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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幽火焚身 碧绿色的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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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绿色的幽冥鬼火,如同从九幽地狱爬出的毒蛇,带着焚魂蚀魄的阴寒与邪异,无声无息地撕裂空气,瞬间已至沈清歌面门!
火焰未至,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与令人神魂战栗的邪恶气息,已然让她如坠冰窟!
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沈清歌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她手中“破邪”短剑骤然出鞘,剑身在昏暗的石窟中划出一道暗沉的乌光,剑尖直指那袭来的碧绿鬼火!
“破邪”剑身震颤,发出一声低沉清越的嗡鸣!剑身上那专门克制阴邪之气的特性被彻底激发,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金红色光晕在剑刃上流转!
“嗤——!”
剑尖与碧绿鬼火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如同烙铁浸入冷水般的刺耳锐响!碧绿鬼火猛地一滞,与“破邪”剑尖接触的部分,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开始剧烈地扭曲、消散!
但那鬼火乃是九幽血莲凝聚的幽冥鬼火,阴毒无比,力量也远超寻常邪物!“破邪”短剑虽能克制,但沈清歌自身修为尚浅,难以完全发挥其威力。仅仅僵持了一瞬,剑身上的金红光芒便迅速黯淡,碧绿鬼火虽然被消磨了小半,但余势不减,轰然撞上了沈清歌的胸口!
“噗!”
沈清歌如遭重锤,胸口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那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壁上,又滑落在地。
幽冥鬼火的阴寒邪毒之气,如同附骨之疽,顺着她的胸口疯狂钻入,侵蚀她的经脉,灼烧她的神魂!她只觉得全身冰冷僵硬,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识海中更是如同被无数根冰针刺穿,痛得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咳咳……”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手脚麻痹,体内真气运行滞涩,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哼,蝼蚁之力,也敢与皓月争辉?”那戴着木质面具的“梵使”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残忍,“这幽冥鬼火的滋味如何?它会一点点冻结你的生机,烧穿你的魂魄,让你在无尽的痛苦与寒冷中,成为血莲最好的养料!”
他缓步向前,白骨法杖指向沈清歌,杖头那幽绿宝石光芒闪烁,显然在准备下一击。而石窟入口处,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也越来越近,至少有四五人正冲下来!
绝境!真正的绝境!
沈清歌倒在地上,口鼻溢血,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极致的寒冷和剧痛而不住地颤抖。幽冥鬼火的阴毒正在她体内肆虐,侵蚀着她的意识。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不能死!
顾停云还在等她带回证据!墨沧溟还生死不明!寒山寺的惊天阴谋还未揭露!还有那些被囚禁在此、即将成为“养料”的无辜之人……
一股强烈的、不甘的意志,如同火山般在她濒临崩溃的识海中爆发!
她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昏沉的意识暂时清醒了一瞬!她猛地运转起家传的《归藏导引术》,不顾经脉受损,强行调动丹田内那因为阴毒侵蚀而几乎冻结的、仅存的最后一丝精纯阳气!
阳气微弱,却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星火,顽强地在她冰封的经脉中艰难穿行,试图驱散幽冥鬼火的阴毒。
但杯水车薪!幽冥鬼火的阴毒太强了!
“梵使”似乎也察觉到她的挣扎,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杀意:“倒是有点意思。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白骨法杖再次抬起,幽绿宝石光芒大盛,准备给予沈清歌致命一击!
就在这生死关头——
“嗡——!”
一直被沈清歌紧紧握在手中的“破邪”短剑,忽然剧烈地震颤起来!剑身上那原本黯淡的金红光芒,如同被重新点燃的余烬,猛地再次亮起!而且,这一次的光芒,并非来自沈清歌的催动,而是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激发了!
是顾停云留下的那枚追踪符印!
那符印并非单纯的追踪标记,更是一个紧急能量传导与激活的节点!此刻,感应到沈清歌身处绝境、生命垂危,且“破邪”剑接触到大量阴邪能量,这枚隐藏极深的符印,竟然自行激活了!
一股浩瀚、精纯、至阳至刚、却又带着凛冽杀伐煞气的磅礴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剑柄与沈清歌手掌接触之处,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这能量霸道绝伦,却与她自身的阳气同源,更带着一种与她体内幽冥鬼火阴毒截然相反、却又似乎同属“煞”气的奇异属性!
“呃啊——!”
沈清歌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这股外来的能量太强大了,几乎要撑爆她受损的经脉!但同时,这股至阳至煞的能量,也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撞上了在她体内肆虐的幽冥鬼火阴毒!
“嗤嗤嗤——!”
冰与火的激烈碰撞在她体内爆发!剧痛远超之前!她全身的皮肤都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七窍流血,模样凄惨可怖。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那原本顽固侵蚀的幽冥鬼火阴毒,在这股更加强大、更加霸道的至阳煞气冲击下,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开始迅速消融、瓦解!
