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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龙潭虎穴 瀑布的轰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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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的轰鸣如同亘古不变的怒吼，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颤动，冰冷的水汽弥漫，瞬间浸透了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峡谷入口处的血腥与混乱，在这天地之威面前，显得渺小而短暂。
来不及过多喘息，厉锋强忍着箭毒与黑气侵蚀带来的剧痛与麻痹，嘶声下令：“‘药师’留下处理伤员，就地隐蔽！其余还能动的，立刻进入瀑布！影七先生打头，沈姑娘居中，我与‘山猫’断后！”
“药师”知道自己进去也是累赘，重重点头，迅速将重伤的厉锋和另一名腿部受伤的队员拖到一处岩缝隐蔽处，撒上遮掩气息和血迹的药粉，又塞给他们几颗保命的丹药。
沈清歌迅速调息，压下神魂的刺痛，将赤阳火玉贴肉放置，汲取着源源不断的温暖。她看了一眼面色惨白却眼神依旧锐利的厉锋，又看向沉默如影子、却已挡在她身前的影七。
没有犹豫。
影七当先，身形如同鬼魅，避开瀑布正面最狂暴的水流，贴着湿滑的岩壁，寻到一处水势稍缓、隐约可见后面幽暗空腔的缝隙，一闪而入。沈清歌紧随其后，屏息凝神，将“清泓”剑反握在手中，剑身的清光在幽暗水幕中映照出一小片模糊的光晕。
冰冷的水流劈头盖脸砸下，力量大得惊人，几乎要将人冲走。沈清歌运转内息，稳住下盘，同时灵觉高度集中，感知着水流之后的空间。果然，瀑布之后并非实心岩壁，而是一个向内凹陷的巨大空腔，形成一条狭窄潮湿、布满青苔的甬道。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水汽、泥土腥气和……一股更加深沉、令人作呕的、类似墓穴般的腐朽阴寒气息。
影七已在甬道入口处警戒，细剑在手，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黑暗深处。厉锋和“山猫”也先后冲了进来，浑身湿透，气喘吁吁，但武器紧握，警惕不减。
甬道并不长，倾斜向下延伸。脚下湿滑异常，石壁上渗着冰冷的水珠，头顶不断有细小的水流滴落。空气中那股腐朽阴寒的气息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寺庙香火却又更加甜腻诡异的香味。
“小心脚下，可能有机关。”影七低语，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几乎被水流声吞没，但沈清歌听得清晰。他侧耳倾听了片刻，又用剑鞘轻轻敲击前方地面和两侧石壁。
果然，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极其轻微的、金属机簧摩擦的“咔哒”声，随即是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
影七瞬间将沈清歌向后一带，同时细剑挥出，黑暗中传来几声“叮叮”脆响，几点火星闪过，几支锈迹斑斑却泛着幽蓝光泽的短箭被他精准击落，钉在湿漉漉的石壁上。
“是淬毒弩箭，年代久远，但机簧仍有效。”影七冷静判断，“触发点在脚下第三块石板，以及左侧墙壁凸起处。跟着我的脚步。”
他如同最精密的探测仪，每一步都落在安全的位置，并示意身后的人依样而行。沈清歌紧紧跟随，灵觉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她能感觉到，除了这些古老的物理机关，空气中还流淌着更加隐蔽的、邪异的能量波动，如同看不见的蛛网，遍布甬道各处。那是邪术警戒阵法，比外面的连环触发阵更加精妙阴险，一旦触动，恐怕会引发更可怕的连锁反应。
她不敢妄动，只是将灵觉的触角收束得更加凝练，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能量节点，同时将感知到的位置低声告知影七和厉锋。
甬道蜿蜒向下，仿佛通向地心。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湿冷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那甜腻诡异的香味也越发明显，让人头脑有些发晕。沈清歌不得不再次默诵“清心镇魂咒”，并让厉锋和“山猫”也含服清心丹。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幽绿色的光芒，并非火光，更像是某种会发光的苔藓或矿石。甬道也豁然开朗，进入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洞穴。
