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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尽职调查样本002：八卦听证会 虞妙龄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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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妙龄的生日聚会定在“白马鸡汤”，一家以养生鸡汤闻名的私房菜馆。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鸡汤混合着药材的醇厚香气便扑面而来，瞬间将冬夜的寒气隔绝在外。
暖黄的灯光打在原木桌上，中间摆着叁火提前订好的榴莲千层蛋糕。
叁火到的时候，苏梅和欧阳已经在了。
“寿星和金斯克呢？”叁火脱下外套挂好，看了眼空着的主位和另一个空座。
“金斯克刚发消息，说停车绕了第三圈，马上到。”欧阳亦菲轻声答道，将烫好的勺子放在叁火面前的垫巾上。
“妙龄嘛，”她看了眼手机，“两分钟前说终于填完最后一个该死的数字，正在冲刺。”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砰”地推开，虞妙龄裹挟着一身冷风冲了进来“来了来了！对不住各位！”
她一边嚷嚷，一边把印着税务局logo的帆布包甩向空椅，然后鼻子夸张地嗅了嗅。
“香！今天这锅人参乌鸡汤是我的续命神器！”她目光随即落到蛋糕上，“哟，这蛋糕好看！谁定的？火总吧？就你记得我不爱吃太甜腻的，这千层看着就好吃。”
几乎前后脚，金斯克也推门而入，带来一阵更冷冽的室外空气，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车位比项目资金还紧俏。”她吐槽着，脱下黑色长款羽绒服，那头樱花粉挑染愈发醒目。
她从袋子里面拿出两瓶白酒。“喏，低度的，暖身不烧头，适合你们这些明天还得‘搬砖’的。”
“靓仔懂我！”虞妙龄竖起大拇指。
酒液澄澈，在暖黄灯光下漾着微光。
她高举酒杯，环视桌边的好友们，脸上是卸下工作面具后纯粹的开心。
“来来来，第一杯！感谢各位姐姐妹妹百忙之中来给我过生日！祝我——又年轻了一岁！祝我们——友谊万岁，永不加班！”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混合着笑声。温润的低度酒滑入喉间，带起一股暖意，迅速烘托出更加松弛的氛围。
几口热汤下肚，虞妙龄满足地叹了口气，话匣子彻底打开：“唉，要是每天下班都能这么暖和和地喝口汤，跟你们瞎扯淡，什么破报表、鬼数据，统统去他的！”
她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鸡肉，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转向苏梅：“对了苏苏，差点忘了正事！恭喜啊，年度考核优秀！你们领导终于是干了一回像样的事”
苏梅正小口喝着汤，闻言脸上露出那种混合着疲惫与小小骄傲的复杂神情。她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角，语气比往日轻快了些：“谢谢。但是……”
她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眼下的青黑，“附带奖励是领导更‘重视’了，硬塞了个春晚的表演任务，美其名曰‘展现优秀青年干部风采’”
“我现在是白天写材料，下午蹦跶跳‘青春舞曲’，晚上继续写材料，感觉人格都快分裂了。”
欧阳亦菲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语气带着洞察的暖意，“苏苏，虽然过程辛苦，但这个‘优秀’本身，就是对你能力最好的肯定。”
“有时候，这种正式的评价体系给出的认可，就像一份存档的证明。即便日常有再多琐碎和不如意，这份证明就在那里，说明你的方向和价值，是被确认过的。”
苏梅听着，眼神里的光更亮了些，那点因忙碌而生的萎靡被悄然驱散了几分。
她用力点了点头：“亦菲你说得对。其实看到公示的时候，心里确实踏实了一下。就觉得……嗯，那些熬的夜、生的气，至少没白费。”
“跳‘青春舞曲’就跳吧，好歹是顶着‘优秀’的名头跳，腰杆能硬点。”她自己说着也笑了起来。
金斯克慢悠悠地剥着一颗盐水花生，粉发随着她歪头的动作滑到颊边，她扯了扯嘴角，语带调侃但并无恶意。
“要我说，苏大主任，你就该在跳舞的时候，脑门儿上贴个‘年度优秀’的虚拟标签，闪瞎台下领导们的眼。”
“工作嘛，卖命可以，但功劳得让人看见，最好还忘不掉。”
叁火哈哈大笑，给自己倒了一点酒：“就是！苏苏，以后汇报工作，开头先加一句‘在我获得年度优秀之后开展的某项工作中……’，保证好使！”
“来，再为我们苏主任的‘优秀’和即将到来的‘风采展示’，走一个！”
“哎，火总，你最近的乒乓哥如何”虞妙龄咬着鸡汤里的红枣，含糊却精准地将话题抛过来。