“这……这是什么力量?!”“梵使”惊疑不定地看着沈清歌身上突然爆发的、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不是普通的阳气……是……战场煞气?!而且是极其精纯的……龙煞?!”
他猛地反应过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是顾停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竟然舍得将自身精纯的龙煞本源渡给你?!”
他猜对了!这股突然爆发、救沈清歌于水火的力量,正是来自顾停云!是顾停云在治疗过程中,以自身被阴毒侵蚀、却又淬炼得更加精纯的“寒煞”本源为基础,结合他自身修炼的龙气(王爵自带)和战场积累的杀伐煞气,形成的一种独特的、威力绝伦的“龙煞之气”!
这缕龙煞之气被顾停云巧妙地封印在“破邪”剑的追踪符印中,既能在关键时刻追踪定位,更能在持有者遭遇致命阴邪攻击时,被触发激活,以煞制煞,以阳克阴!
这原本是顾停云留给沈清歌以防万一的底牌,连沈清歌自己都不知道!
此刻,这张底牌被幽冥鬼火的阴毒彻底激发!
沈清歌体内,龙煞之气如同狂暴的怒龙,疯狂地吞噬、净化着幽冥鬼火的残毒!虽然过程痛苦无比,她的经脉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甚至出现了更多的裂痕,但她的生机,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她的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锐利!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她自身坚韧意志与顾停云霸道龙煞的力量,在她体内奔腾咆哮!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破邪”剑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身上血迹斑斑,脸色依旧苍白,但脊梁挺得笔直。那双沾着血污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冷冷地盯住了对面的“梵使”,以及刚从入口冲进来的四名手持戒刀、气息凶悍的伪装僧人。
“你……” “梵使”面具下的瞳孔收缩,第一次感到了危险。
“你们的阴谋……该结束了。”沈清歌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她不再试图逃跑或隐藏。体内的龙煞之气给了她短暂却强大的力量,但也带来了巨大的负荷,她支撑不了多久。必须在力量耗尽前,杀出去,或者……毁掉这里!
“狂妄!给我拿下她!死活不论!” “梵使”厉声喝道,手中白骨法杖再次挥动,这一次,他不再留手,杖头幽绿宝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更加粗大、凝实的碧绿鬼火,混合着血池中升腾起的腥红血煞之气,化作一条狰狞的鬼火血蟒,咆哮着扑向沈清歌!
与此同时,那四名伪装僧人也低吼一声,挥舞戒刀,从四个方向扑杀而来!刀光森寒,带着凌厉的杀气,显然都是手上沾过血的亡命之徒!
前有鬼火血蟒,后有四名悍匪!
沈清歌眼中寒芒暴涨,不退反进!
她将体内奔腾的龙煞之气,疯狂地注入“破邪”短剑!剑身上的金红光芒瞬间暴涨,甚至隐隐发出龙吟般的低啸!剑刃周围,空气都因为那极致的阳煞之气而微微扭曲!
“斩!”
一声清叱,她身形如电,竟主动迎向了那条鬼火血蟒!手中“破邪”剑划出一道耀眼夺目的金红色弧光,狠狠斩在了鬼火血蟒的头部!
“轰——!”
比刚才更加剧烈的碰撞爆发!金红剑光与碧绿血芒激烈地交织、湮灭!整个石窟都在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鬼火血蟒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被那蕴含龙煞之气的剑光从中斩开,轰然溃散!但溃散的鬼火血煞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如同跗骨之蛆,再次缠绕向沈清歌!
“破邪”剑光虽然斩开了血蟒,但也瞬间黯淡下去。沈清歌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显然这一击对她负荷极大。
而此刻,四把锋利的戒刀,已经从背后袭来!刀风凌厉,直取她的后心、脖颈、腰肋要害!
沈清歌来不及回身,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前扑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刀锋!但依旧有一刀擦着她的左肩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剧痛让她更加清醒。她借着前扑之势,就地一滚,手中“破邪”剑顺势向后横扫!
“铛!铛!”
两声金属撞击的脆响!两名冲在最前的伪装僧人被剑上残留的龙煞之气震得虎口崩裂,戒刀脱手飞出!
但另外两人已经再次挥刀砍到!
沈清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乱刀分尸!
就在这危急时刻——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石窟入口处射来!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弩箭!而且是军中特制的、威力强大的破甲弩箭!
“噗!噗!”
两名举刀欲砍的伪装僧人猝不及防,被弩箭精准地射中了持刀的手臂和腿弯,惨叫着倒地!
“什么人?!”“梵使”惊怒交加,猛地看向入口。
只见入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七八道穿着黑色劲装、蒙面覆首的身影!他们手持劲弩,腰佩利刃,动作迅捷干练,一看便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精锐!为首一人,身形高大,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持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黑色长弓,弓弦犹在颤动,刚才那几支救命的弩箭,显然出自他手!
