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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虚情假意 “不想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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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九流门有个奇葩,别人编鞋他上房揭瓦掏鸟蛋,别人乞讨他跑到酒楼大肆吃喝,别人跑商他更是用被子把自己一卷,睡了算完事。
但就这样,他还是业绩第一,周周稳坐坊主地位屹立不倒。
有人问他用了什么法子。
只见乐叙邪魅一笑,道:“邪门歪道。”
“切。”得到这么个回答,师妹盯着乐叙怀疑起来——就你个懒蛋走两步路都费劲还有闲心修习什么“歪门邪道”?
她当然是不信师兄的话,但乐叙师兄到底是从哪来的这么多钱?
于是师妹决定跟踪乐叙,一探究竟。
跟着师兄穿过热闹的市井人群出了开封城大门,后又跟着他穿过麦香集、梓匠居……一路朝着东南方向行去,师妹累得恨不得一头扎进灌木丛,心道莫不是乐叙早就知道自己在跟踪他才故意折磨人的?
这大热天的,放着家里的货物不卖跟着师兄跑这么远给自己找罪受,师妹觉得她傻到了极点。
在阴凉处休憩了一会儿,师妹破罐子破摔——还是老老实实跑商乞讨吧,这“邪门歪道”不要也罢,不要也罢……
于是撑起身准备打道回府,结果刚走出两步远就听见师兄的声音——“原来你在这!”
“吓?!”师妹被乐叙的话惊得炸毛,慌慌张张回头却不见师兄的身影。再仔细一瞧,只见远处站着一绿一蓝两个身影。
两人相谈甚欢,乐叙脸上是师妹从没见过的……谄媚?呃,也不对,该怎么形容那种表情呢?
师妹“唔”了半天,到底没能想出一个合适的词。
她悄悄靠近,躲在暗处听师兄和站在师兄对面那男子的对话。
肉眼可见的他们很亲密,那蓝衣男子的脸上洋溢着过分的柔情,师兄围着男子左晃右晃,逗得那人哈哈直乐。
当看见乐叙暗示性十足地用尾指勾住男子的手,双方亲昵地笑着,紧接着两人告别,分手之前蓝衣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个满登登的钱袋塞进乐叙怀里时,师妹下巴“咔”一声脱臼了——靠靠靠靠靠,我说什么邪门歪道能让你赚这么多功绩,合着是出卖色相傍大款?!
乐叙顶着日头返程,走路时步伐都在发飘。师妹毫不怀疑但凡乐叙长了尾巴,那尾巴都能摇成螺旋桨带着自家师兄飞到天上。
2.
司锐正要回天泉驻地,忽然听见背后传来“咔咔”两声类似正骨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小丫头就站在自己面前。看服装……像是九流门的。
那丫头叉着腰,一脸戏谑地盯着司锐瞧,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新奇大秘密一般,绕着司锐来回打量。
这做派倒是跟某人是十成十的像啊。司锐腹诽道。
“帅哥,”女孩开口道,“你跟我师兄,你们两个……真是那种关系吗?”
“哪种关系?”司锐学她叉腰,明知故问。
小丫头绞尽脑汁地回忆话本子里的东西,“就是就是,断袖……?对,断袖!”
“哈哈哈哈哈……”司锐听后乐不可支,脑后的丸子头一晃一晃的,笑完后他拍了拍女孩的脑袋,没有否认他和乐叙之间的关系,但也没肯定这段感情,“你这么说也没错,不过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你图我师兄啥?图他年纪小,图他长得好?”师妹想不明白。
司锐意味深长道:“他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人。他想要的我也能给,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吗?
师妹眼珠子骨碌碌地转,隐约在乐叙师兄和这位天泉弟子的感情里嗅到了苍狼血的味道……比狗血更胜一筹。
望着那天泉人坚定离去的步伐,师妹耸了耸肩——大人的世界可真复杂。
3.
有时候看着满满当当、几乎无处下脚的地方,师妹也会满脸疲惫地想:怎么就没个天泉弟子瞎了眼跟我玩呢?
