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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上错花轿嫁对郎3 23333 ...

  •   “……”深吸一口气,将呼之欲出的情绪强压下,我问:“师兄,这是什么情况?”

      “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天泉也介入了剥皮客的案子。大师姐不是没能拿到原新娘全部的信件,而是有人在她之前把我们所认为的、丢失了的那部分给拿走了、师姐一路查过去,发现此事是天泉弟子所为。同他们交涉一番才知道,拿信是因为里面的内容与他们正在追踪的‘月魇’有关。”

      月魇……拂晓……

      等等!

      我猛地看向师兄,“之前世界说剥皮客的手法和三年前有所不同,莫不是——”

      “对,两个人。”师兄的语气阴恻恻的,烦躁地薅了一把额前的小辫儿,“这两口子真是伉俪情深,联起手坑了两个门派!……要是只有天泉那群傻狗上当也就罢了,连我们也被坑一把!”

      这是什么理啊……

      “右边那个叫姚允烨,左边那个是他师弟,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你丈夫。”您老人家情绪来得这么快吗,这就开始嘲笑我了?

      我疲惫地摇了摇头。佳酿在酒杯里晃啊晃,这一天的情绪起伏实在太大了,我不免为此感到疲惫。

      上一次这样无力还是十年前的雪夜……罢了,那天的光景我一点都不想回忆。

      就在我怔怔然撑起下巴,将视线投向对面时,正巧和两道炙热的目光打了个见面照。

      宋姚在往这边看。

      他今天的装束和平常一点都不一样。往日我瞧他散着大半的头发,每每汗湿头发都要黏在脖子上,也不知道用手拂出来。那时候我就在想,怎么有人的行为习惯和他的长相如此不符?明明平日里瞧着也是个干净利落的主。

      现在我知道了,我没见过的他利落的模样,都在身为“天泉弟子”的他那里表现出来了。

      宋姚旁边那个人,也就是他师兄,拿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从口型来看,应该是在问宋姚“在看什么”,宋姚一开始跟个呆头鹅一样没回答,那人又满脸的打趣揶揄,问了一句“你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听到这句话宋姚很快收回目光,摸着头哈哈一笑,明明摆着手以示“反驳”,脸颊和鼻尖却很快染了一层粉。

      笑。

      平常怎么不见你笑得这么开!

      我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吃着菜没滋没味的,师兄突然凑过来,贱兮兮地问:“你这从坐上来就心不在焉的,还一直往对面瞧,是看上谁了还是对谁起了什么心思?”

      “没有的事。”我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吃你的得了。”

      “没有啊,没有好啊,走。”

      我被他拉起来的时候还一脸懵,“干嘛去?”

      “敬酒。”

      原本我想,敬酒怎么说也得是敬江南国使的,却忘了师兄压根就不是个按套路出牌的主,直接绕过了迢迢而来的使者,直奔天泉人而去。

      “姚兄,好久不见啊!”一到哪两名天泉弟子面前,师兄摆出一副同年龄稍长的那位十分热络的样子,笑着拍了拍姚允烨的肩,替人掸去毛领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姚允烨是个直性子,“俺们认识吗?”

      “当然认识,您贵人多忘事,鄙人的师姐同你们天泉有深交,四舍五入鄙人也就同你们有深交喽。”

      ……

      所谓“深交”指的是“深深且刀枪交替地打了一架”对吧?

      他到底在哪学会的这厚脸皮的本事,常令我叹为观止。

      这么拙劣的谎言,但凡是个聪明的就该跳起来跟我师兄开打了。万万没想到姚允烨是个不聪明的,“嘿嘿”一声就和我师兄握着手畅聊起来,对我师兄嘘寒问暖,虽然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不过是姚允烨他们老家那地方的人对陌生人最基本的打招呼方式。

      还真是……热情得可怕。

      两位同为师兄的人牛头不对马嘴地、嘻嘻哈哈聊了半天。虽然周边没有镜子,但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不然宋姚也不会一脸好奇地盯着我看。

      “你看什么看。”

      “小樾!”师兄怒喝一声,“没礼貌。”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表演真是浮夸。

      师兄呵呵陪着笑,带着一脸歉意,“抱歉啊,我师弟被宠坏了,嘴毒了点,但人不坏。”

      你才被宠坏了。

      姚允烨:“啊哈哈小孩子嘛可以理解。”

      你才小孩。

      “你也是带着师弟来的啊?巧了这不是,俺也是!这是俺师弟,宋姚。哎,你师弟也叫小yue啊,更巧了,小姚有个心上人也叫小yue!”

      我:“……”哈?

      在旁边快沉默成哑巴的宋姚终于知道长嘴了,他倏地脸红,轻扯姚师兄的衣角,窘道:“师兄……”

      “你扯俺干啥,俺又没说错。”

      ……

      又接着聊了点可有可无的事,我和师兄这才回座。

      “怎么样?”师兄问。

      “什么怎么样?”

