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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深渊之侧 密道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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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之外，并非想象中的安全藏匿所，亦非通往核心腹地的坦途。
那是一处巨大到令人目眩的天然穹顶岩洞的一部分，他们所在的密道出口，开在一面陡峭崖壁的中段，距离下方地面至少有三四十丈高！而对面，则是更加高耸、怪石嶙峋的另一侧崖壁。整个空间仿佛被巨神从山腹中硬生生掏空，上下不着边际，只有崖壁上稀疏生长着一些散发幽蓝或惨绿微光的怪异苔藓和菌类，勉强照亮这令人心悸的虚空。
然而，让沈清歌血液凝固的，并非这险峻的高度。
而是下方地面上的景象。
那是一片广阔而诡异的“药圃”！
不，或许称之为“血肉魔圃”更为贴切。
地面并非泥土，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胶质土壤，表面布满了蠕动扭曲的、如同血管经络般的暗色纹路。在这片土壤上，“生长”着的并非花草，而是一株株形态怪诞、颜色妖艳的植物！有的形如放大了数倍的惨白人手，五指微张，指尖渗出暗绿色粘液；有的像是一团团不断搏动的、布满血丝的内脏；还有的如同扭曲的婴儿形体，紧闭双眼，根茎却深深扎入血土之中……空气中弥漫的，正是那股浓郁的清苦药草气与血腥味的源头！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片“魔圃”的边缘和中央，零星分布着一些半人高的石瓮或木笼，里面隐约可见蜷缩的人形，似乎还有微弱的生命气息，却被那些怪异的植物根茎缠绕、刺入，仿佛在汲取养分！而一些明显已经干瘪死亡的躯体，则被随意丢弃在角落，成了滋养这片邪恶“药圃”的肥料。
这里，竟然是阴山会培育邪异“药材”和进行某种活体实验的场所！那些被掳掠或诱骗而来的无辜者，在此地遭受着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沈清歌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厉锋和“山猫”也是脸色铁青，双目喷火。影七虽依旧沉默，但握着细剑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下面……有动静。”影七忽然低声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清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魔圃”深处，靠近对面崖壁的方向，有一座依山开凿的石台。石台四周插着数根刻满符文的骨柱，中央则是一个沸腾着的、不断冒出墨绿色气泡的巨大石釜，釜下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石釜旁，站着几道身影。
为首一人，背对着他们，身形高瘦，穿着一袭宽大的、绣满了金色扭曲符文的深紫色长袍，长发披散，仅以一根白骨簪束起部分。他手中持着一柄长长的、仿佛用人骨和某种黑色金属拼接而成的药勺，正在缓缓搅动着石釜中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怪味的墨绿色液体。虽然只是背影，却散发出一股渊渟岳峙、深沉如海般的威压，与整个岩洞的阴邪气息隐隐共鸣，仿佛他便是此地主宰！
紫袍金纹！此人的地位，远在之前的“护法”之上！难道是……长老？甚至，就是“梵主”本人？！
石台下方，还跪伏着四五名穿着暗红色袍服的人，似乎在聆听指示或等待命令。更远处，一些黑衣人正穿梭在“魔圃”间，照料着那些邪异植物，或检查石瓮木笼中的“材料”，动作麻木而熟练。
他们所在的密道出口，正处于这片恐怖场景侧上方的崖壁上，位置极为隐蔽，且有突出的岩石和垂落的藤蔓（某种散发着微光的暗紫色藤蔓）遮挡，暂时未被发现。但下方任何一点异动或声响，都可能引起注意。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厉锋咬着牙，用最低的声音道，“一旦被发现，我们被困在这崖壁上，只有死路一条。”
“原路返回不可能，追兵肯定堵住了。”山猫脸色难看地望向身后黑暗的密道。
沈清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灵觉如同蛛网般向四周延伸。她发现，这条密道出口所在的崖壁，并非完全垂直，有些许倾斜，且布满了嶙峋的岩石和那些发光的藤蔓，或许……可以尝试攀爬？但下方就是深渊和那片恐怖的“魔圃”，一旦失手，万劫不复。
她的目光扫向对面崖壁。距离更远，但隐约可见对面崖壁上似乎也有几个黑黢黢的洞口，不知通向何处。如果能到达对面……
“看那里，”影七忽然指向他们所在崖壁的上方，约莫七八丈高处，那里有一片较为平缓的、向内凹陷的岩台，岩台后方，似乎有一个较小的洞口，被浓密的藤蔓遮蔽大半，“或许能暂时藏身，再图后计。”
那岩台位置险峻，攀爬难度极大，但确实是眼下唯一可能的出路。
“我先行，探路固定。”影七言简意赅，不等其他人反应，身形已如灵猿般向上窜去！他手脚并用，精准地抓住每一处凸起的岩石或牢固的藤蔓根茎，动作轻盈迅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几个起落，便已接近那片岩台。
就在影七即将触及岩台边缘时，异变突生！
下方石台上，那搅动石釜的紫袍人，忽然停下了动作，缓缓抬起了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并不大，却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岩洞，甚至压过了石釜沸腾的咕嘟声：
“崖上的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被发现了！
沈清歌心中剧震！厉锋和山猫也是脸色骤变！
几乎在紫袍人话音落下的同时，石台下跪伏的一名暗红袍者已如大鸟般腾空而起，手中一根白骨长鞭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和浓郁的阴煞之气，直抽向正在攀爬的影七后背！速度之快，威力之猛，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
