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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月下惊变 日子在山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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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山居的宁静中悄然滑过，转眼又是十余日。
皇后林婉清在山庄的日子过得越发惬意自在，气色红润，眉宇间郁结尽散，偶尔还会与沈清歌说起少女时的趣事，笑声清朗。沈清歌的身体恢复得七七八八，修为虽未回到巅峰，但内息凝实，灵觉敏锐，已能开始尝试绘制一些不耗心神的简单符箓，或调配些安神静气的药香。顾停云依旧隔三差五便来，有时带着京中的新鲜消息，有时只是静静地陪她们用顿饭，或是与沈清歌在药圃、书房待上一会儿，两人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的默契日益深厚。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潜流从未止息。
这夜，月朗星稀。
沈清歌照例在书房看了会儿书，又对着窗外的月色调息了半个时辰，感觉神清气爽，便准备熄灯就寝。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及灯盏的刹那，心中警兆骤生！
并非清晰的危险预感，而是一种极细微的、仿佛羽毛拂过心头的异样感。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若非她灵觉已恢复大半，几乎难以捕捉。
她动作顿住，凝神细听。
窗外，夜风习习，虫鸣唧唧，一切如常。
但沈清歌心中的那丝不安并未散去。她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向外望去。
月色下的山庄宁静安详，远处侍卫巡逻的脚步声规律而沉稳，近处竹林随风轻摇，沙沙作响。似乎……并无异状。
是她多心了？
沈清歌微微蹙眉，正欲关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庭院角落那株老梅树的阴影——那里的黑暗，似乎比别处……更浓稠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入了夜色之中。
她屏住呼吸，将灵觉缓缓探出。
十丈之内，气息流动清晰可辨：栖云苑外两名侍卫平稳的呼吸，皇后寝殿内宫女值夜的细微动静，远处温泉池水汩汩的轻响……一切正常。
然而，当她灵觉扫过老梅树那片阴影时，却如同泥牛入海，感知瞬间变得模糊不清！那片区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扭曲的薄纱笼罩，隔绝了内外气息的流通！
不是自然形成的阴影！是……人为的隐匿手段！而且极其高明，若非她灵觉特殊，又提前心生警兆，绝难发现！
沈清歌心头一凛，毫不犹豫，立刻伸手拉动了窗边那根连接着外间铜铃的细绳！
“叮铃铃——！”
清脆急促的铜铃声在寂静的夜空中骤然响起，划破了山庄的宁静！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同时，那片老梅树下的阴影猛然蠕动、拉长，如同活物般脱离地面，化作三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朝着栖云苑主屋疾扑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起阵阵阴冷的劲风！
“有刺客！保护娘娘和夫人！”院外，侍卫的厉喝声与拔刀声同时响起！
然而，那三道黑影的身法诡异至极，似乎对山庄的防卫布置了如指掌，竟在侍卫合围之前，如同游鱼般滑过拦截，目标明确——直指沈清歌所在的书房窗户！
他们知道她在这里！而且知道此刻顾停云不在庄内！
沈清歌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她没有选择从房门逃离——那很可能正中对方下怀，落入更严密的埋伏。就在黑影破窗而入的刹那，她已闪身退至书房内侧，同时左手一扬，早已扣在指间的三枚细小银针带着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分射三人面门！
银针上淬了她近日刚调配好的“麻骨散”，虽不致命，却能瞬间麻痹筋肉，令中者行动迟缓。
三道黑影显然没料到她的反应如此迅捷果断，更没料到她竟敢不退反攻。冲在最前的一人下意识地偏头闪避，却被银针擦过耳廓，身形顿时一滞。另外两人则挥动手中短刃，精准地击飞了银针，动作干净利落，显然训练有素。
就这么一阻的功夫，院外的侍卫已然冲了进来，刀光霍霍，将其中两道黑影截住，厮杀在一起。但最先中针、身形迟滞的那道黑影，却已逼近沈清歌身前不足五尺！
借着窗外透入的月光和打斗中闪烁的刀光，沈清歌看清了来人的装束——一身紧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手中短刃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狞色，短刃如毒蛇吐信，直刺沈清歌咽喉！招式狠辣，速度奇快，显然是必杀之局！
沈清歌体内气息早已运转，虽修为未复，但《归藏导引术》带来的灵敏感知和前世积累的战斗本能仍在。她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风中柳絮，向后飘退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刃尖。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那柄顾停云所赠、她一直随身携带的匕首“惊鸿”已然出鞘，寒光乍现，反手撩向黑衣人持刀的手腕！
“叮！”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黑衣人手腕剧震，短刃险些脱手，眼中露出惊异之色。他似乎没料到这位以“玄学医术”闻名的“玄真夫人”，竟有如此利落的身手和反应！
沈清歌却心中微沉。刚才那一下硬碰，她感觉到对方内力阴柔刁钻，竟隐隐有侵入经脉之势，绝非寻常江湖刺客！而且对方受了她麻骨散的影响，动作依旧如此迅捷，抗药性极强，显然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死士之流！
