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救赎 所以你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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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丽一头扑倒在床上，脸埋进松软的抱枕里，棉布凉凉的触感贴在脸颊上，带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却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乱。
整个事情的逻辑都像一场荒诞的喜剧：
全球通缉的鬼才黑客、被多国悬赏的头号洗钱专家，大费周章把她从衡港绑到南洋私人岛屿，就为了让她帮他找一个老叔叔？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会帮他？笑话！！！
现在的世界，真是让她越来越不懂了！
几个星期前她还对着通缉令的照片咬牙切齿，发誓要把他抓到完成KPI呢！
一想到KPI，又想到警民合作项目，又想到钟礼赞最后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
唉！
岑丽的心口突然像被细针扎了一下，疼得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得更深。
真是一团乱麻，一团见鬼的乱麻。
迷迷糊糊地，她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一阵轻轻的，但旋律很悠扬的小提琴声，把岑丽从睡梦中惊醒。她揉揉眼睛，依稀辨认出是tango《Oblivion》。
旋律比Gidon Kremer演奏的版本更加缓慢，可能是拉的人并不那么熟手。
但是那股苍凉感还是表现的淋漓尽致的，琴弓摩擦琴弦的细响在空气里回荡，忧伤得像海浪一层层拍上来。
岑丽很好奇，在这鸡不拉屎，鸟不下蛋的孤岛上，全是荷枪实弹的大老粗保镖，哪儿来的这么细腻的琴声？
她循着声音走到露台。
安森站在泳池边，背对着她。
晨光刚破海平面，一半世界还蓝着，一半被镀成金色。
他穿着极简单的白色T-shirt和灰色运动裤，小提琴夹在颈侧，看起来又高贵又哀伤。
最后一个长音拉完，他收弓，侧过头冲她笑了笑，笑容灿烂，仿佛刚才酝酿忧伤的并不是他。
“早呀 Lisa。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他把琴递给旁边的随从，顺手拿起桌上的冰橙汁喝了一口，手指在杯子上敲了敲。
过了一会，他忽然问：“会拉吗？”他抬抬下巴，指了指那把琴，一脸玩味的期待。
岑丽下意识敷衍：“呃......玩玩而已，不太会。”
安森挑眉：“噢？我听说你很通音律，还在警局的晚宴上表演过呢。”
岑丽：“呃......那个......”
安森不理她的推却：“试试？”
她摆手：“不行不行。”
安森又问一遍，语气还是懒洋洋的：“真的试试？”
岑丽认真：“我拉得非常非常烂。”
安森“哦”了一声，手伸到后腰，慢条斯理地摸出一把枪，在指尖晃了一下，金属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眼皮都没抬，声音低低的，像在闲聊一样：
“试试吧。”
岑丽叹了一口气，秒怂：“......好的！”
她接过琴，琴弓上还有他残留的温度。
她不得不绞尽脑汁在脑海里搜刮了一下，默默地拉了一首《辛德勒的名单》主题曲。
她大概记得调子，但换指的地方就不太记得了，指法比较生疏，经常卡壳，揉弦也抖得厉害。但好在主旋律还是七七八八地拉了出来，情绪反而因为紧张被表现得更符合意境。
一曲终了，弓悬在半空，岑丽尴尬得想把小提琴塞回他手里。
安森却没接，只静静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像两汪烧得正旺却不烫人的火。
他站起身走近两步，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辛德勒的名单》……”
他微微侧头，像在回味刚才那段旋律里藏着的内容，
“这首曲子讲的是，在最黑暗的时代里，一个人明知道救不了所有人，却还是把自己的命、钱、未来、乃至灵魂，一点点押上去，去换另一群人的命。带着悔恨、带着无力、带着永远填不满的愧疚。”
他停顿一秒，目光锁在她脸上，语气轻得像羽毛：
“所以你拉这首曲子，
是想要......救赎？”
最后一个词落下，空气都仿佛被弓弦拉紧。他没有笑，也没有逼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岑丽沉默了。
她拉这个曲子，本来是想表达“多行不义必自毙！总有一天，你们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可没想到是，安森却有自己的一套解读，还带着悲壮的浪漫主义色彩。
其实安森的解读，倒也不是不行！
想到刚刚安森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枪，岑丽觉得这种时候多一句不如少说一句比较好……
安森见她沉默，轻轻“哦”了一声，认定了这个答案。
他伸手接过小提琴，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的手背。
然后他侧身，让出泳池边的路，没继续这个话题，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吃完早餐，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他带她去的，是别墅地下二层。
电梯门一开，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整整一面墙是服务器机柜，蓝色的指示交错闪亮着；
另外三面是环绕着一间工作室，桌子是一种岑丽从未见过的高端设计，全流线型，侧面看起来像一辆未来跑车，桌面光滑得像镜子。
桌子正上方是一面环形的显示屏，各种代码、资金交易数据、卫星轨迹、暗网节点，像活物一样跳跃、滚动。绿色的字符在黑底上飞速流动，偶尔闪过红色的警报，看得人眼花缭乱。
安森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松散得像在自家客厅会客。
他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岑丽从未见过的算法。
“这是我去年写的资金混淆模型，基于量子随机数+多层嵌套壳公司。是我用来破坏哈立德资金链的核心技术。”
他的声音低缓，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别被吓到，这个两字随机数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它的优势就是在于不以时间维度为参数，而是基于事件触发。”
他侧头看她，有点俏皮，嘴角还勾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笑：“这个模型被你和钟礼赞的研究给破解了。不过你们也只算破解了1%。我在这里如果变换一下参数，可以建立衍生模型。所以还有99%可以继续利用。”
他说着，又敲了几行指令，屏幕上出现一张巨大的关系网，红线蓝线交织，像一张蜘蛛网。无数节点闪着微光：人名、地名、日期、坐标……
其中一个节点被单独圈成血红色。
哈立德 Al-Sayed
名字在屏幕上亮得刺眼。
“这个是我用来追踪哈立德的系统。” 安森声音很轻，却突然间透出一股刀锋般的冷酷。
“哼，过去十年，他至少换了十七个身份，周旋并且躲在欧洲的各个国家。我每次靠近，他就提前一步消失。上一次在柏林，我离他只差一条隧道，结果他把整条隧道炸了，连同我三个手下。”
他顿了顿，第一次在岑丽面前露出近乎偏执的神情，暗暗咬牙：
“那次我真的差点就抓住他了。。。”
岑丽盯着屏幕，指尖不自觉地跟着那些线条游走。
她下意识开口，像在自言自语：“这里……这些实时跳动的置信度，是怎么来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说着不参与，说着要把人送监狱！现在却主动去了解对方的系统！岑丽顿时想咬掉自己舌头。
安森却似乎完全没察觉她的别扭，“你是说这里吗？”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了几下，屏幕瞬间切出一段干净的源码和一行公式。
“自定义衰减因子，再叠加一层基于历史行为的修正。”
说完，他把屏幕轻轻推向岑丽的方向，让她看得更清楚。
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声音里带着一点愉悦的沙哑：
“你可能是第一个外人看到这段代码还活着的人。”
他靠回椅背，双手抱臂，琥珀色的眼睛在蓝光里闪了闪：
“怎么样？
要不要为我工作？”
目光狡黠，像恶魔在递上一份让人无法拒绝的契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