影七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形势危急！
“小心！”厉锋怒吼一声，想也不想，抓起身边一块松动的岩石，运足内力，狠狠砸向那挥鞭的暗红袍者！岩石呼啸而下，虽未必能伤敌，但至少能干扰其攻击。
山猫也同时出手，手中扣着的几枚淬毒梭镖激射而出，目标却是石台周围那几根刻满符文的骨柱！他想试试能否破坏那似乎很重要的东西。
沈清歌则瞬间做出了决断。她不能看着影七遇险，也不能在此坐以待毙！在厉锋投石、山猫发镖的刹那，她足尖在崖壁上一蹬，身体借力向外荡出，同时左手桃木拂尘挥出，一道温润灵光并非攻击，而是如同绳索般卷向影七的腰际，想要将他拉回或改变其位置！
然而，那暗红袍者的白骨长鞭来得太快太刁钻！影七虽在听到破空声的瞬间，于不可能中强行扭身，细剑回格，但长鞭的鞭梢还是如同毒蛇般擦过了他的左肩！
“嗤啦！”
布料撕裂，皮开肉绽！更可怕的是，伤口处瞬间变得乌黑，并蔓延出蛛网般的黑线，显然鞭上附有剧毒阴煞！
影七闷哼一声，身体下坠之势加剧。幸得沈清歌拂尘灵光及时卷到，将他下坠之势缓了一缓。他趁机右手细剑狠狠刺入崖壁，稳住身形，但脸色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左臂垂落，显然受伤不轻。
“蝼蚁撼树。”石台上的紫袍人似乎对这边的骚动毫不在意，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继续用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淡淡道，“既然惊扰了本座炼丹，便留下吧，正好……还缺几味新鲜的‘主药’。”
他话音刚落，岩洞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那些原本在“魔圃”中忙碌的黑衣人，齐刷刷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幽光，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如同潮水般向着崖壁下方涌来！更有数名气息不弱于暗红袍者的头目，从各个角落的阴影中现身，手持奇门兵刃，锁定了崖壁上的沈清歌等人！
更可怕的是，地面那片“血肉魔圃”仿佛活了过来！那些怪异的植物疯狂舞动，根茎从血土中拔出，如同触手般向着空中挥舞，散发出浓郁的、带有强烈致幻和腐蚀性的毒雾！整个岩洞，瞬间变成了择人而噬的魔域！
“退！上岩台！”沈清歌厉喝，再也顾不得隐蔽，体内气息全力爆发，“清泓”剑出鞘，清冽的剑光横扫，将几根最先探上来的植物触手斩断，断口处喷溅出腥臭的汁液。
厉锋和山猫也拼命向上攀爬，同时不断掷出暗器或石块，阻挡下方涌来的邪徒和植物触手。
影七咬牙，用未受伤的右手和双腿艰难向上挪动，沈清歌在一旁以拂尘灵光辅助。
下方，邪徒的怪叫、植物的嘶鸣、毒雾的翻腾，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的奏鸣曲。数名身手矫健的邪徒头目，已开始沿着崖壁向上攀爬，速度竟也不慢！
“他们上来了！”山猫急道，他的暗器已所剩无几。
沈清歌看了一眼上方近在咫尺却仍显遥远的岩台洞口，又看了一眼下方疯狂涌来的敌人和弥漫开来的毒雾，心知若被缠住，绝无幸理。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清泓”剑身之上，同时左手赤阳火玉紧贴剑柄，将其中澎湃的至阳之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而入！
“清泓”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清光，剑身嗡嗡震颤，仿佛要脱手飞出！
“帮我挡一下！”沈清歌对厉锋和山猫喝道，同时将全身精气神凝于一线，朝着下方追得最近、已不过两三丈距离的几名邪徒头目和那片疯狂舞动的植物触手，一剑斩下！
并非剑招，而是她倾尽全力、融合了精血、阳气与“清泓”剑本身清灵之气的一记范围性精神冲击与能量爆发！
“涤邪——清光！”
一道肉眼可见的、半圆形的金白色光弧，以沈清歌为中心，猛然向下方扩散开来！
光弧所过之处，那些植物触手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枯萎焦黑！冲在最前的几名邪徒头目，只觉脑中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片空白，护体阴煞之气被光弧中蕴含的清灵阳烈之力瞬间消融大半，惨叫一声，如同下饺子般从崖壁上跌落下去！
就连下方弥漫的毒雾，也被清光驱散了一大片！
这一击，瞬间清空了下方数丈范围内的威胁！但也几乎抽空了沈清歌全部的内息与精神力，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一晃，差点从崖壁上滑落，幸得厉锋一把抓住。
“走！”影七嘶哑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率先爬上了那片岩台，正将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坚韧的藤蔓甩下来。
厉锋将虚脱的沈清歌推向藤蔓，自己和山猫也拼命抓住。三人借着影七的拉力，终于险之又险地攀上了那片狭窄的岩台。
下方，被清光短暂震慑的邪徒和植物再次疯狂涌上，但失去了第一时间追击的机会，崖壁陡峭，一时间也难以立刻攻上岩台。
岩台后的洞口不大，被浓密藤蔓遮挡，里面黑黢黢的，不知深浅。
“进去！”厉锋当先拨开藤蔓，钻入洞口。山猫扶着沈清歌紧随其后。影七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狂怒的邪徒和远处石台上始终未曾转身的紫袍背影，也闪身入内，并用细剑将洞口藤蔓搅乱，稍作遮掩。
洞内狭窄潮湿，但似乎并无危险。四人来不及喘息，互相搀扶着，向着黑暗深处艰难走去。
身后，邪徒的怒骂和植物的嘶鸣渐渐被岩壁阻隔，但那种被恐怖存在盯上的、如芒在背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沈清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息，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经脉空空荡荡，神魂刺痛欲裂。
刚才那一剑，已是搏命。
而那位紫袍人……甚至未曾亲自出手。
这龙潭虎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还要……令人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