此时，另外两名黑衣人与侍卫的缠斗也到了紧要关头。这两名黑衣人武功奇高，招式诡异，配合默契，数名精锐侍卫竟一时难以拿下，反而被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他们冲破阻拦，与袭击沈清歌的黑衣人汇合！
一旦三人联手，形势将急转直下！
沈清歌心念电转，知道不能再拖。她忽地张口，发出一声清越短促的啸音！这并非攻击，而是一种特殊的韵律，与她体内“地母祝福”印记隐隐共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传遍整个栖云苑！
这是她与顾停云约定好的紧急信号之一，表示遭遇强敌，需要立刻支援，并唤醒山庄内所有暗藏的应急布置！
啸音刚落，栖云苑内外数处看似寻常的角落，骤然亮起数点微光！那是顾停云预先布置下的、由青松道长协助设下的简易警戒与干扰阵法被激活！虽然威力不强，却能瞬间扰乱闯入者的方向感和内息运转，制造短暂的混乱！
果然，三名黑衣人动作同时一滞，眼神中流露出短暂的迷茫和不适。
“就是现在！”沈清歌厉喝一声，手中匕首“惊鸿”光华暴涨，并非她催动了什么秘法（实际上她也无法催动），而是匕首本身在感应到主人危机和周围阵法波动时，自发地激发了一丝灵性锋芒！她身形如电，合身扑向面前那个受麻骨散和阵法双重影响的蒙面人，匕首直刺其心口，招式简单直接，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那蒙面人正被突如其来的阵法干扰弄得心烦意乱，又受麻骨散影响，反应慢了半拍，眼见寒光袭来，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避让。
“嗤啦！”
匕首划破夜行衣，在他肋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剧痛让黑衣人闷哼一声，动作更加迟缓。
与此同时，院外传来更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显然是山庄其他区域的守卫和暗哨听到了啸音和打斗声，正飞速赶来支援！
另外两名黑衣人见状，知道事不可为，相互打了个眼色，其中一人猛地掷出几枚黑色弹丸！
“砰！砰！砰！”
弹丸落地炸开，爆出大团浓密呛鼻的黑烟，瞬间遮蔽了视线，空气中弥漫着辛辣刺鼻的气味。
“小心毒烟！”侍卫惊呼。
沈清歌早有防备，在黑衣人掷出弹丸的瞬间已屏息闭气，同时向侧后方急退。黑烟弥漫，视线受阻，只听到几声衣袂破风声迅速远去。
待烟雾稍散，院中只剩下受伤倒地、被侍卫牢牢按住的那名黑衣人，以及几处打斗留下的痕迹，另外两人已不见踪影。
“追！”侍卫首领怒喝，立刻带人向外追去。
沈清歌却抬手制止：“不必追了，他们既敢来，必有退路，追之不及。加强山庄各处警戒，搜查是否还有其他潜伏者！立刻去查看娘娘是否安好！”她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
“是！”侍卫首领应命，迅速分派人手。
沈清歌走到那名被擒的黑衣人面前。此人肋下伤口血流不止，脸色因失血和麻骨散而苍白，但眼神依旧冰冷麻木，毫无惧色。
“谁派你来的？”沈清歌沉声问。
黑衣人紧闭嘴唇，一言不发，眼中甚至闪过一丝讥诮。
沈清歌不再多问。这种死士，问是问不出什么的。她示意侍卫：“将他带下去，仔细搜身，包扎伤口，别让他死了。等王爷回来处置。”
“是！”
处理完这些，沈清歌才快步走向皇后寝殿。刚走到殿门口，就见皇后在宫女嬷嬷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发白，但神情尚算镇定。
“清歌！你没事吧？”皇后见到她，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
“娘娘放心，我没事。”沈清歌反握住皇后冰凉的手，温声安抚，“只是几个宵小之徒，已经被打发了。让娘娘受惊了。”
皇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方才听到铃响和打斗声，真是吓坏本宫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知道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夜袭皇家山庄？”
沈清歌眸光微冷：“此事……还需详查。”她没有明说，但心中已有七八分确定——除了赵嵩，还有谁会如此迫不及待、又如此精准地在她落单时发动袭击？而且派出的还是这种训练有素、手段诡异的死士！
看来，赵嵩的报复，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狠毒。
“娘娘，今夜恐不太平。为防万一，请您移步到地下密室暂避片刻，待王爷回来，山庄彻查安全后再回寝殿。”沈清歌建议道。山庄建有坚固的密室，本是用于存放贵重物品和应急避难。
皇后也知轻重，点头应允：“好，都听你的安排。”
安顿好皇后，沈清歌回到自己房中。云岫早已吓得脸色发白，见她回来才松了口气，连忙端来安神茶。
沈清歌喝了口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复盘刚才的袭击。
对方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她来的。时间选在顾停云离庄、夜深人静之时。对山庄布局和防卫似乎有一定了解，能精准避开部分明哨，潜伏到栖云苑附近。使用的手段也颇为诡异，那隐匿身法、阴柔内力、以及最后逃脱用的烟雾弹，都非寻常江湖路数，倒有几分……南疆阴山会残余的影子？或是赵嵩网罗的其他邪门外道？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夜色中迅速加强巡逻的侍卫火把，心中寒意更甚。
这一次，对方失败了。但下一次呢？赵嵩既然撕破脸皮动用这种手段，就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对方已经摸清了山庄的部分虚实……
必须尽快通知顾停云，并重新调整山庄的防卫策略。另外，她自己，也需要尽快拥有更强的自保之力。
她抚摸着腕上顾停云所赠的令牌，又摸了摸怀中那柄救了她一命的“惊鸿”匕首，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既然你要玩阴的，那就看看，谁的手段更高明。
夜色深沉，山风骤起，吹得窗棂呜呜作响，仿佛预示着更加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