洞穴足有数亩大小，高不见顶，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从洞顶垂下，如同巨兽的獠牙。洞壁上生长着大片大片的幽绿色发光苔藓，提供了微弱的光源，映照得整个洞穴鬼气森森。洞穴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水面上漂浮着缕缕惨白色的雾气，散发出刺骨的阴寒与浓烈的死气。水潭周围，散落着一些人工修整过的石台、石凳，还有几处疑似祭祀用的石质方坛，上面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和早已干涸的、刻画着扭曲符号的痕迹。
更令人心悸的是，洞穴的四周，连接着数条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处的岔道，如同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空气中，除了水潭的死气、甜腻香味，还混杂着各种难以言喻的、腐朽、血腥、药草混合的复杂气味，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人低泣哀嚎汇聚而成的背景噪音，直接作用于神魂，让人心烦意乱。
“这里……就是他们的老巢入口大厅？”厉锋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那些岔道和石坛，脸色凝重。
影七微微点头，示意噤声。他如同壁虎般贴近洞壁，仔细聆听着每条岔道内的动静，又观察着地面和石壁上的痕迹。
沈清歌则被洞穴中央那个漆黑水潭吸引了注意力。她的灵觉在接触到潭水表面的惨白雾气时，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仿佛那雾气中蕴含着能腐蚀灵魂的剧毒。而潭水深处，她隐隐感觉到一股庞大、沉滞、却又无比邪恶的意志在缓缓蠕动、沉睡，如同蛰伏的远古凶兽。这水潭，恐怕不只是积水那么简单，很可能是这个极阴之地的核心，也是阴山会邪术力量的重要源泉之一！
“有脚步声，从左边第三条岔道传来，至少五人，速度不快，像是在巡逻。”影七忽然低声道，同时身形一闪，隐入一根巨大的钟乳石柱后。
厉锋和“山猫”也立刻隐蔽。沈清歌则悄然后退，藏身在一块凸起的岩石阴影中，收敛全身气息。
果然，片刻之后，从左三岔道中走出五个人影。清一色的黑衣，但与外面那些死士不同，这些人步履稳健，眼神虽然麻木，却还保留着一丝活人的灵动，腰间挂着制式的弯刀和骨笛，显然是巢穴内部的常规巡逻队。他们沿着水潭边缘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洞穴各处，尤其是入口甬道的方向。
当巡逻队走到距离沈清歌藏身处不远时，其中一人忽然抽了抽鼻子，疑惑地看向她藏身的方向：“嗯？怎么有股……生人的味道？还有点……药味？”
沈清歌心中一紧！是避瘴香囊的气味！虽然已经尽量收敛，但在这种封闭阴邪的环境中，那点阳烈药气还是被嗅觉灵敏的邪徒察觉了！
“你闻错了吧？这鬼地方除了我们和那些‘材料’，哪来的生人？”另一人不以为然。
“不对，确实有！”那人更加警觉，手按上了刀柄，朝着沈清歌藏身的岩石缓缓走来，“出来！我看见你了！”
不能再等了！
就在那人即将绕过岩石的刹那，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钟乳石后闪出！影七！他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细剑如同毒蛇吐信，瞬间点在那名警觉邪徒的咽喉！与此同时，他左手一扬，几点寒星射向稍远处的另外两名邪徒！
“呃！”警觉邪徒捂着咽喉，嗬嗬倒地。另外两名被寒星射中面门或胸口，惨叫都未发出，便仰天倒下。
“敌袭！！”剩余两名巡逻邪徒这才反应过来，厉声嘶吼，同时吹响了挂在颈间的骨哨！
尖锐刺耳的哨音响彻洞穴！
“速战速决！进入左边第三条岔道！”厉锋从藏身处暴起，一刀劈向一名吹哨的邪徒！“山猫”也同时扑向另一人。
然而，哨音已响，洞穴深处立刻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不止一条岔道中有人影涌出！更麻烦的是，洞穴四周石壁上那些刻画着的扭曲符号，在哨音响起的瞬间，竟同时亮起了幽绿色的微光！整个洞穴的邪术警戒阵法被全面激活了！
“走！”影七一把拉住沈清歌，不由分说，朝着左三岔道疾冲而去！那是巡逻队来的方向，或许相对安全，也或许……直通核心区域！
厉锋和“山猫”也迅速解决对手，紧跟其后。
四人刚冲入左三岔道，身后洞穴大厅便已涌入数十名黑衣邪徒，更有几名气息明显强横、穿着暗红或暗紫色袍服的小头目，厉声指挥着：“他们进了‘炼心道’！追！启动道内机关！绝不能让他们惊扰圣主闭关！”