      “天泉是不是都是一群耿直的傻子。”

      我:“……”呵,呵呵呵,我觉得你更像。

      ……

      雅间里,舞姬仍在卖力地跳舞,薄纱舞动,每每飘起都像是给房间蒙上一层雾。她眼神轻佻,只一眼就看得人酥到了骨子里。

      但这因她而起的雾气,究竟是干净还是没毒的,可就难说了。

      酒过三巡,江南国使已隐隐有了要醉倒的趋势,侍从将他扶进休息间,师兄趁此拿到了他身上的一叠名册。

      “这是什么?”我问。

      “剥皮客案的遇害者名单。”

      听到这我皱起眉,“江南国使身上怎会有这个?”

      “……”师兄咬着下唇看名单人员,面容严肃,“江南国也出现过剥皮客,也是三年前作的案,更巧的是,也是前几个月凶手才再次作案。”

      我一行行向下看去,这里面很多都是九流门弟子收集来的开封遇害者的名字,那没见过的那些应该是江南国惨死的无辜人士。

      突然间,我看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人名,“唐雪妆?”

      “你认识?”

      “唐富商家备受宠爱的幺女,名声很大。”

      师兄“啪”一下合起名册,“有必要回去找师姐商量下一步的计划。你先在这盯着那外国佬,别让他跑了,我去去就回。”

      “好。”

      然而,师兄一只脚刚迈出去,就听见一声尖锐的喊叫声,“剥皮客又杀人了!”

      什么!

      我们匆匆赶去,只见得包厢内一片血腥,今晚奏乐的姑娘不光被剥下了皮,还被挖去了眼睛。

      跟着一块过来的天泉师兄弟见此情景当即一拳锤在门上,“胆大妄为,竟然顶风作案!”两人人作势就要下楼去追,我师兄是个例外,他直接从窗户上钻出去。

      姚允烨最后一个下的楼,回头见我还停在原地不由地感到疑惑,“这位仁兄,你干啥不去,多个人多份力量啊!”

      “……”我将目光放在宋姚的脸上,他被夜晚的冷风吹红了脸,也跟着他师兄朝我看过来。我说:“抱歉,我夜晚视力不好。”

      姚允烨一听,浓眉拧起,似乎想说什么,但楼下传来更急促的呼喊和兵器交击声,他只得匆匆抱拳离去,“那仁兄自己小心!”说罢便如猛虎下山般带着宋姚冲了下去。

      雅间瞬间空荡,只留有血腥气和死亡的寂静。乐师的尸体横陈,那双被挖去的眼窝像两个黑洞,无声地凝视着天花板。

      而且……我望向床榻,空荡荡一片——江南国使不见了。

      正当我思索着,背后突然接触到柔软的触感,娇滴滴的女声好似一条毒蛇在我耳旁嘶嘶吐着蛇信子,“公子,妾身真的好怕……”

      我不疾不徐地摘掉她的手,转过身对上那张曾让整个京城为之倾倒的脸,“姑娘自重。”

      那舞姬仍不死心,咬着下唇道:“我害怕呀。”

      “姑娘怕不是在说笑,当初跳下花轿营造‘新娘失踪’现象,又身为‘剥皮客’案凶手之一的月魇,您的胆识恐怕比我这个名门正派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女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伪装出的娇弱全然消失不见。她这副表情完全不适合被唐家捧在手里娇养出来的唐雪妆。

      “好小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刚。”

      “哦?”

      “你的眼睛。”我抬手轻轻一点,“在用这张脸之前你们就该好好调查一下,唐雪妆能名满京城除了容貌上佳又精通琴棋书画外,还有个无人能仿效的特点——她的右眼是重瞳。你不会真当我们是打酱油的吧?”

      我每说一句,她的脸就僵硬一分,额头爆出青筋,牙齿也被咬得更紧。下一秒,从她咽喉深处闷出一声冷笑,“放着好好的萧国公府世子不当,偏要学人做什么英雄。乳臭未干的小子,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你这样的人要拯救黎民于水火简直是痴人说梦!”

      话音刚落,她的左手处便伸出一只锋利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锐爪,直取我的咽喉。我侧身一闪,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她的左臂已被我卸下。

      她痛呼一声,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我冷冷地看着她,道:“就这点本事,也敢来行刺?”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忽然笑出声,紧接着那只被扭断的手臂迅速恢复原状。月魇很快调整好状态,脸上笑意甚浓,又一爪子扑过来,我掏出绳镖格挡,却被这爪子往后震退了三步。

      “我说了,你这种人,甭谈什么救人。你以为我自负?错,自负的是你!眼高于顶的小世子,哪会在乎平凡人的生死?若不是我现在这张脸是名声大噪的富家小姐,你又怎会出手!”

      我一鞭子挥过去,“……哦。”手腕一抖,绳镖便如毒蛇吐信,带着破空声直取她门面。月魇的利爪不避不让,竟精准地攥住了镖头!

