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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沈念栩的逃离:寒夜中的挣扎与逃离渴望 沈念栩雪天 ...

  •   铅灰色的天空下,雪花还在慢悠悠地飘落,给大地裹上一层厚重的白。沈念栩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家走,路面结了层薄冰,光滑得像抹了油。她的左腿还带着旧伤,是父亲的杰作,伤口虽已结痂,却仍经不起半点磕碰。

      又一次脚下打滑,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旁边的树干,指尖只擦过冰冷的树皮,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膝盖处传来尖锐的疼,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她疼得闷哼一声,眉头拧成了疙瘩,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薄的毛衣领口。她扶着树干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雪水顺着裤脚渗进去,冻得皮肤发麻。

      其实她可以打车回来,可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是她刚卖掉吹风机换来的全部收入。房租快到期了,伤后停工这些天,积蓄早已见了底。她没有资格娇气,只能咬着牙,把重心挪到右腿,像蜗牛一样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每走一步,伤口都在隐隐作痛,恐惧也在心底蔓延——她怕再次摔倒加重伤情,更怕因此彻底失去赚钱的能力,那逃离这个家的梦想,就真的成了泡影。

      半小时的路,她走了近一个小时,直到看见熟悉的单元楼,才松了口气。推开门,暖气扑面而来,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瞥了她一眼便随口问:“吹风机卖了多少?”

      沈念栩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攥了攥口袋里的钱,神色平静地回答:“二十。”

      那吹风机是她上个月刚买的,全新未拆封,花了六十五块,是她省了三天饭钱凑出来的。可昨天翻遍衣柜也没找到更值钱的东西,眼看离目标还差一大截,她只能在二手平台上挂出低价,反复强调“急售”,终于在今天早上等到了买家。说不心疼是假的,那可是她攒了好久的钱,可一想到能离自由又近一步,那点心疼便被眼底的坚定取代了。母亲没再多问,毕竟是她自己的东西,在这个家里,没人会真正在意她的得失。

      刚坐下没多久,父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吃饭了。”

      餐桌上摆着一碟炒青菜、一碗番茄鸡蛋汤,还有一盘黑乎乎的炒肉。母亲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立刻皱起眉头吐了出来:“你这炒的什么玩意儿?盐放多了还是糊了?一天天的,连个饭都做不好,我跟着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父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嫌难吃你自己做啊!我辛辛苦苦下班回来做饭,你还挑三拣四的,有本事别吃!”

      “我凭什么不吃?你做顿饭了不起了?”母亲也来了火气,伸手就推了父亲一把。

      争吵瞬间升级,碗筷摔在地上的脆响、互相辱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斥着整个屋子。沈念栩低着头,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换作以前,她总会放下碗筷去劝架,可一次次的调解换来的不是平息,而是双方的迁怒,指责她“胳膊肘往外拐”。现在她累了,也看清了,这对早已扭曲的夫妻,根本不是她能劝和的。她的伤口还在疼,浑身乏力,只想赶紧吃完回房间养伤。

      等她放下碗筷起身时,父母的争吵已经变成了肢体冲突,父亲揪着母亲的头发,母亲抓着父亲的胳膊又抓又挠。沈念栩视而不见,脚步平稳地走回房间,轻轻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她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眼。每一次争吵,都像一把锤子,在她心里敲下更深的烙印,让她更加确定,这个家不是港湾,是牢笼,她必须尽快逃出去,去寻找一个没有争吵、没有暴力,能让她安心呼吸的地方。

      房间里没有暖气,寒气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寒颤。她躺到床上,把薄被子裹得紧紧的,伤口的疼痛和心里的疲惫交织在一起,让她昏昏欲睡。可刚眯了一会儿,门外就传来父亲如同恶魔般的嘶吼:“沈念栩喝汤嘞,最后一次喊你!要是让我喊第二遍,腿给你打断!”

      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沈念栩的身体猛地一颤,睡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她太了解父亲了,他向来言出必行,小时候因为她打翻了饭碗,他真的把她推倒在地,踹了她的腿。她不敢反抗,只能咬着牙,忍着伤口的疼痛,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朝着客厅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沉重得仿佛脚下拖着千斤重担,眼神黯淡得没有一丝光亮,里面盛满了对父亲的畏惧,还有对这种生活的绝望。

      饭桌上,那碗番茄鸡蛋汤还冒着热气,父亲坐在主位上抽着烟,脸色阴沉。沈念栩安静地坐下,目光扫过四周,没看到母亲的身影,便轻声问:“爸,我妈呢?”

      “谁知道死哪儿去了!”父亲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吐出一口烟圈。

      沈念栩没敢再说话,拿起勺子慢慢喝汤。这时她瞥见盘子里剩下几块红烧肉,颜色红亮,看着像是刚做的,便小声问:“这是红烧肉吗?”

      “嗯。”父亲只应了一个字,便又陷入了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沈念栩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父亲抽烟的咳嗽声。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能默默地喝着汤,味同嚼蜡。过了一会儿,母亲从外面回来,脸色铁青,径直坐到餐桌旁。父亲见状,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沈念栩赶紧盛了碗饭,坐到母亲对面,快速吃完后便拿起碗筷走进厨房。她把碗碟放进洗碗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厨房门框上,想等父母吃完再收拾。母亲很快就放下了碗筷,摔门进了卧室。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野猫从窗户钻进厨房,跳上餐桌,把剩下的红烧肉吃了个精光。等母亲出来喝水时,看到空盘子,顿时火冒三丈,冲着厨房大喊:“谁把红烧肉吃了?!”

      沈念栩愣了一下,她明明在母亲吃完后就洗了碗,没看到有人动过盘子,便下意识地反问:“不是你吃的吗?”

      “我吃的?我什么时候吃了?”母亲冲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一直在厨房,猫把肉吃了你都不知道拦着?你是不是故意的?看着肉放着不吃,留给猫吃,你是不是有病?”

      沈念栩的心里一阵委屈,可她知道,和母亲争辩只会引发更大的冲突,说不定还会让父亲也加入进来,到时候又是一场无休止的争吵。她不想再卷入其中,只想安安静静地养伤,攒钱离开。于是她低着头,小声说了句“我没看见”,便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房间,她先把角落里堆着的几件准备卖掉的衣服和书籍塞进床底,用箱子盖住——这些都是她偷偷收拾的,生怕被父母发现,到时候又会被他们扔掉或者责骂。做完这一切,她才躺回床上,把所有能找到的毯子都盖在身上,可房间里实在太冷了,寒气不断地侵袭着她,让她忍不住发抖。

      她的耳朵却始终竖着,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只要听到父母的声音稍微提高一点,她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一边是对父母争吵的恐惧,一边是赚钱的焦虑,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想写点文章投稿赚点稿费。可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父亲威胁的话语,一会儿是母亲责骂的声音,根本静不下心来。

      外面的争吵声又渐渐大了起来,母亲的哭闹声和父亲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把刀子割在她的心上。沈念栩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快点离开这里,一定要努力攒够钱,去一个温暖的地方,过属于自己的平静生活。在这个冰冷又窒息的家里,只有这个念头,支撑着她熬过一个又一个艰难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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