“这都几周了，总该有点阶段结论了吧？我看你今晚，提到工作都没那么杀气腾腾了。”
话题瞬间聚焦。欧阳亦菲放下汤匙，目光含笑望来，带着理性的好奇。
连忙着啃鸡腿的苏梅也抬起头，脸颊还鼓着，投来关心的注视。
金斯克则挑了挑眉，抿了一口酒，一副“我就知道会转到这”的玩味表情。
叁火知道躲不过。她从容地放下汤碗，抽了张纸巾按了按嘴角，姿态依旧冷静，但眼神里确实少了些以往的冷硬，多了几分可供解读的平静。
“样本002，”她开口，声音平稳如做汇报，“持续观察中。接触模式固定：每周一次乒乓球。活动内容单一，目的明确。”
“然后呢？”虞妙龄追问，“除了乒乒乓乓，就没点别的‘衍生业务’？吃饭？聊天？深入尽调一下人品和三观？跟‘飞机哥’那种次品肯定不一样吧？”
“本质不同。”叁火肯定，“程双澈，人稳，话少但到位。球场上专注，技术扎实，心态稳定。场下交流……分寸感好。”
她略作沉吟，“聊过几句工作，能接话，有观察，不浮夸。也聊过一点……无关痛痒的琐事，比如父母唠叨。感觉……不刻意，不卖惨。”
“听起来像是个正常人类，甚至算稀有物种了！”虞妙龄评价，“然后呢？关键试探有没有？比如约个饭？”
叁火眼神微动，想起了那顿结局微妙的烧烤。“约过一次。打球后，吃了烧烤。”
“有进展！”虞妙龄眼睛放光，“气氛如何？聊了什么？有没有火花？”
“起初尚可。”叁火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氛围比打球松弛，聊了些平常话题。直到……他问我年龄。”
桌上静了一瞬，只有鸡汤在小火上咕嘟的微响。
“你如实说了？”苏梅问，咽下了嘴里的鸡肉。
“嗯。九四年，三十二。”叁火点头。
“然后，能感觉到他……态度有微妙变化。不是失礼，是某种……之前的松弛感收束了。话变少，结束变快。付账主动，但……像一种礼貌的‘切割’。”
欧阳亦菲若有所思：“他当时的反应，具体是？”
“略显惊讶，看了我一眼，随即垂眼，确认‘三十二？’，之后便不再触碰任何相关话题，甚至有意回避。”
叁火回忆道，“后半程氛围冷却。临走约下次打球，语气也……不那么确定。”
“年龄雷达响了？”虞妙龄摸着下巴，“他多大？”
“未具体问，我记得他刚来财政局办公室有人提过一次，比我小几岁，可能二十七八的样子。”叁火道。
“年龄本身不是问题，”欧阳亦菲声音温和却犀利。
“问题在于‘三十二’这个数字，在他认知或家庭预期中关联的潜在标签：‘适婚年龄窗口’、‘性格定型期’、‘人生节奏预设’”
“他可能并无恶意，但瞬间评估了后续复杂度，下意识调整了社交距离。”
叁火沉默。欧阳的分析切中了她当时那种模糊的直觉。并非嫌弃，而是基于现实考量的、审慎的退缩。
“后续呢？微信？球还打吗？”虞妙龄步步紧逼。
“微信仅限约球，简洁。球……上周照常，本周未约。”叁火如实道，“场上感觉依旧，场下……退回纯粹‘球友’范畴。未再约饭，未再涉私。”
“这是进入‘风险评估暂停期’了？”虞妙龄总结，“他在重新测算‘投资回报比’？”
“未知。”叁火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恢复淡然。
“我也不打算释放任何校准信号。现阶段，维持现状即可。一个优质球友，能提供情绪价值和健康收益。至于其他，”她顿了顿，“顺其自然。”
“就是！”虞妙龄举起杯子，“火总啥阵仗没见过？一个预算科的小程，打球开心就继续打，想那么多干嘛！来，切蛋糕！祝我生日快乐”
叁火拿出手机，寻找着合适的角度，“聚拢点，看镜头。”
虞妙龄立刻配合地捧起蛋糕碟子，做出夸张的“甜美”表情。
苏梅笑着挨近她。
金斯克对着镜头挑了挑眉。
欧阳亦菲也优雅地微微侧身，面向镜头，唇角含笑。
“好了好了，现在开始许愿”金斯克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虞妙龄。“寿星，蛋糕都快切了，正经愿望还没许吧？来，我帮你许一个大的。”
“希望今晚走出‘白马鸡汤’大门，就能在门口捡到一部手机。”
苏梅“噗嗤”笑出声。欧阳亦菲也饶有兴致地微微睁大了眼。
“失主很快找来，”金斯克继续，语气平稳地叙述着这个越发离奇的故事，“发现是我们拾金不昧的虞女士，感动不已，当场掏出一千元现金以示感谢。”
“但失主坚持报答，并表示：‘我是开彩票店的，这样，这一千块，我给你换成等额彩票！’”
金斯克说到这里，瞥了一眼已经笑得肩膀抖动的虞妙龄。
“虞女士‘盛情难却’，只好接受。然后——”她拖长语调，“她就用这一千块彩票，中了五！千！万！”
她手臂一挥，划过桌边所有人。
“最后，虞女士决定与在座挚友分享这份幸运，人人有份，一人一千万。”
整个包厢先是安静，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欧阳亦菲笑着摇头：“逻辑严密，情节完整，甚至考虑了税务问题。金斯克，你可以去写小说了。”
随后金斯克又开始了她的切口令。
“从头切到尾，顺风又顺水”
“从左切到右，健康又长寿”
“刀叉一抬，好运自然来”
“蛋糕上头，鸿运当头”
“蛋糕上嘴，生活甜美”
笑声再次盈满小小的包厢。
蛋糕被分到每个人手中，榴莲的浓香与欢声笑语交织，将“白马鸡汤”的包厢变成了一个独立于寒冷冬夜之外的、温暖甜美的星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