连着想了好几天她都琢磨不明白乐叙师兄和司锐大哥之间的那些事。
每每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师妹总会疑惑:师兄那天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司锐大哥又为什么说他和师兄是“仅此而已”?
她从话本子上学到的那些不足以让她将两人间的复杂理清。
所以……
不如去问问师兄!
“……哈?”闲得蛋疼正给自己找事干的乐叙听见师妹问自己为什么喜欢那个天泉弟子的时候实实在在地愣了一下,“天泉弟子,你说司锐啊?”
“你还认识天泉的其他人?”
乐叙:“认识几个,但说不上熟吧。不过你要问司锐的话……我不喜欢他啊。”
“啊?”师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不可能!”她下意识反驳,“你不喜欢他又为什么对着他撒娇对着他笑啊?”
“……”乐叙停下擦镖绳的动作,听见这丫头的话后眯了眯眼,“你跟踪我?”
“谁让你这么笨,被跟踪了都发现不了。”师妹冷哼,“你不喜欢还要挑逗人家,亏我以为你们有多相爱,骗子!渣男!”
她气呼呼地走了,留下乐叙独自顶着大太阳在院中挨晒。
乐叙很慢地眨了下眼,反应过来方才师妹说了什么后嘴角溢出一抹带着讽刺意味的笑,“相爱?我和司锐吗?太天真了。”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呢……?
4.
经过那件事之后师妹就彻底不理乐叙了,乐叙好几天没见过她,问过另个师弟后才终于在戏楼找到了听曲的小丫头。
“还生气呢?”乐叙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道,“我一没杀人二没背叛师门,你哪来这么大气性?”小孩子才是最难以琢磨的。
师妹嘴角往下撇成了个半圆,“师姐跟我说感情要建立在双方真挚的基础上,可是你骗了司锐大哥,你们之间很假。”
“……”不知怎的,乐叙突然有点想笑,“与其在这里谴责我的不是,你倒不如也去问问他,看他什么想法?……师姐说的没错,可是现实不比话本子纯粹,两个人在一起也没必要是因为什么所谓‘真爱’。少听点这种戏吧,太健康了哪天就被混小子拐走了。”
对面女孩刚想开口反驳,突然又想起司锐跟自己说过的话。
她闷闷道:“……其实我也觉得司锐大哥有不对的地方。之前他说你们在一起是‘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明知道那个人会给出一个类似的答案,也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乐叙明白,也一直在等司锐亲自告诉他,不知道究竟在固执什么,可今日猝不及防从同门师妹口中听到了这句话,乐叙反而有点不适,那瞬间的感觉真不好受,像是有个人猛地给了自己一棒,狠狠捶在后背。
乐叙:“……他还说别的什么了吗?”
“他说你很有意思。你想要的他能给。师兄,这说的是钱吧?”
恍惚间乐叙觉得缀在腰侧的钱袋沉得不像话,瓜子也没心思嗑了,眼神死死盯住手中白洁的瓷杯,“……是。”他在嗓子里挤出一个字,“他说得都对。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5.
天泉驻地最近很热闹。不知从哪跑来个比他们矮了一头的九流门小姑娘,隔三差五就往驻地跑。
铁子们稀罕得不得了,孩子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再说了——
“姑娘你露着肚脐不怕着凉啊?”泉姐白解下白毛领围在师妹裸露的腹部,隔着一层毛领在女孩肚子上揉啊揉。
另一个天泉弟子也走过来,抹去师妹脸上的泥点,“成老漂亮一小姑娘咋造这么埋汰呢。”
身边围着一群自带香味的天泉姐姐,师妹被这么热情又温柔地对待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天堂,飘飘欲仙时话便脱口而出,“乞讨时抹上的,忘洗了。”
这话一落地立马引起天泉弟子们的惊呼。陌刀也不练了嗑也不唠了,通通围在师妹身边。
于是在司锐又一次见到这个执拗得不可思议的小丫头时,她兜里正揣着满登登好几个钱袋子,就连养着的大耳朵鼠也吃力地举着个荷包。
师妹气喘吁吁地找到坐在房顶上的司锐,后者看着她不亦乐乎,“你人缘挺好,我那些师兄弟和师姐妹都喜欢你。你师兄可就比不上你。”
“为什么这么说啊?”
