？”故意把步子迈得很大声，吓得两个小朋友不停地尖叫。岑丽被他们闹得笑出声，这是她来到岛上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两个小家伙的笑声把她这几天紧绷的神经敲得松松垮垮。
　　安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廊下，倚着柱子看她。
　　他换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褐色的卷发在晚风中随意飘扬，看起来懒散却诱惑得要命，像一只优雅的豹子在暗处窥视。
　　等Luna终于玩累了被Anya抱去洗澡，他才走过来，声音低低的：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岑丽警觉地抬头：“又去哪儿？”
　　安森没答，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上。

　　二十分钟后，快艇在夜色里停靠在一座更大的岛屿。
　　码头比私人岛简陋许多，木栈桥吱呀作响。远处，一整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暖黄的灯光从窗户漏出来，显然这里住了更多的人。
　　安森带她穿过铁门，门楣上写着阿拉伯文和英文：
　　Ahsan Hope Academy
　　安森希望学院

　　铁门“吱呀”打开，校园里全是孩子。
　　有的在操场踢球，有的在教室窗边写作业，有的排队领牛奶。
　　年龄从五六岁到十七八岁不等，肤色各异，语言混杂，却都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
　　看见安森，他们像一群小鸟一样扑过来，用马来语、阿拉伯语、英语喊：
　　“Ahsan！”
　　“老师！”
　　“叔叔！”
　　声音稚嫩而兴奋。
　　安森单膝蹲下，任由他们抱脖子的抱脖子、拽衣角的拽衣角，脸上是岑丽从未见过的柔软笑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一人一颗，分完还被他们闹着要“再来一个”。
　　最后他干脆把整袋糖倒出来，笑着让他们抢。
　　孩子们欢呼着散开，操场上顿时成了糖果雨。
　　岑丽站在一边，看得愣住。
　　通缉令上那个“极度危险”的男人，此刻被一群孩子围着，像个被宠坏的大哥哥。
　　安森拍拍手上的糖屑，朝她抬抬下巴：“走，去天台。”
　　学校最高教学楼的天台，能俯瞰整个校园。夜风带着海盐和青草味吹上来，凉凉的钻进衣领。
　　下面，孩子们在操场玩耍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安森靠着栏杆，点了一支烟，没抽，只夹在指间让它慢慢燃。
　　火星一明一暗，像他眼底那点压不住的火。
　　“你知道这些孩子从哪儿来的吗？”
　　他声音很轻，却盖过了风声：
　　“西比利亚难民营、索马里海岸、贫民窟、和战区……
　　有些父母被炸弹炸死，有些被人口贩子卖掉，有些干脆被扔在垃圾堆里。
　　我的人把他们捡回来，送到这儿。”
　　他侧头看她，烟头在黑暗里亮了一下，火星映得他琥珀色的眼睛更深：
　　“建学校的钱是我从哈立德的那些卖石油的资金里‘偷’出来的。
　　他不停地利用皇室的资源赚取巨额利润，我就偏偏偷他的钱，然后全部投给穷苦的人们。让他欲哭无泪。”
　　岑丽喉咙发紧：“所以你就当救世主？”
　　安森笑了一声，笑里带着刀子，声音却带着一种张狂的快意：“救世主？不，我有更伟大的理想！”
　　眼神又露出那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你知道吗？我刚开始的时候，是把钱转给自己的。
　　可是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黄金堆在那里堆着，又不能吃；
　　电子货币放在交易所，看不到也摸不着。
　　我很迷茫，拥有再多的钱，也不会让我的父母复活，陪在我身边。”
　　他把烟掐灭，火星在指尖碎成灰，灰烬被风吹散，飘在空气里。
　　声音低下来，像在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真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想拥有的，却得不到！
　　你不在乎的东西，却多的溢出来，甩都甩不掉。”
　　“我把钱用来建一些慈善学校，医院和社区，建立了我自己规矩和信仰。
　　在那里，所有人都仰慕我，崇拜我。
　　我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我建立了自己的王国！”
　　“我才发觉，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
　　这才是我应该过的人生！！”
　　安森抓住岑丽的胳膊，越说越激动，仿佛天地都要被他纳入囊中：
　　“这个世界本来就黑白颠倒，Lisa。
　　你认为是违法的事情，但却可能会救另一个人的命。
　　我盗取我叔父那肮脏的钱，有问题吗？
　　为什么这些人却只揪着我不放，没有人用他们所谓的‘法律’，‘道德’去制裁哈立德？！
　　就因为他手里有枪，他们就不敢管。
　　既然这样，我就用我自己的力量把黑白再翻一次。
　　我不仅要当救世主，我还要建立自己的黑白世界，一个崭新的……世界……”
　　安森望着岑丽，那样的执着，那样的激情澎湃，声音都变得更魅惑，热气喷在她脸上，“加入我，Lisa。我需要你的能力。
　　你难道今生只安享于现状吗？你觉得这个世界对你公平吗？！
　　我看的出你也喜欢小朋友，你也有恻隐之心。
　　你不是想要救赎我吗？
　　加入我，让我们去救赎整个世界……”

　　疯了，这人疯了！
　　岑丽脑海里只有这一句话。
　　可是人疯归疯，岑丽发现有些地方她竟然无法反驳。
　　那无法反驳的观点里，隐藏着残酷的现实！
　　下面操场，一个小女孩忽然抬头，冲天台挥手，大喊：
　　“Ahsan！明天还来讲故事吗？”
　　安森也挥了挥手，声音瞬间软下来：
　　“讲！讲《一千零一夜》续集！”
　　孩子们欢呼。
　　月光把他的轮廓削得锋利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