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她专治顶流不服》初糖鸭

10、第 10 章 我可能也是

　　“别慌，我们还有Plan B，hold得住！”
　　李今希磕磕巴巴地说了两遍，语气慌得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她把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推开，也不知道从哪里又弄出来一个新方案：“我还有一个Plan B。”
　　“Plan B？”
　　“如果自身的形象难以突破，那么不妨考虑出演人气电视剧移情吸粉。”
　　“移情？”
　　“对，Transference，移情。原本在精神分析中，是指来访者将自己过去对生活中某些重要人物的情感，会太多投射到分析者身上的过程。”李今希顿了顿，“不过，我把借用它的概念，解释为，观众对剧中人物的情感转移到演员本人身上。”
　　比起电影，电视剧接地气，易收看，受众广。
　　即便是成名已久的演员们，也会隔三岔五地演上一部电视剧，巩固人气。
　　这话听上去是有几分道理。
　　沈天流也见到过，大热剧播出之后，人们往往以剧中人物的名字称呼演员本人。
　　他目光微动，眼睛落在李今希身上，听她继续说：“你看这几年的新生代演员许暻，演电影《深海》时，30亿的票房都没爆，个人超话一直在四五十名左右。但出演的偶像剧播了没两天，超话立刻挺进前十，成为了六月男友。”
　　“你举的例子，太幸存者偏差了。” 沈天流注视着她：“爆剧这种事情靠运气，谁知道观众会……”
　　“不是运气。”手握几部大热剧的李今希很不满，“靠的是扎实地分析和用心地塑造。”
　　她语气忽然加重了，“只要仔细研究国内外经典的剧集，从中找出合适你出演的角色，就能通过演绎人气角色，让观众移情，增加人气。”
　　和先前不一样，这次，纵然李今希苦口婆心地说了半天，沈天流还是有点将信将疑。
　　她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一脸凝肃。
　　他一会儿单手撑脸，一会儿又手摸下巴，坐在椅子上交替着双腿，整个人扭来扭去。
　　李今希有些不耐烦，把方案一丢，“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沈天流扭结了一会儿，小声说：“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曾经我也演过电视剧，但大多收视率垫底，毫无水花，根本吸引不了观众。”
　　这下轮到李今希惊讶了。
　　身为一个业内小编剧，她也算是阅片无数。
　　不过，她是真的不知道、也从来没听说过沈天流竟然还拍过戏。
　　早知道这样，她写这方案干嘛，白费劲。
　　她有点懵：“你怎么不早说？”
　　沈天流没说话，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跑进跑出。
　　不一会儿，他从书房里抱出来一个牛皮纸箱，递给她：”都在这儿了。”
　　李今希打开一看，是几部电视剧的DVD。
　　她翻了翻，什么《天空灌篮》《火星恋爱中》《请你吃顿饭》……名字虽各有千秋，封面却出奇一致，都印有沈天流的大脸。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决心看一看。
　　十分钟之后，李今希忍无可忍地关掉了电视。
　　虽然平日里陈仙熊老说她太过理性，不够柔软，可是现在，李今希真的很想哭。
　　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沈天流的演技竟然会如此之烂。她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沈天流……
　　沈天流面红耳赤。
　　好吧，李今希默默揉了揉自己被打击到的心脏，好歹知道羞耻。
　　情况很严重，她的心情也很沉重。
　　如果做人有的选，她也不希望自己成天挑他毛病，显得她尖酸又刻薄。
　　可是这人，怎么要啥啥没有，干啥啥不行呢？
　　李今希又气又累。
　　见她不说话，沈天流叹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就说吧，别憋坏了。”
　　李今希还来不及想什么，身体就替她先做了反应，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你上过表演课吗？”
　　只是明明是疑问句式，却被她硬生生地说成了陈述句。
　　“当然了。身为偶像，唱歌、跳舞和演戏都要会一点。”沈天流想了想，补了一句，“我学的很认真。“
　　李今希并不否认。
　　因为，看得出来，他演得也很认真。
　　每一个镜头里，他都用一百二十分的认真在努力演，以至于用力过度，让人观感非常不适。
　　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沈天流演的差，却很难让人指责他的原因。
　　至少这个人，态度是良好的。
　　就像班里平时学得最认真、每次考试却考得最差的笨学生，你只想拍着他的肩头安慰道：“没事，笨鸟先飞，下次再来。”
　　李今希重新打开电视，带着他拉片子，“就拿这部剧来说，你的人设是醉心篮球的穷小子，除了打篮球，你什么也不会。深爱的女友因为忍受不了清贫的生活，偷偷嫁给了别人。你虽然难过，却也明白自己无能为力。”
　　沈天流点点头。
　　“我们来看看你是怎么表现的。”
　　电视里，沈天流饰演的穷小子正在大闹婚礼现场，他疾声厉色地冲女友叫喊：“你开心吗？我问你开不开心？穿上婚纱开心吗？有房有车开心吗？有彩礼结婚开心吗？他比我好吗？你不是说过，没有我你就活不下去的吗？！”
　　剧中的女演员在尖叫，李今希也想跟着尖叫。
　　一个月收入不足2000元的小伙子，连自己生活都够呛。
　　给不了人家姑娘想要的未来，耽误了人家好几年的青春，他还有理了？
　　合着人家姑娘就应该陪着你风餐露宿，给你洗衣做饭，跟着吃糠喝风，临了，再被泼上一句，女生就是物质。
　　多大脸啊？
　　沈天流很不服气：“可是，这是爱情啊。”
　　“这不是。”李今希的语气很平静，“爱情是什么？爱情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上相互吸引，相互扶持。是两个人共同分担寒潮和风雷，也要共享雾霭和流岚。是人生前进的路上携手比肩，是将对方纳入自己的未来规划。只顾追求自己的人生梦想，一味让对方迁就自己，是自私，是道德绑架。”
　　沈天流沉默了。
　　她牵了牵嘴角，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或许，我理解有误，作者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你也不能这样演。你看，你看向女友的样子，发现问题了吗？”
　　沈天流看着自己紧锁眉头、苦大仇深的脸，试探性答：“太…用力了？”
　　“你的眼神里根本毫无爱意。”李今希很嫌弃，“这哪是在看深爱的女友，分明是看杀父仇人。”
　　沈天流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然后，他努力打起精神，问：“那应该怎么演？”
　　“要深情，要含情脉脉！毫不夸张地说，一部恋爱剧，只要男主角看向女主的眼神能深情得滴出水来，这部戏就成功了一半！”
　　“……眼神，滴水？”
　　见他还是不太懂，李今希索性再次搬出了电脑：“那我们现在就来看吧。”

