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她专治顶流不服》初糖鸭

27、第 27 章 变故发

　　变故发生在李今希出发去横店的前三天。
　　陈海俊在微博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当编剧开始“绑架”艺人：论某些幕后操盘手的权力幻觉》。
　　文章没有点名，但通篇都在影射。他写道：“某些半路出家的编剧，仗着写过几部爆剧，就真以为自己是造星之神。插手艺人发展规划，干预商业合作，甚至以‘价值观不符’为由，替艺人推掉国际名导的邀约……这是爱吗？不，这是控制欲，是自我投射，是把艺人当成实现自己创作野心的工具。”
　　文章最后，他“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听说某位顶流最近推掉了一部有望冲奖的电影，原因竟是他的编剧认为‘导演太黑暗’。可笑吗？一个编剧，替艺人决定他该接触什么样的艺术。”
　　这篇文很快被营销号搬运。
　　沈天流的粉丝炸了。
　　她们迅速扒出沈天流推掉《燃雾》的时间线，扒出李今希作为“形象安全顾问”参与团队决策的痕迹，扒出顾暗采访时那句“因创作理念分歧终止合作”的模糊表述。
　　拼图凑齐，故事成型：编剧李今希以权谋私，因为自己与顾暗的私人恩怨，毁了沈天流的转型机会。
　　超话里涌出大量愤怒的帖子：
　　“原来哥哥是被那个编剧坑了！”
　　“她凭什么替天流做决定？她算老几？”
　　“怪不得《燃雾》换人了，是她在背后搞鬼！”
　　“人肉她！让她滚出娱乐圈！”
　　李今希的微博在一小时内涌入上万条私信和评论。
　　脏话，诅咒，恶毒的揣测，还有P成遗照的图片。
　　她坐在电脑前，一条条看，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仙熊冲进来就要按掉她的屏幕：“别看了！”
　　“看看也好。”李今希居然笑了，“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有多坏，也挺清醒的。”
　　“清醒个屁！”陈仙熊气得踹了一脚桌子，“我联系律师，发声明，告他们诽谤——”
　　“没用的。”李今希摇头，“她们不会信的。她们只需要一个靶子，来发泄对‘哥哥被耽误’的愤怒。我是最合适的靶子。”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陌生号码一个接一个打进来，接通就是辱骂。
　　李今希干脆关了机。
　　傍晚时分，事情升级。
　　几个激进的粉丝不知怎么找到了“仙熊公司”的地址，冲进写字楼大堂，举着打印出来的李今希照片，高喊“滚出来道歉”“离沈天流远点”。保安拦住了人，但骚动已经引起整栋楼的注意。
　　李今希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聚集的人群。
　　天色渐暗，那些人手里的手机闪光灯像星星点点的鬼火。
　　她忽然觉得累，很累。
　　不是害怕，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变成原罪。
　　沈天流知道消息时，正在录一档深夜电台节目。
　　九虎慌慌张张冲进休息室，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粉丝冲进写字楼的直播片段，弹幕里全是叫好和谩骂。
　　沈天流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被冬哥死死拦住：“你去哪儿？！”
　　“去找今希！”沈天流眼睛发红，“她一个人——”
　　“你现在去就是火上浇油！”冬哥吼，“粉丝已经认定她坑了你，你再跑去见她，她们会更疯！觉得你被这女人迷昏头了！”
　　“那就让她们疯！”沈天流甩开他的手，“今希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帮我做了对的选择！《燃雾》是我自己推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们不会听的！”冬哥挡在门前，“天流，冷静点。公司已经在拟声明了，我们会澄清——”
　　“澄清有用吗？！”沈天流的声音在发抖，“她们现在就在楼下堵她！要是出了什么事……”
　　他没说下去，但冬哥看见了他眼里的恐惧。
　　那种恐惧太真实，真实到冬哥愣了一秒。
　　就这一秒，沈天流推开他，冲了出去。
　　李今希的家门被敲响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她透过猫眼看见沈天流的脸——戴着口罩和帽子，但那双眼睛，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没开门。
　　“今希，开门，我知道你在。”沈天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
　　李今希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
　　“你走吧。”她说，声音很轻，“外面可能有狗仔。”
　　“我不走。”沈天流又敲了两下，“你开门，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李今希闭上眼睛，“陈海俊说的部分是真的。我确实因为和顾暗的私人恩怨，影响了你接《燃雾》的决定。粉丝骂我，骂得对。”
　　门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沈天流说：“开门，李今希。别让我说第三遍。”
　　那语气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压抑着怒火的强硬。
