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 49 章 将军说的合 ...

  •   宋知予见了李呈白,才知道前些日子刘知容送了信给她,而她却没有收到。

      “他本不愿意打扰你如今的生活,但毕竟是挂心你身上火撩的旧伤。说是游历到北方,得知那里有一种少见的药,可使肌肤重生。”
      “他写了信给你,却迟迟不见有回信,心中焦急,这才将信寄到了我这里。”

      宋知予正愣许久,接过李呈白手中的信纸,那上面字字句句将那药的效果写得清清楚楚。
      “听当地的百姓说,制成这药的药草生于高山石隙上,极为罕见,夏生秋亡,离根两日便枯萎失效,但于治愈旧疤有奇效。”

      李呈白捋着自己下巴上的几根毛,垂眼打量着她的神色,“这草药我也曾在医书上读到过,药性十分毒辣,所谓肌肤重生,不过是像一层层剜掉那生疤的旧皮囊,若是忍受不住这样的折磨,不等新皮长出来,人先被活生生地痛死了。”

      宋知予捏紧那信纸,尽可能平复呼吸,却难捱心中的激动,“…可是,这药若当真存在,岂不是有机会让我像正常的女子一样……”

      她自小活在这张脸的阴霾下,虽嘴上常常说着一些坦然的话,但若能告别这幅骇人的皮囊,哪怕只做个相貌平庸的普通人,过普通的生活,也是她难以想象的日子。
      此前她从不敢奢望有这种可能,如今知道前方有光明的路,又怎么能按捺地住不朝着光明而去?

      李呈白看了她半天,深深地叹了口气:
      “也罢,你若真承受得住,想要试一试也可。”

      宋知予听他这么说,心中本有三分的希望更盛了几分。她知道李呈白的医术,若这草药没有信中所说的那样有奇效,他必定不会让她去冒险。

      她几乎难以压下自己的唇角,“…只是,按这信上所说,这草药离根两日便枯萎失效,可北方离这里至少要六七日的车程……”

      李呈白见她这大半晌终于抓住了事情的重点,才哼笑一声:
      “你当真以为将军府里的那位愿意让你到北方去,跟你的‘旧情人’相会?”

      宋知予皱起眉,本能地反驳:“…我与他只是表面夫妻,甚至说好了总有一日会和离……若向他说明事情缘由,他应该不会这样不通情面吧……”

      只是想起谢聿安这些日子的反常,宋知予说着说着又有些底气不足。

      李呈白灌了自己一口酒,曲指在她脑袋上敲了两下:
      “傻丫头,你要不先想一想,为何刘知容这信三番五次地寄往将军府,却没有一次递到你手上?”

      宋知予怔愣地看向他,心中一颤,却再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 *
      一个人在不经意间,会忽略许多事情。
      但有时候将所有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却只需要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契机。

      宋知予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原本雀跃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谢聿安这些日子的反常,在她面前重新浮现,全部指向一个简单清晰的事实。

      出于某种原因,他让人盯着她的行踪,拦截她的信件,甚至不放心她独自出行。
      又不知为何近些日子突然对她撒手不管。

      只是她却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竟让他如此关注。
      他怀疑她,忌惮她?

      她又是从何时何处,在不知不觉中踩中了他的逆鳞?

      宋知予想不清楚,只是本能地觉得心情低沉。
      只是事已至此,她早已决心不再为了情感上的事优柔寡断。
      * *
      谢聿安在衙署里一连住了几日,只觉得心情烦闷异常,见人时常冷着脸,就连赵召也不敢没事去触他霉头。

      主子爷说让盯着人,他就盯。主子爷说不必再盯,他就撤回来。
      一个好的下属,就应该像话本里被灌了妖力的傀儡似的,上官吩咐什么就做什么,不听不看不多嘴!

      只是这衙署里呆了几日,龙钥卫其他当值的官员每日都有家中妻子来送饭、送衣食,厅院里一到用饭的时候便热热闹闹的。
      将军府自然也有饭菜送来,只不过是沈织阳让府中下人送来的。

      谢聿安表面无喜无怒,只是有一日想起来问他:
      “这几日她有什么动向?”

      谁?宋知予?
      赵召嘀咕,“您不是前几日刚说过不必再盯了吗…”

      谢聿安斜他一眼,“我说不必盯,你便不盯了?”
      “若沙场上你也这样,做事全凭上官督促,敌方有个风吹草动,岂不是只剩下洗净脖子递上去让人砍的份儿?”