“王府亲卫?!” “梵使”认出了这些人的装扮和武器,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顾停云?!他怎么会……”
“梵使大人,此地已暴露,速走!” 一名受伤的伪装僧人挣扎着喊道。
“走?你们走得了吗?” 入口处,一个低沉冰冷、带着无尽杀伐之气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北风,刮进了石窟。
随着话音,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进来。
玄色劲装,外罩墨色大氅,面容冷峻,眼神如万年寒冰,正是——镇北王顾停云!
他身后,还跟着脸色凝重、手持罗盘的青松道长,以及更多手持劲弩、气息剽悍的黑衣亲卫!
顾停云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却依然倔强站立的沈清歌身上。看到她惨白的脸色、身上的伤口和血迹,他眼中那冰冷的杀意,瞬间暴涨到了顶点!
“你……来了。”沈清歌看到他,心中紧绷的弦一松,强撑着的力气顿时泄去大半,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倒下。
顾停云身影一闪,已到了她身边,伸手扶住了她。触手冰凉,气息微弱,体内还有两股强大的力量在激烈冲突。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撑住。”他将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内力渡入沈清歌体内,暂时稳住了她紊乱的气息和伤势,然后将她轻轻交给身后一名亲卫,“带她出去,立刻救治。”
“是!”亲卫躬身应命,小心地搀扶起沈清歌。
“顾停云!你竟敢擅闯佛门禁地,干扰法事,该当何罪?!” “梵使”色厉内荏地喝道,但脚步却在悄悄后移,显然是想找机会逃走。
“佛门禁地?”顾停云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看死人一般,扫过那狰狞的血池、妖异的血莲、囚笼中麻木的“养料”,最后定格在“梵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好一个佛门禁地。本王今日,便要替佛祖,清理门户。”
他不再废话,右手缓缓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
“锵——!”
龙吟般的剑鸣响彻石窟!一柄通体暗沉、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古剑,出鞘半寸!仅仅是出鞘半寸,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铁血杀伐与王者威严的恐怖剑意,便如同山崩海啸般,充斥了整个空间!
血池中的血水为之凝滞,血莲的碧火为之摇曳,那四名受伤的伪装僧人更是如遭重击,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梵使”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他猛地一咬牙,将手中白骨法杖狠狠插入地面,口中念念有词,似乎要激发什么最后的保命手段或同归于尽的禁术。
“冥顽不灵。”顾停云冷哼一声,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轻轻一弹。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锋利到极致的剑气,仿佛跨越了空间,瞬间出现在“梵使”面前!
“不——!”“梵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噗嗤!”
木质面具连同其后半张脸,被剑气整齐地削飞!露出一张布满黑色诡异纹路、狰狞可怖的中年男人面孔!他双眼暴凸,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身体僵直了一瞬,随即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一剑!仅仅是一道剑气!便将这修为不俗、操控幽冥鬼火的“梵使”,当场秒杀!
那四名伪装僧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逃的勇气都没了,瘫软在地。
顾停云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落在了那株妖异的九幽血莲上。
“此等邪物,不应存于世间。”他声音冰冷,手中古剑终于完全出鞘!
剑身古朴,并无光华,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纯粹的毁灭之力。
他举剑,对着血池中心的血莲,轻轻一斩。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浩大的声势。
但整个血池,连同其中的血水、骸骨、阵法纹路,以及那株邪恶的九幽血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去,瞬间汽化、湮灭!只留下一个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
石窟内浓郁的阴邪秽气,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做完这一切,顾停云还剑入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看向青松道长:“清理此地,救出被囚之人,收集所有证据。此地僧人,全部拿下,严加审问。尤其是慧明……给本王‘请’过来。”
“是!”青松道长和众亲卫凛然应命。
顾停云不再停留,大步走出石窟。
石窟外,夜风凛冽。
沈清歌已被亲卫妥善安置在不远处一辆隐蔽的马车内,随行的王府医官正在为她紧急处理伤口、压制伤势。
顾停云走到马车旁,掀开车帘。
车内,沈清歌已经服下了保命的丹药,伤口也被包扎好,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正闭目调息,与体内残留的幽冥鬼火阴毒和霸道龙煞之气对抗。
察觉到顾停云的气息,她缓缓睁开眼。
“证据……在我怀里……”她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放松。
顾停云看着她虚弱却倔强的模样,心中那冰冷的杀意,悄然融化了一丝,化作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
“你做得很好。”他低声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剩下的,交给本王。”
沈清歌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终于支撑不住,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顾停云替她掖好毯子,放下车帘。
他转身,望向暮色中那金碧辉煌却已开始混乱的寒山寺,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
寒山寺的魍魉,今夜便要彻底清算。
而这场波及宫闱、牵动朝堂的惊天阴谋,才刚刚掀开冰山一角。
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