      “就这点能耐?”她五指收紧,金属镖头在她掌心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并未试图夺回武器,反而顺势踏步上前,左手从怀中掏出个物什顺着镖绳往前爬去,一口咬住月魇的腕骨。钻心的疼痛叫她手劲一松,被攥住的绳镖猛地一沉,镖尾绳索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勒向她的小臂。

      月魇显然没料到这虚实相生的变化,手腕一麻,利爪力道骤松。她反应极快,弃镖后撤,身影如鬼魅般飘向窗边,试图借夜色遁走。

      “想跑?”我岂容她逃脱,鼠儿向前一扑又一口咬在她的足踝之上。虽不致命,却足以让她身形一滞。

      就这瞬息之间,我已追至她身后,化掌为刃。直劈她后颈。这一掌蕴着八成内力,足以令她昏厥。

      “扑通”一声,月魇直直倒下。

      我收回镖绳和小鼠,冷眼斜睨着她。

      “我本来就不是个大义的人。我不是,但有人是。”

      用绳子将她捆住后,我在想是现在就把月魇押回城,还是先去找师兄他们会合。就在这时,月魇身上这件原本属于唐雪妆的皮突然开始溃烂剥落。

      “小月!”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将过来,一把从我手中夺过月魇,抱在怀中泣不成声,眼泪簌簌落下,掉在月魇溃烂的脸上。

      是个男人,还是个身上脸上布满伤痕和污血的男人。

      我站起身,“江南国使,还是该叫你拂晓好呢?”

      拂晓听后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将怀中的女子搂得更紧。他看着我,眼神真挚,“少侠,此事是我一手谋划,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看来你对我误解很深啊,我看起来是很好心的人?”

      “……少侠,月儿她受不得牢狱之苦,要带就带我走吧。”

      我:“……”

      见状,他明白了我坚决的态度,凄苦一笑,无论是神情还是别的什么,哪还有当年视天下万物如草芥的少年神医的模样。

      师兄他们匆匆赶来,见此情景也均是一愣,待我仔细说明后便将这对毒命鸳鸯绑上,动身前往开封城。

      ……

      夜渐深,天愈冷,加上我夜里视力不比白天,中途踉跄了好几下。

      从承恩镇通向开封的路好长,我已记不清上次走夜路是什么时候了,那条路好像也是这么长,让人看不到尽头。

      “你怎么了?”耳边触到温热的呼吸,我一惊,猛地扭头看去,见宋姚正用饱含关切的眼神看着我,“不舒服吗?”

      “没有。”我嘴硬道。

      师兄走在前面,闻言回头看过来,用眼神询问:“还好吧?”

      我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他将信将疑。

      走到一半,姚允烨突然开口问宋姚,“这么晚回去,你那心上人不会呲儿你吧?”

      宋姚一脸慌乱,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师兄,“不、不会。他……温柔又善解人意,不会说什么的。如果真的生气了,我就做点心给他吃。”

      师兄听完“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止不住地抖。

      我听完更是翻了个白眼——你知道自己做的鲜花饼甜得能齁死一头牛吗?吃完当晚我一夜被渴醒了四次!

      “温柔又善解人意……”师兄贱兮兮地凑过来,“这俩词放你身上可不合适吧,啊,小樾?”

      “闭嘴啊……”

      “啧,啧啧啧,孩大不中留,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胳膊肘子往外拐。”

      “……”哪只眼睛看见我偏心他了?

      他说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如果我嫌不够他还能当场开只天眼。

      呵。

      倒也不必。

      “下雪了?”

      一行人停下,齐齐抬头往上看。

      洁白的雪从深黑的穹顶逐渐往下飘落,这是初冬的第一场雪。

      发出那声艰涩沙哑声音的,是被我们捆了一路的月魇。

      雪从她的脸上化开,因她溃烂的皮肤被染成了红色,再从已看不清原貌的脸颊往下滴落渗进泥土里。

      ……

      我突然泛起一阵恶寒,冷空气灌进肺里流遍四肢百骸。

      就在我几乎抑制不住自己想要逃跑的冲动时,一阵温热覆在我的手背上。

      像寒冬里的一块暖玉……

      师兄拧起眉,几乎是瞬间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他扔过一件带帽兜的外袍,示意宋姚给我穿上。

      当与外界的雪夜隔绝后,我才彻底回过神来,劫后余生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大兄弟,你这是咋的了?”就连姚允烨都看出我不对劲了。

      我摇摇头,咬住泛白的嘴唇,下意识将暖热的手握得更紧。

      可就是这顷刻的松懈,让被我们绑在后面的人有了可乘之机。

      月魇顶着一张狰狞的面目咆哮着朝我冲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小月,不要啊——”

      与此同时,一道灰蓝色的身影朝我转过来,代替了原本我站的位置,也代替我承受了本该扎在我身上的那一刀。

      身体比大脑率先反应过来接住他温暖的身体,“……宋姚?”我不可置信地、一字一句地唤着怀中人的名字,他颤动的睫毛像一排尖刺,挤出的笑更让我难过,心脏好像被人拿走了一部分,一抽一抽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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