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平行的第一年 ...
-
温时婉抬头看着顶上耀眼的灯光,耳机里的音乐声盖不住周遭的嘈杂。
几万人的开学典礼......真的好吵。
舍友在旁边坐下,递给她一瓶水:“喏,那边领的新生限量版。”
温时婉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红色的大棚下有一排矿泉水,很多人在排队。她笑了笑:“谢谢你。”
两人的目光跃过吵闹的人群,寻找着另外两个舍友。
“看!她们在那儿!”惊喜声迅速被其他声音盖过去。
温时婉眯了眯眼睛,这俩不知怎么走的,居然离她们有一段距离。她挥了挥手,举起手机拍了张照发到宿舍群里,命名《并肩的两人》。
温时婉曾经对拍照无感,现在倒是想好好记录身边人的生活了,不过她对于有没有人记录自己无感,毕竟这些细水流长的小幸福不适合她。
她微微合眼,低声和身旁的人说:“我先睡一会儿啦,太困了。”
舍友很贴心:“好!要是累了可以枕在我的肩膀上哦。”温时婉笑笑没说话。
然而,体育馆并不能让她如愿。人多再加上空气不流畅,阳光打在眼皮上,映出一片红橙。她干脆闭目养神,不自觉地想起了过去的七年里几乎都是林语陪在身边的。
去年一整年的磨砺并不能让她习惯她不在身边的日子。
可是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联系过林语了,林语一定很生气,对于她的不辞而别,对于她单方面的戛然而止。
一时间温时婉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只好每天把自己投入各种各样的新生活中,期望能够因此而忘却一些痛苦。
大一上学期总是很忙,参加社团活动、各种各样的班会、早晚自习......让人眼花缭乱。
温时婉其实并不是很能想起林语,果然,时间和忙碌是淡忘一切的良药。
她渐渐感觉,很多活动有时候就只是为了凑人数而凑。
这天,她坐在大会堂,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弹奏的人。这是她们学校和隔壁市某高校的联谊活动,来的是对方的交响乐团。雅是真雅,不过比起古典乐,温时婉更喜欢节奏感强的情感浓烈的那些音乐。
本不想来的,奈何抽签抽到她了,又没有别的人想来。其实不来也可以,毕竟没有人签到,但是不知怎的,她还是来了。
晃着杯子里的咖啡,听着旁边人感叹着好听,她愈发觉得无聊。虽说她在上大学之前就决定自己一个人活着,其他人来之则微笑面对,不来也无所谓,但现在还是难以压抑的无聊。
终于,这场长达两三个小时的音乐会结束了。
温时婉懒得看最后的合影寒暄环节,她收拾好后带着东西离开了大会堂。
黑夜里有几粒星子。
也有不少人离开,她压低了帽檐,寻了个人少的地方离开,在转身走进楼梯道时,身后的一扇门打开了,隐隐有说话声传来。
温时婉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的同时自然没有看见从门内走出来的林语。
林语来帮一个学姐的忙,学姐是她学校乐队的主弹,林语觉得这毕竟是过去温时婉的梦中情校,于是便欣欣然答应。
直到离开时,她都没有看见想看见的人,虽然她不知道她究竟在不在这里。
林语抬手接住空中飘来的一丝雨星,看着不远处路灯下有个人交给另一个人一把伞,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远去。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湿润,想到了那些她给温时婉送伞的日子。
温时婉压低了伞檐,不去看前面正在说笑着的两个人,风有些冷,把她的思绪吹到了过去。
她们居住的城市不经常下雨,她便也没有随身带伞的习惯。每次下雨,都有林语给她送伞,每一次,不管她们之间有多远。
直到一年前,她复读的城市也很少下雨。她本想一直不打伞,不知道在和谁较劲一样,可是她没有经历过便也忘了,下雨天不撑伞是会感冒的。
一开始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异样,直到早读时候同桌看着她脸色不太对,试了下温度差点惊呼出来。她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我这是发烧了。
那天她发着高烧,等了四个小时才等到车回家。但凡再迟来一些,她的烧就退了。看着窗外陌生又熟悉的风景,她有种想哭的冲动,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没有人回答,回应她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
那时候她顶着高烧在家休息了一星期。
自那之后,她反应过来,再也不会有人在下雨天给她送伞了。
于是,包里常年备一把伞成了习惯。
林语瞥见那渐渐远去的两个人后面还缓缓走着一个人,不知为何,她觉得温时婉长大后也会是那个模样,虽然那仅仅是一个背影。
“咔擦!”林语看着相册里的照片,觉得此刻自己手里再燃着一根烟的话会更有氛围感,就好像那刚失恋的人在雨夜里一样。
思即此,她摇头笑笑,最终还是删掉了刚刚拍的那张背影照。不是她,只有她能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林语有些偏执地想着。
她转身,在大巴车上随意找了个位置,戴上耳机开始打游戏。
温时婉在灯光温暖的教室里垂眸,看着大巴车离开。
喝完最后一口冷的咖啡,她觉得冬天或许真的要来了,有种彻骨的冷。
她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
温时婉不知道,她只能看些喜欢的书。曾经想看很久的书终于有时间看了,但是看的时候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可能是少了个可以分享的人吧。
舍友都是一些很好的人,四个人时不时地在没课的时候一起出去逛逛。社团的伙伴也是很好的人,每月两次的例会总是有很多活动。温时婉不是个话很多的人,他们也不会强求她说话,不过时不时地会抛过来一个话题。
温时婉觉得自己好像把自己裹在了一个茧里,会去接触新的人新的事物,但是再也找不回曾经心动的感觉了。
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她不去伸手触摸。太冷了,刺骨的寒冷。
在离开林语之后,她再也没能度过一个暖冬。
晚上乘车路过当地的一中时候,她看着不远处明亮的灯光。想起曾经的她们,也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学习、背书、欢笑。
当时可能正值课间,温时婉隔着些距离都能听到那喧闹声,温暖的、敞亮的、发自内心的。
她低下头,企图用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哀伤。当公交车发动机再次启动的时候,有滴晶莹的泪砸在空中,无声无息。
校门口的小摊亮着温柔的光,温时婉轻声说话,带着淡淡的鼻音:“一份芝士火鸡烤冷面,谢谢。”
滚烫的热气升起,温热的食物在肠胃里滚过,空荡荡的心终于有些被填满了。
她徘徊在路上,看着昏黄的路灯下飘着的雪花,在原地兜着圈,一圈又一圈。
关上备忘录,她不去想刚刚给林语写的信。
一想到自己的这些信再也没有能够送出去的理由和方向,她的笑容不再走心,到底带了些苦涩。
先这样吧,她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