      赵召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心里顿时委屈,偏生又不敢顶嘴。
      一个好的下属,就是要无条件应承上官一切看似无理取闹、不讲情理的要求。

      他挤出笑脸:“爷教训得是,这宋知予从咱们初遇见时就诡计多端、能言善辩,虽然看着是个良善之辈,贴身丫鬟欺负到头上来都不敢多说两句抱怨的话!但俗话说得好,这女子的心比那北境草原上的狐狸还要深不可测,绝对不能轻信!”
      “虽说咱们这些日子盯她这么久都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但保不齐她就是哪个皇子身边派来的奸细,忍辱负重潜伏许久,说不定就是心怀阴谋诡计,必须得……”

      赵召贫起嘴来便像是有人举着火把在他屁股后面撵着一样,一连串阴阳怪气的话不停歇地往外蹦,直到谢聿安面无表情的踢脚往他身后猛踹一下。
      赵召才彻底老实了,自己个儿揉揉被踹疼的屁股,讪笑着出门去了。

      他一刻不离地盯着宋知予,却发现她这几日每天都呆在府中,成日里不是读书就是趴着打瞌睡,除了每日去沈织阳院子里请安、帮忙做一些杂事,几乎连自己的院子都不怎么出。

      赵召也是这么向谢聿安回禀的。

      谢聿安坐在那儿,垂着眼,神色难辨,半晌才问一句:
      “不出门便也罢了,在屋里连作画也不曾有吗?”

      赵召挠挠头:
      “是啊,别说作画了,连您买回来的文房四宝,宋娘子瞧都没瞧上一眼。许是一时兴起,没画两日又觉得没意思,便彻底抛在脑后了吧。”

      谢聿安沉默不语,半晌却是毫无征兆地笑了一声。
      赵召一愣,因他还是第一次听谢聿安这样笑…讥讽,却不像是刻薄地讥讽别人,总之难以形容。但他抬眼看去,又见谢聿安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瞧不出任何异样来。

      他正想悄猫地往外钻,却又见谢聿安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走吧。”
      “回府。”

      她虽是个安静的性子,却绝不喜欢无趣的生活。
      他这几日不管她,她反而老实地什么也不做。想必是那股聪明劲儿反上来了,知道这些日子他让人盯着她的事。这是有话要与他谈,喊他回家。

      只是如此迂回,连派人传个信都不屑。

      * *
      谢聿安的马刚出了东市的坊门,他要回来的消息便传回了将军府。
      府中上下,丫鬟小厮们都十分振奋,连忙准备迎接的事。

      反倒是沈织阳在一旁老神在在,不以为然:
      “成日里不是风就是雨的,瞎折腾什么。”

      宋知予抬眼,一言不发。在有些事上,她与他好似有着一种难言的默契,却总落不得一个开心的收场。
      她知道谢聿安回来一定会先留在沈织阳这里用饭,便起身告辞,回自己院子里去等着。

      只是一直等到深夜也没见人来,她也不甚在意,自去沐浴更衣,熄了灯打算睡下。
      一扭身,便看见他倚着门,神色漠然地盯着她。

      宋知予被吓了一跳,但这些日子也适应了他的神出鬼没,很快回过神来。
      她摆出温柔的笑容:“将军回来了?可用过饭食了?”

      她刚沐浴过,长发沾着水汽垂在肩头,将衣衫嗒湿。
      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他家中金屋藏娇的妻子。

      谢聿安神情更冷了一些:
      “你找我有话要说?”

      宋知予神情一顿,接着又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也不为他的臭脸而尴尬为难。
      “有什么话也不急着在这么晚说。将军既然用过饭,不如在这里喝杯茶再回去安歇?这是母亲前两日从别家得来的茶叶,据说喝完反而安神。”

      她自顾自地斟满茶水,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没有任何领情的意味。她也不再多说,转而从衣柜里掏出一身玄黑云纹的锦衣。
      “前些日子说要为将军裁新衣,这已然做好了。只是料子有些厚实,如今这样的天气穿着仍有些热。”

      她安安静静、低眉顺眼,成亲后好不容易养出些的自在神色又不见了,重新换上初见时那样规规矩矩、不越雷池的模样。
      每次她有求于人,或想要糊弄人时,便是这样的做派。
      相识大半年,像是他与她的关系甚至不如从前。

      谢聿安垂着眼看她,任凭她将那衣服重新叠好,说“将军可以拿回去试试,若是有任何不合适的地方…”

      他打断她,“宋知予,夜深了。”
      “有什么话直说,别浪费时间绕弯子。”

      宋知予顿住话头,脸上那周到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反而看着没那么碍眼。

      她坐回椅子旁,抿了抿唇,却是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衣袖,斟酌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想问一问将军,你之前所说的和离书,究竟何时作数?”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