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她专治顶流不服》初糖鸭

6、第 6 章 要不，你试

　　会议结束时，宋廷舟很客气地送李今希出来。
　　出来的时候，李今希正在盘算下一步的计划，就听到宋廷舟跟她搭话：“不好意思啊。”
　　她莫名其妙：“嗯？”
　　“我们家天流说话就是那样，直接又大条，有时候根本注意不到别人的立场。”
　　她意识到他在说之前的事，不过她并不在意：“这没啥。反正我也怼回去了。”
　　宋廷舟坐着的身形一顿，继而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他说：“确实。你可真是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沈天流被人怼到无法反驳的样子。”
　　“……有吗？”
　　“我们天流从学生时代起就开始混社会了。Chronos活动的时候，身为队长，一直是团队的领导者。当初在组合里，虽然他被分配角色是舞蹈担当，但其实，以他的唱功拉到其他任何组合里，绝对是主唱的实力。”
　　宋廷舟随手点开了一个电视剧OST榜单，播了一首歌。
　　李今希惊呼：“这首歌我曾经单曲循环了很久。”
　　是一首名为《十一月》的抒情歌曲。
　　“这是他自己写的。”
　　“他竟然也能唱抒情歌曲，我还以为他……”
　　“只唱舞曲，是吧？”
　　宋廷舟摇了摇已经喝空的咖啡杯，一个精准投篮，将空杯准确无误地投进垃圾桶里。
　　“他总是一板一眼地装长辈，因为自己能做到，所以他一厢情愿的认为，别人也应该同样做到。” 宋廷舟收回了手机，看不出情绪。
　　“天流有身为偶像艺人的责任感。所以出道12年来，零绯闻也没有负面新闻。啊，我们组合解散的事儿不算。他认为自己的形象应该永远是正面的，是积极向上的，因为这就是偶像要带给粉丝的正确引导。”
　　他自嘲的笑道：“像我这种逃兵是做不到的。”。
　　一时间，李今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干巴巴地捧场道：“他是个完美偶像。”
　　“不，不完美。”他的神色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太认真太固执了，好胜心也太强。”
　　“过于热血和追求结果，周围的人会很累的。”

　　为了方便粉丝近距离、多角度、全方面地欣赏自家偶像的绝美英姿，Muse的舞蹈练习室都被改造成三面透明的玻璃房。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练习室时，李今希多少有些不适应。
　　这不是把艺人当耍猴儿吗？
　　会议结束时，已经很晚了，大楼里没剩下多少人。
　　李今希路过练习室，看见独自一人仍在认真练习的沈天流，若有所思。

