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未寄出的信》晌心

24、长路无声，期盼渐沉

　　教室里的光线比往常更柔一些，天空浮着一层薄云，把日光滤得清淡，不亮不烈，落在桌面上只铺出一片温和的浅影。风从窗外慢慢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卷起书页边角，又轻轻放下。

　　寒羽童没有来上课。

　　座位空着，桌面整洁，笔袋安静地放在角落，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都会回来。栩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偶尔会轻轻扫向旁边的空位，没有明显的失神，却总在翻页、落笔的间隙，多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他按照前一天的约定，认真记下每一节课的笔记。
　　字迹比平时更工整，重点标注得更清晰，步骤写得更细致，像是要把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所有落下的内容都稳稳接住，等她回来时，可以毫不费力地跟上。

　　课间，有人随口问了一句：“羽童今天怎么没来？”
　　栩柯轻轻抬头，语气平淡：“身体不太舒服，在家休息。”
　　“哦……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呀？”
　　“还不清楚。”

　　简短的对话，没有多余情绪，也没有透露更多。
　　他把那份写得整齐的笔记轻轻折好，放进自己的书包夹层，动作轻而认真。

　　窗外的云慢慢移动，天色始终淡淡的，没有放晴，也没有阴沉。
　　教室里依旧是平常的喧闹与安静，只是他身边少了一个轻浅的呼吸声，少了一个翻书的动作，整个午后都显得空了一小块。

　　他没有表现出焦虑，也没有四处打听，
　　只是安静地等着，
　　像等一片迟迟没有飘来的云，
　　等一阵迟迟没有吹过的风。

　　第二段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格外安静。
　　栩柯把上午记好的笔记重新翻开，逐行检查，怕漏了什么，怕写得不够清楚。他习惯了遇到难题时侧头就能询问，习惯了身边有人安安静静地陪着，如今座位一空，连做题的节奏都慢了下来。

　　忽然，教室门口出现一个身影。
　　是班主任，目光轻轻扫过教室，最后落在栩柯身上。
　　“栩柯，你出来一下。”

　　他站起身，跟着老师走到走廊。
　　光线清淡，风轻轻吹过，老师的语气平和，没有太多波澜。
　　“寒羽童同学家里刚才联系了学校，她身体需要检查和调养，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都不能来上课，时间暂时还不确定。”

　　栩柯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她平时和你坐得近，学习上也经常互相帮忙，之后她的笔记和作业，麻烦你多帮忙整理一下，等她回来再交给她。”
　　“好，我会的。”

　　对话简短，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栩柯站在走廊里，望着远处淡淡的云层。
　　没有惊讶，没有慌乱，
　　只有心底那一丝悬了很久的不安，轻轻落了下来，沉得格外清晰。

　　原来不只是简单的休息。
　　原来不只是暂时的不适。
　　原来那场在体育课上忽然倒下的晕眩，
　　并不是偶然。

　　他慢慢走回教室，坐回自己的座位。
　　身边的空位依旧空着，阳光落在上面，温暖却安静。
　　他把笔记重新放回书包，指尖轻轻按了按封面，像是在稳住什么。

　　没有叹气，没有失神，
　　只是之后的每一笔，都写得更稳，更认真。

　　第三段

　　放学的铃声缓缓响起，人群陆续离开。
　　栩柯收拾东西的速度比平时更慢，把书包整理妥当，最后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座位。

　　桌面干净，椅子摆得整齐，
　　像是在安静等待主人归来。

　　他轻轻带上教室门，走廊的灯光昏柔，影子被拉得细长。
　　走出教学楼，风迎面吹来，凉意清淡，云层依旧薄薄地盖在天上，日光半遮半掩，像一层揉开的柔光。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楼下的树下站了一会儿。
　　眼前不自觉闪过几个画面——
　　早读时她轻浅的呼吸，
　　做题时她安静的侧脸，
　　跑步时她渐渐慢下来的脚步，
　　晕倒时她发白的指尖，
　　还有那天暮色里，她单薄而疲惫的背影。

　　他依旧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检查的结果，
　　不知道她要离开多久，
　　更不知道这场安静的病痛，会把她带向何方。

　　他只知道，
　　从今天起，
　　身边的位置会空一段时间，
　　那些平淡安稳的日常，会暂时少了一块。
　　那些不远不近的陪伴，会变成默默的等待。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轻轻飘过脚边。
　　栩柯慢慢转过身，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书包里，那份为她写下的笔记，平整而安稳。

　　日子还在继续，
　　云还在飘，
　　风还在吹，
　　只是有些心事，在无人看见的地方，
　　悄悄沉了下去。

　　而那封始终没有落笔的信，
　　在时光深处，
　　又多了一行，等待被写下的牵挂。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