“他每次来不是招这个就是惹那个,天泉弟子都看他烦。”
“那你呢?”师妹问,“你看我师兄也觉得烦吗?”
“……”司锐垂下眼,在女孩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头,“乐叙不算是个好人,但是……”
“但是你觉得他好?”师妹打断他。
“也……没错吧。”旁边那人这么回答她,“他总会给我带来非常新奇的体验,每每有他参与的经历都会让我觉得很奇特,也很有意思。而乐叙本身也在带给我不同的感受,所以不管我怎么看他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多面、新鲜、有趣的人。”
师妹越听越不对劲,“司大哥,你确定你说的是我师兄吗……?”他个懒蛋玩意还会这种花招?
司锐闻言,脑后的丸子头随着他仰头大笑的动作轻轻晃动。他笑够了,才侧过头来看向一脸困惑的师妹,日光在他带笑的眼底沉淀出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他会啊。”司锐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却莫名认真了起来,“比如,他明明穷得叮当响,上次在麦香集看见个被偷了钱袋、哭得快要厥过去的老婆婆,他一边翻着白眼说‘最烦这种麻烦事’,一边把自己刚从我这儿‘骗’去的、还没捂热乎的钱袋,悄无声息地塞进了那婆婆的菜篮子里。”
师妹瞪大了眼睛——那她之前被乐叙骗去用来大快朵颐的钱算什么?!
“再比如——”司锐继续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瓦片,“你有注意到你们九流门驻地后巷那群野猫吗?”师妹摇了摇头,“完全没有。平日里就够忙了,哪还有闲心去关注它们?”
司锐却说:“有人在乎。那群猫个个被他喂得油光水滑。他甚至还给那只瘸腿的小狸花搭了个能遮风避雨的小窝,用的是他抱怨了无数次、才从梓匠居那儿便宜买来的边角料。”
师妹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细碎的事情,和她认知里那个吊儿郎当、只认钱的师兄截然不同。她喃喃道:“……这些,师兄从没说过。呵呵呵,平日里他懒到能坐着就绝对不站着,能躺着就绝对不坐着。除了甩镖绳以外能看见他的时候他都在闭眼睡觉,所以我也从来都不知道。”
“他自然不会说。”司锐的笑容里掺进了一丝了然的调侃,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纵容,“他那个人,宁可全天下的人都觉得他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蛋,也不愿让人知道他心底那点柔软的角落。‘麻烦’,他总这么说。”
师妹忽然想起了乐叙师兄那时在阳光下,带着讽刺意味的笑,和那句“太天真了”。也想起了司锐说“各取所需,仅此而已”时的意味深长。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所以……司大哥,”师妹犹豫地开口,试图理清这复杂的关系,“你给他的‘所需’,是钱。那他给你的‘所需’……就是这些‘有意思’和‘新奇的体验’?”
司锐眺望着远处天泉弟子操练的身影,沉默了片刻。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也带来了他轻却清晰的回答。
“没错。但也是陪伴,是鲜活,是另一种看待这世间的角度。”他顿了顿,复又笑起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乐叙那个人其实很幼稚,眼光也很浅薄——毕竟他从来都没看见过我的另一样‘所需’。”
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师妹抿了抿嘴,那天跟踪师兄却看到司锐满面柔情的场景在眼前一闪而过。她鼓起勇气,试探性地问:“你把乐叙师兄做过的每件事都记得那么清楚……司大哥,你并不只是想从我师兄那获得新鲜感吧。”
司锐又沉默了,扭头看向小姑娘,“我就说乐叙很幼稚吧,他还没你看懂得多。”他忘不了这丫头之前找到自己,复述了一遍她师兄的话——
“我不喜欢他啊。”
“司锐说得都对,仅此而已。”
后者心中隐隐泛起一阵酸痛,下意识捏了捏怀里沉甸甸的钱袋,那是天泉哥哥姐姐们给的,带着纯粹的善意和关怀。而师兄和司锐之间流转的,似乎是另一种更沉重、也更微妙的东西。
“大人的世界……”师妹再次发出了这样的感叹,但这一次,语气里少了些批判,多了些懵懂的思索和难过,“果然好复杂啊。”
6.