　　李今希推荐的范本是一部风靡亚洲的浪漫喜剧，中日韩三国均有过翻拍。
　　最近的消息说，萨瓦迪卡国也有重拍此剧的计划。
　　两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沙发，挤在茶几前，看着电视投屏。
　　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经典片段，男主角在雨中告白，眼神真挚而脆弱，背景音乐煽情。
　　李今希按下暂停键，拿着笔记本，眼睛发光地分析：“看这里！这种‘破碎感’的演绎太精准了——他展现脆弱，不是要让观众绝望，而是为了让你心疼，然后更想拥抱他、支持他。这是一种‘求助式’的吸引力，内核是温暖的。”
　　沈天流抱着靠枕，昏昏欲睡地“嗯”了一声。
　　李今希转头看他毫无共鸣的样子，叹了口气，试图用反例激发他：“这种度特别难把握。演不好，就容易滑向另一个极端——变成纯粹‘致郁’的展示。就像那个顾暗电影里的角色，只有痛苦和扭曲，把观众一起拉进深渊，看完只剩下空虚和难受。观众需要的是共鸣后的治愈和释放，不是去参观人性的刑房。”
　　沈天流勉强撑开眼皮：“顾暗？那个暗黑系导演？”
　　李今希愣了一下，她摆摆手：“这不是重点，就是告诉你这是个反面教材。好了，我们看下一个，这个男主角是‘傲娇’属性的典范……”
　　一开始李今希还一脸正经地认真分析，可没过一会儿，她就渐渐陷入剧情，神情荡漾了起来。
　　不愧是风靡亚洲的经典偶像剧，不管看多少次，每次还是会沉浸在剧情里。
　　李今希看得入神，捧着脸，喜滋滋的姨母笑，根本顾不上身边的沈天流。
　　看到经典桥段，她忍不住惊呼，想要跟沈天流分享，却发现那人，竟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一旁睡着了！
　　这种关键时刻又睡了！
　　李今希怒其不争，愤怒地把他摇醒：“喂！喂！快点看，这里是重点！”
　　电视剧里，参加聚会的女主受到了NPC们的冷嘲热讽，陷入了难堪。
　　这时，本不该出现的男主角突然站到了女主身后，摸着她的头发说：“你在干什么呢？我为了你，可是放弃了几千万的生意。你要对我负责。”
　　他一把拉起女主，“走吧！”
　　临走前还不忘向众人装逼：“今天在座各位的所有开销，都由我来请了。大家玩得开心点。”
　　说完，牵起女主的手，在男主专用BGM的衬托下，扬长而去。
　　沈天流：“这不合理啊，男主怎么知道女主在那儿？而且这一点都不符合生活逻辑。男主角没别的是干吗？还是在女主身上装了定位？怎么就可以掐点站在了女主背后？太套路了。”
　　“别管合理！”李今希敲黑板，“这种女主陷入危机，男主解围的桥段，就是王道！一万次都戳中少女心！”

　　李今希走的时候天已大亮了。
　　沈天流打着哈欠把她送至玄关，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愣了一下：“竟然都这个时候了。上次像这样熬大夜，我还是为了准备回归舞台。”
　　李今希说：“我通常是为了赶剧本。”
　　感觉时间差不多，沈天流问：“要不要吃个早饭再走？”
　　“算了。”李今希边说着边穿上外套，“我想回去洗个澡，睡一会儿。”
　　沈天流点点头。
　　只是在李今希推门的那一瞬，他看向她的背影，有些感慨：“我还是第一次交到你这样的朋友。”
　　李今希回头，很是惊讶：“朋友？”
　　“对啊，可以无话不谈的女性朋友。”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你知道的，我们这个圈子，挺难的。”
　　朋友，这是多少年了，再次被人称呼为“朋友”。
　　李今希忽而觉得有点好笑，指了指自己：“我吗？”
　　“原来只是同事吗？”
　　她没说话，手捏了捏背包带子，转过头，大步走了。
　　沈天流看着李今希进了电梯，正准备关门。
　　“叮”的一声响，她突然拦住快要关上的电梯门，从里面侧出半个身子，“我可能也是第一次交到你这样的朋友。”
　　她刻意将重音落在“这样的”三个字上。
　　“我这样的？哪样？”
　　她的声音透着狡黠：“大明星。”
　　沈天流“呵”地笑了。
　　初夏的清晨，连空气都透着轻柔和惬意。
　　方寸之间，她面色柔和，他笑容爽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