“炼心道”？沈清歌心中一沉。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去处。
岔道内比外面更加黑暗，只有零星几点镶嵌在石壁上的、散发着惨淡绿光的磷石照明。道路曲折向下，两侧石壁渐渐变得光滑，仿佛人工开凿过。空气中那股甜腻香味更加浓烈，还混合着一种类似麝香又更加腥臊的气味，闻之令人心跳加速，气血浮躁。
更可怕的是，通道内开始出现各种诡异的景象和声音！两侧石壁上，不时闪过扭曲狰狞的鬼影幻象，耳边传来凄厉的哭泣、恶毒的诅咒、诱人的呢喃……种种声音直钻脑海，扰乱心神。脚下的地面也时而变得柔软如同泥沼，时而灼热如同烙铁，时而冰冷刺骨！这些显然是阵法营造出的幻觉与实质攻击相结合的效果！
“紧守心神！跟着我！”影七的声音依旧冷静，他仿佛完全不受幻象影响，脚步坚定，总能避开那些真正危险的陷阱（灼热、冰冷、塌陷的地面），对于幻象则视若无睹。
沈清歌全力运转“清心镇魂咒”，配合赤阳火玉的温养，勉强抵御着无孔不入的精神干扰。厉锋和“山猫”则显得有些吃力，尤其是厉锋，本就伤势不轻，此刻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苦苦支撑。
“这样不行！必须尽快通过，或者找到阵眼破坏！”沈清歌急道。她能感觉到，这“炼心道”的阵法威力在逐渐增强，拖得越久，越危险。
“前方三十步，右侧石壁，第三块凸起的磷石下方半尺，能量流转有异常滞涩，可能是阵法的一个辅助节点！”沈清歌灵觉捕捉到一处异常，立刻指出。
影七毫不迟疑，身形一闪，细剑精准刺向那块石壁！
“噗！”
细剑刺入石壁半寸，仿佛戳破了什么。石壁上流转的幽绿光芒微微一暗，周围的幻象和脚下的异常感顿时减弱了三四分！
“有效！继续找！”厉锋精神一振。
四人且战且走，沈清歌凭借超常的灵觉，不断指出阵法能量流转的薄弱点或节点，影七则负责破坏。虽然无法彻底瘫痪整个“炼心道”大阵，但极大地削弱了其威力，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喘息之机。
然而，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呼喝声和脚步声清晰可闻。
岔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道紧闭的、厚重的石门！石门上雕刻着一个巨大的、如同无数毒蛇缠绕而成的狰狞图腾——正是“梵主”的标记！门缝中隐隐透出更加浓郁的精纯阴邪气息和……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门后，就是“梵主”的闭关之所？还是更核心的秘地？
“打不开！有禁制！”厉锋尝试推动石门，纹丝不动，石门上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膜，将他震退两步。
追兵已至岔道口，火把的光芒和兵刃的反光已隐约可见！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沈清歌目光扫过石门和周围石壁，灵觉疯狂运转。忽然，她目光定格在石门右侧石壁下方，一处极其隐蔽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石缝上。那里，有一股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阴邪气息的、带着一丝清新药草气的能量，隐隐传出，与石门上的禁制有着极其隐晦的联系。
“那里！石缝后面！可能是控制石门或绕过禁制的通道！”她指向那处。
影七瞬间领会，细剑插入石缝，运力一撬！一块看似严丝合缝的石板竟被撬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黑黢黢的狭窄洞口！一股更加浓郁的清苦药草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涌出！
“进去！”影七当先钻入。沈清歌紧随其后，厉锋和“山猫”也咬牙跟上。
就在最后一人身影消失在洞口的刹那，追兵的火把光芒已照亮了石门前的空地。
“人呢？！”
“石门没开！他们跑不了！”
“找！一定有密道！”
狭窄的密道内，四人手脚并用，艰难爬行。通道似乎是天然形成后又经人工拓宽，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向下，不知通向何方。但那清苦药草气和血腥味却越来越浓。
爬行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前方隐约透出微光，并有窸窸窣窣的、仿佛无数虫蚁爬行的声音传来。
出口到了！
影七放缓速度，悄无声息地探出头去，只看了一眼，身体便骤然绷紧！
沈清歌心中一凛，也小心凑上前，看向密道之外。
只看了一眼，她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