“等会儿。”乐叙一觉醒来听见师妹的话简直怀疑耳朵坏了,从瓦片上撑起身子,“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了什么?”
师妹清了清嗓子,面上装得一脸紧张,“司锐大哥被派去做危险任务人都受伤了!现在昏迷不醒你快去看看啊!”
乐叙眯起眼睛,想从师妹脸上找到一点破绽。但他忘了同一门派下学的本领都是一样的,乞讨和易容早就将小丫头片子的演技锻炼得炉火纯青,以至于乐叙根本辨别不出来到底是真是假。
想起司锐的武力,乐叙道:“你当他很弱吗?要是连司锐都受伤了其他人怎么办?”这话说得牵强,都不知道是在反驳还是在说服自己。
眼见这人又要倒下,师妹心一横直接甩了乐叙一绳,“你这种态度就不怕司锐大哥身边来一个比你更有趣还会照顾人的?要是这样的话……你不去也罢!我去给司大哥物色更好的人!”
“回来。”不知是被抽了一绳子抽得人变性了还是怎的,乐叙突然改变了主意,但看师妹的眼神仍带着嫌弃,“麻烦。”说着,人已经走出两三步,回头看师妹没跟上来语气就更不耐烦了,“不是要去吗,走啊。”
“来了!”师妹赶紧跑到前边带路。
7.
师妹带着乐叙走的路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走过的一条。
“还没到啊?”
“快了快了,就在前边。”
“说好了啊,我只是陪你来的,你担心他。”
“嗯嗯嗯,你担心他。”
乐叙:“……”罢了。
然而越走乐叙越发觉得不对劲——方才关心则乱一时没有察觉,九流门近来根本没收到什么消息,更何况还是能让司锐受伤的危险任务的消息……
师妹停在一块空地前,一个人影都没有。她疑惑地拧起眉,“奇怪,我跟司大哥不是约好在这——”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师妹赶紧闭上嘴,祈求乐叙千万不要听见!
可当她回头,乐叙正一脸阴翳地看着她,唇角慢慢勾起,露出森然的白牙。他语气阴森,道:“你和司锐联合起来骗我。”
这肯定的语气让本就心虚的师妹更加发怵,“没、没有。”
“那解释一下刚才的话。”
师妹:“……”
乐叙沉下一口气,目光锐利,咬着牙道:“就算是骗我,你们也不该找这种拙劣的借口!”
“可如果我说是司锐大哥想见你,你会过来吗?”
“不会!”乐叙说,“到底还要我说几遍,我不——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他有他想要的我有我想要的,你听不懂吗?!”
“我听不懂!”师妹大喊道,“你根本不知道司大哥想要的东西。你说你不喜欢司大哥,那你又为什么跟过来?你的性子全九流门上下都摸透了,只有你在自欺欺人!你们两个明明敞开心扉——”
“敞开心扉?”乐叙冷笑着打断她,“敞开心扉说什么?非要说透了,说清了,说他根本看不上我和我在一起只是玩玩而已?”
“你就这么不愿意相信司锐大哥喜欢你吗?”
“不信!”两人胸口剧烈起伏,师妹气得眼都红了,“万一呢?!”
乐叙闭上眼,“……没有万一。”
师妹没再说话,生气地走了。
……
乐叙平复了下心情,正准备离开就有人叫住了他,“你是九流门弟子吗?”
“是,怎么了?”
来人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将一张纸递给乐叙,“有个天泉弟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很抱歉,但他不是故意爽约的,是临时出了事来不了了。”
“我知道了,多谢。”
传信的人走后,乐叙满头雾水地展开纸张——
“早知道就该听你师兄的,他那个人有点迷信,平常一定要求我‘避谶’……没想到编的借口成了真,出去一趟挂彩回来的。没事,别担心。但是很抱歉,今天我们的计划很可能会让乐叙知道,白费你一番苦心了。”
看完这些字乐叙久久不能回神。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万一呢?”