　　李今希咬了咬牙，终于拧开门锁。
　　门开了，沈天流一步跨进来，反手关上门，摘下口罩和帽子。
　　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呼吸有点急，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你疯了？”李今希后退一步，和他保持距离，“深夜跑到一个单身女生家里，你觉得合适吗？”
　　沈天流愣住：“喂，你干嘛呀，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李今希笑了，那笑容很冷，“沈老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身为偶像，要注意维护形象？万一被拍到，传出什么奇怪的新闻，你对得起一直支持你的粉丝吗？”
　　“你在说什么啊？”沈天流皱眉，“偶像就不可以有朋友了吗？就不能关心朋友了吗？”
　　“关心？”李今希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所谓的关心，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我家，给那些骂我的人递新料？沈天流，你用用脑子好不好？她们现在觉得我勾引你、操控你，你深更半夜出现在这儿，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这话说得很重，重到沈天流的脸色变了。
　　“我只是担心你……”他试图解释，“我看到直播，怕你出事……”
　　“我不需要！”李今希打断他，眼眶红了，但她拼命忍着，“我不需要你的担心！沈天流，我求你了，离我远点行吗？算我求你了！”
　　她抓起他扔在玄关的外套，塞回他怀里：“走。立刻走。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沈天流没接外套，只是看着她，眼神从困惑到受伤：“李今希，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之前不是这样的……我们明明——”
　　“我们明明什么？”李今希终于崩溃了，眼泪夺眶而出，“明明可以一起工作，一起开玩笑，一起把黑历史变成梗？沈天流，那是工作！工作结束了，就该回到各自的位置！”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我不想再见到你了。到此为止吧。”
　　沈天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发红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肩膀。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他声音很轻，“听到什么了？有人说你了？还是谁威胁你了？”
　　李今希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那是为什么？”沈天流往前走了一步，想擦她的眼泪，被她躲开。
　　“因为我喜欢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像一把刀，劈开了房间里所有的伪装和逃避。
　　李今希说完就愣住了，沈天流也愣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几秒后，李今希惨笑一声：“对，我喜欢你。明知道你不可能会喜欢我，明知道这是最蠢的事，可我还是喜欢上了。这让我更痛苦，你明白吗？”
　　她抬起头，看着沈天流震惊的脸，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见到你就会很难受，所以性格设定也好，人物设定也好，就到此为止吧。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她把他推出门，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重重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她听见沈天流在门外说：“今希，你开门，我们好好说……网上的事我会处理，你别担心……”
　　她没有回答。
　　只是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门外的声音渐渐停了。
　　脚步声远去，电梯声响，然后彻底安静。
　　李今希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然后她站起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原定三天后去横店的机票，被她改签到了明天最早一班。
　　手机开机，几十条未读消息弹出来。
　　有陈仙熊的，有小赵的，有冬哥的，还有……沈天流的。
　　她没点开，只是给陈仙熊发了条微信：“我改签了，明早六点的飞机。工作室这边，麻烦你帮我挡一阵。”
　　陈仙熊几乎是秒回：“好。躲远点，等风头过去。”
　　李今希盯着那行字，眼泪又掉下来。
　　这次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感激。
　　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不问原因，只是说“好”。
　　她关掉手机，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眠。
　　而她选择了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