　　新组合的第N次企划会。
　　李今希看了一眼又一次坐到会议桌旁的沈天流和宋廷舟，有些不解：“他俩怎么老跑来参加我们的会？”
　　小赵正忙着分发会议资料，听闻，示意她过来搭把手：“在外界看来，沈哥是我们Muse的当家一哥。但其实，他还是我们公司的管理层，分管男子组合这方面的业务。至于宋老师，沈哥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新组合的策划，推进得不太顺利。
　　大家几次头脑风暴的创意点，似乎都没能踩中高层的要求。
　　当方案第N次被退回来后，会议陷入短暂的沉默，众人对着白板上“个人特质”四个字苦思。一位戴着黑框眼镜、充满激情的年轻策划小张突然举手，声音打破了宁静：
　　“各位，我们或许可以跳出偶像思维，参考一下电影圈的爆点案例！”他熟练地调出平板电脑上的新闻页面，投屏到会议室大荧幕上。
　　上面是电影圈新贵——顾暗与林晚在洛迦诺电影节上的一张合影，照片里，林晚穿着大胆的礼服，眼神挑衅，顾暗则一身黑衣站在阴影中，只露出半张线条冷硬的侧脸。
　　“顾暗导演，刚凭《霓虹废墟》拿下最佳导演。片子本身争议极大，但所有人都记住了新人林晚——靠的就是这种极致的、充满破坏感的‘暗黑美学’和话题性。我们是不是也能为成员设计类似‘破碎感’‘疏离美学’这样极具记忆点的标签？”
　　主位上的杰森皱了皱眉，手指敲着桌面：“小张，方向错了。顾导那是电影节艺术片的路子，剑走偏锋。我们做的是大众偶像商品，要的是共鸣和吸引力，不是让人看完感到压抑。他那片子……”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我看过，哲学意象堆砌，叙事断裂，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这时，一直埋头记录的李今希，笔尖忽然停在了“顾暗”两个字上。
　　这个名字像一枚投入深水的石子，在她职业性的思绪里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抬起头，几乎是脱口而出：“顾暗……是以前计划拍《哑河》的那位导演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杰森有些意外地看了过来：“哦？李老师对独立电影圈也有了解？”
　　“《哑河》……那是他更早的一个本子，太阴郁了，全篇只有一个不会说话的主角在废弃工厂里游荡，根本没拉到投资。看来他这风格，是早就定了型的。”
　　李今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下意识地用笔将纸上那个名字轻轻划掉。
　　原来他真的拍出来了，还走到了国际。
　　一丝遥远的、属于“同行”的感慨掠过心头，但很快就被眼前现实的策划案淹没了。
　　他们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坐在长桌另一端旁听的沈天流，原本正无聊地转着笔，目光掠过李今希细微的停顿和那一瞬间的恍神。
　　他状似无意地问扭头小声问宋廷舟：“顾暗，你听说过吗？”
　　宋廷舟正用手机浏览着行业资讯，头也不抬：“嗯。刚获奖。他的电影配乐用了很多实验电子音效，影评夸有‘金属冰冷的诗意’。不过，”他难得地评价了一句，“主演林晚，红得很快，但路子太险，不是我们能碰的范畴。”

　　眼看着讨论再次陷入瓶颈，小赵忽然接到电话，说是Explosion的广告拍摄出了状况。杰森不得不赶去现场，会议只好暂停。
　　李今希无处可去，索性就窝在会客休息区的沙发里放空自己。
　　她抬头，显示屏里正好在播时下最火的综艺节目《致命挑战》，这一期的参演嘉宾是沈天流。
　　不知道是一期100分钟的时长看起来太累，还是她中午吃太多了容易晕碳，李今希看得昏昏欲睡。
　　她困得神志不清，眼睛也不大能挣得开。
　　就感觉恍惚中，有个人影坐到她一旁，坐了一会儿，问：“很难看吗？”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心想，沈天流可真闲。别的大明星日程满满到处赶通告，怎么偏他总在公司里转悠。虽然之前因公开互怼而隔空开过几次会，但私下两人从未真正交谈过。李今希一时摸不清他提问的意图，只好含糊回道：“嗯，还好吧。”
　　“你都睡着了。”
　　“呃……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致命挑战》的平均收视率在2.1，最高的时候能破3，但我参加的这几期，收视率只有0.5。”
　　李今希心里一惊，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他看向她的脸，很想笑自己：“他们说没什么，只是我不适合上综艺罢了。”
　　气氛有些尴尬。
　　李今希蹙眉，问：“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看回显示屏上的综艺画面，神情有些沮丧，低声说：“总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会愿意跟我说实话。”
　　她突然想起，她刚入行的时候，被发配到拍摄现场跟组，眼瞧着像AI一样的男主演生硬地念着台词，用眼药水挤着泪水。然而，下戏的那一刻，导演、助理、制片人、其他主演都围了上去，纷纷夸他台词功底好，演戏感染力强。
　　或许是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想起那些被喂投到胃里的午餐下午茶，李今希鬼使神差地说：“……挺难看的。”
　　“这是上综艺，又不是参加运动会。”
　　“观众看综艺，是为了放松身心，图个轻松愉快。你的胜负欲太强了，把节目搞得很严肃。”
　　“虽然是致命挑战，但是打败对手、赢得比赛并不是节目的全部意义。如何好笑，能让人发笑，才是综艺追求的节目效果。”
　　李今希见他不说话，突然感觉自己有点自讨没趣。
　　她看了看时间，想着杰森差不多该回来了。
　　起身收拾好东西，背上包，她想了想又说：“要不，你试试认真地搞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