——“没有万一!”
根本就没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司锐怎么可能会看上自己这种货色!
乐叙将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掌心。向来不爱运动的他此刻飞奔在开封街道,撞到了好几个人了惹来一片骂声。
比乐叙的呼吸声还要杂乱的,是他此刻难宁的心绪,乱到无法正常思考一点东西。
滚!滚滚滚滚滚!都滚!烦死了!
8.
夜很静,就连天泉驻地外都没有弟子把守。乐叙像一片薄云悄然掠过重重砖瓦,直达司锐的住处。
他翻窗进入时,司锐在榻上紧闭着眼,像是陷入了昏迷一般,以往睡得再熟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都会翻身跃起,一柄长刀直指来人咽喉。
乐叙很痛苦,在亲眼目睹司锐因为受伤而导致感知力下降后。
他靠着床头那块席地而坐,借着室内昏黄稀薄的油灯光观察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男人,想看看司锐究竟伤到了哪里。
来回扫了一遍,没看见明显伤口,也没看见绷带,乐叙终于想起自己还能呼吸,鼻腔打开后胸口顿时清亮了。
司锐的手垂放在床沿,乐叙见状鬼使神差地将其牵起,再慢慢地与司锐十指相握。
“……真的会有那万分之一的机会吗?”他喃喃道,薄唇很轻地在司锐的指尖吻了一下,“其实我根本不想‘仅此而已’。”说到底乐叙骗了自己这么时间终于还是装不下去了。
他真的很幼稚,既想要,又怕得到。
在他踟蹰之际,那先前被夜风吹了许久此刻又被乐叙握在掌中的手指轻轻蜷了两下,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乐叙再次抬头时,与昏暗中两道灼灼目光对上视线。
司锐眼底带笑。他说:“好,不至于此。”
——
师妹大咧咧踹开乐叙房门时正碰上两人亲昵。
小丫头飞速捂住眼,“我什么都没看见!”说着赶紧把房门关上,但在乐叙没注意到的地方,她和司锐悄悄通了个眼神。
师妹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那天和司锐大哥聊完察觉到他对自家懒蛋师兄的心思,师妹认真地替司锐难过了一段时间——怎么就喜欢上我师兄了呢?
不过结合司锐口中师兄做的事,又想起乐叙看司锐时的表情,师妹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可当她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司锐时,后者却并不认可。
……不得不承认,在这点上,两口子是一样的犟种。
在师妹的软磨硬泡下,司锐好歹答应了。但实施计划之前他仍有些担心:万一被乐叙发现了怎么办?
“这点放心。”师妹打包票,“只有戏中戏才能让乐叙师兄信服。到时候我就假装说漏嘴,跟他吵完之后自己先走,再找个托把信给他——他绝对会来驻地的!”
然后一切都像他们计划的那样,乐叙也真的来了。
乐叙这个人怎么说……司锐觉得九流门都是有点执拗在的,就像那时师妹可以为了寻找答案而连续两三周都来找自己,乐叙也在接连怀疑司锐爱上自己的可能性。
所以司锐一遍遍地说,说到门内外四只鼠都潸然泪下。
远处师妹看着两人的笑容,忽然觉得,师兄和司锐大哥之间,或许并不像话本子里写的那么非黑即白。没有轰轰烈烈的相爱,却也绝非冰冷的交易。那是一种更复杂、更成人、也更难以用简单词汇去概括的纠缠。不过现在这份纠缠中也算是混杂着情情爱爱了。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心得,想起到了功绩排行放榜的时间了。
这些日子师妹赚了不少短陌钱,也跟其他同门对比过,都没自己赚得多。
也就是说,下一任门主之位……
师妹笑得嘴都合不拢,忙里忙慌拨开前面围堵的人群,从下往上数,自己真排在第…二???!
为什么会是第二?!而且第一竟然还是乐叙!
就在师妹对结果表示怀疑时,乐某人悠悠走过,手里抛着个钱袋,“有对象是好啊……”
师妹:“……”我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