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她专治顶流不服》初糖鸭

7、第 7 章 牌桌上的对

　　今天难得没有加班。
　　李今希回家的步伐很是轻快。
　　一路上，她买了自己爱吃的糯米蛋糕、熟食凉菜和啤酒，打算晚上好好放松一下。
　　收拾屋子，洗个热水澡，再把攒了好几天的衣服洗了。
　　如果还有时间，临睡前她还可以看上一部电影，美滋滋。
　　如果忽略掉单元门口停着的黑色商务车就好了。
　　这车看着既低调又张扬，李今希挥了挥心中不详的预感，打算绕开进楼。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她路过车身的那一瞬，车门拉开，跳下来一个二十岁出头，浓眉大眼，一脸憨直的小伙子。
　　见到李今希，他很有礼貌，问：“请问是李今希李老师吗？”
　　李今希摇头：“我不是。”
　　“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认错人了。”
　　眼看着李今希要喊，从车里又探出来一个用帽子、墨镜、口罩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别喊，是我。”

　　包厢里，糯米蛋糕和熟食凉菜此刻都报销在别人的肚子里。
　　沈天流一边把平板推给她：“你看。”一边介绍那个吃得正欢的傻憨直：“这是我的助理，九虎。”
　　九虎，本名肖虓，襄阳人。
　　或许是受到郭靖死守襄阳城的影响，他爸给他取名“虓”字，希望他能够如同猛虎怒吼，匡扶正义。
　　可沈天流觉得“虓”这个字生僻又拗口，索性将字拆开，喊他九虎。
　　视频里，他在综艺里做大象鼻子转圈后立定跳远，一脸凝重地转圈，努力跳远，却在落地时摔得仰面朝天，双腿升天，屁股还弹了两下。
　　满屏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
　　“沈天流综艺之神附体了”
　　他冲上了热搜：#沈天流 丢脸翻车#
　　沈天流眼睛发亮：“我第一次因为综艺上热搜！

　　沈天流选择的这家餐厅，专门服务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隐私性非常好。
　　在包厢里坐定，又在沈天流的平板电脑上把节目视频和各种新闻都看了一遍，李今希终于搞明白了来龙去脉。
　　她说完那番话后，不久，沈天流又去参加综艺了。
　　这次的综艺，虽然不是竞技类节目，但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比赛环节。
　　这回出圈的片段是在现场做10个大象鼻子转圈之后，立定跳远。
　　从转圈开始，沈天流再次展示出了他一贯的强烈胜负欲。
　　一脸凝重地快速转圈，努力跳得最远，却在落地的那一瞬间，翻车了。
　　本想帅气地站定，却摔得仰面朝天。双腿升天，再加上屁股反弹，活像被翻壳的乌龟。
　　这是沈天流长到29岁，公开丢脸的至高时刻。
　　他涨红着一张脸，趴在地上久久不好意思起来。
　　李今希翻了翻网友的评论——
　　Sunny小羊软糖：不是饭，有人科普这位哥吗？印象中不是走总攻路线吗？原来这么搞笑吗？
　　团魂永不灭：不是我哥，我没有，别瞎说。
　　团团团子：爱豆行为，不要上升粉丝。
　　羊咩咩不吃草：我记得这哥之前上综艺很无聊的，这次倒是改观了。
　　STL你是我的小糖豆：我快羞死了啊哈哈哈哈，丢脸是粉丝的事。
　　意林之下：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这么一本正经地认真做蠢事，太可爱了。

　　这下，连李今希都被震撼到了：“我随口一说……你真照做了？”
　　他不仅照做了，竟然还成功了。
　　沈天流说：“不是你让我认真搞笑的吗？”
　　李今希回：“那我也没让你摔成乌龟啊。”
　　两人沉默。
　　沈天流突然说：“你帮我也打造一下人设吧。”
　　“什么？”
　　“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吧。我调查过你们公司出的剧本，虽然作品署名都是陈仙熊，但是热播剧基本都出自你之手。”
　　“你才是幕后的执笔人。”
　　“你知道什么，”李今希翻了个白眼：“我们老板主要把握高度和大局。”
　　“不过，”她话锋一转，脸上多少有了笑意，“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但能这么肯定我的专业能力，还是挺高兴的。”
　　“那几部剧或多或少都捧红了几个艺人，这说明你有造星的潜力。”他认真道，“我需要学习新时代的玩法。”
　　李今希看着他：“你是为了新组合，还是为了自己翻红？”
　　沈天流干笑：“当然是为了新组合！我沈天流需要翻红吗？我一直都很红。”
　　“哦，是吗？”李今希招牌式的眼神飘了飘：“虽然这么说很伤人，但是作为一个出道10多年的偶像艺人，你已经很难吸引到新粉了吧？”
　　“你也太没礼貌了吧。”
　　李今希没理他，继续说下去：“原有的粉丝群体，随着年龄的逐渐增长，已经不可避免地投身工作和家庭中去，很难再分出时间和精力来支持偶像。”
　　“尽管粉丝的忠诚度依然很高，但不再拥有狂热的粉丝已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不能继续吸引新粉，基数再庞大的粉丝群体，被消耗殆尽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且随着年龄的增大，无论你如何克己的保持自我管理，但身体从生理机能上，已经必然不能跟刚刚20岁，甚至还不到20岁的年轻偶像们相比。”
　　“难道要在舞台上唱跳一辈子吗？等到40岁，50岁的时候，还要在舞台上蹦蹦跳跳唱着这些青春之歌吗？”
　　沈天流脸色发白。
　　李今希话锋一转：“但是——牌桌上的对手换了又换，你，沈天流，岿然不动。”

　　她看着他：“12年了。你为什么这么坚持？”
　　沈天流蜷在椅子里，很久才说：“因为除了唱歌跳舞……别的，我也不会。”
　　李今希怔住了。
　　那句话里的孤独感太真实，击中了她。
　　她想起自己熬夜写剧本的无数个夜晚，那种“除了这个，我还能干什么”的惶恐。
　　但让她点头的，不只是同情。
　　脑海里闪过会议室里他倨傲的脸，那句“投机取巧”的评价。
　　一股混杂着好胜心和恶作剧的冲动涌上来——你不是瞧不起我的专业吗？
　　那我就用你的转型成功，来给我的方法论盖上最闪亮的认证章。
　　况且，老板说得对，Muse娱乐是大公司，如果能拿下他们的长期合约，能让她的小公司安稳好几年。

　　她看向眼前这个褪去光环、显得有点笨拙的男人，好奇也在此刻滋生：舞台下的沈天流，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说这话有点羞耻。”他苦笑，“但我真心热爱舞台。看到有人因为我的表演露出幸福的表情，那种满足感……什么都比不了。”
　　良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什么时候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