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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先表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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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请了一天假,白止予自然不愿提前回去,吃完饭又待了三个小时才恋恋不舍启程回陈淑华工作的酒店,如果一路坐到学校,白止予会吐到虚脱的。
三人在广场下车,白止予打算散步缓缓,顺便找些乐子,可惜阳光烤得人浑身没劲。
“这是秋天吗?”白止予抬手撑着额头,淡淡鱼腥味一闪而过。
他仔细嗅了嗅手心,拧眉,攥住白彧和秦勉衣服,用力揉搓,试图用他们身上香味掩盖鱼腥。
感觉擦的差不多了,白止予松开手,头上被扣上一顶鸭舌帽,抬眸对上秦勉眼里的笑意。
正疑惑他从哪找来的,收款声音从面前小摊响起,白止予看了眼货架上各种各样的帽子,感激地朝秦勉抛媚眼。
他和黄井经常这么干,本意是恶心对方,可秦勉不仅面色从容,和配合眨了眨眼。
男生眼里温柔具象化成蓬松羽毛,挠的白止予心直发痒,他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生为秦勉神魂颠倒了。
“酷暑难耐,谁不想来一杯冰爽果茶,本店做活动,情侣牵手为本店宣传,任选两杯果茶赠送。”
白止予把帽檐压得很低,微微仰头才看到出声的喇叭。
这家店经常搞活动,去年情人节是情侣接吻,他还开玩笑要和白彧亲。
换到如今白彧真的会同意。白止予这么想着,打算低头加速通过。
一声“帅哥”把他硬控在原地,扭头看见杨露几步跳到自己面前。
“你们三个手牵手给我们店拍个宣传视频呗,发到网上肯定爆火,等姐妹们来线下偶遇我就发达了。”杨露的笑足以用“邪恶”形容。
白止予刚要拒绝,旁边两位保镖相继同意。
他不知道先看谁,无奈闭眼:“你们去牵,我可不牵,别把我帅脸丢尽了。”
“白彧。”
熟悉的声音。
白止予看向店里,黄佳欣一袭白裙,茶色长发随风飘动,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女生五官小巧精致,气质出众,说话总是一个调调,温柔又清纯。
初中有不少人说她和白彧很配。
白止予唇角上扬,漫不经心地看着她,仿佛自己是个局外者。
旁边白彧收敛了笑意,直勾勾看过来。
白止予知道白彧不喜欢她,也表明了多次,既然如此,那就由自己断了她的念想。
“拍不了啊,白彧今天才谈对象,看到会吃醋的。”他语气带着不正经的慵懒,手轻点白彧肩头。
“对象?!”杨露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撼:“今天!谁啊?我认识吗?初中的人?跟我们是一个班的吗?谁先表白的?”
这一连串问题砸下来,白止予愣了一下,白彧抢答道:“我先表白的。”
白止予还想说话,杨露把初二班上女生名字全部念了遍,他根本插不上嘴。
好不容易等到她喘气,白止予赶忙打断接下来的问题:“别猜了,一位一米八一大帅哥,想都不用就知道是我吧,你们今天请假了?”
他看到黄佳欣眼尾有些泛红,手揪紧裙子,慌忙垂下眼帘藏起自己的失态。
这可不是白止予想看到的场面,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杨露没有心思回答问题,只不停发出疑问。
“反正他有对象就是了。”白止予给旁边两位使了个眼神,三人一齐转身往拐角处跑。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白止予像条鱼,七拐八拐游进表姐开的花店。
“叮铃!”
感应门上方铃铛响了声,白止予坐到店中间被花包围的白色吊椅上,缓了一会,这才抬头去看白彧。
白彧站在门口,衣摆鼓风,胸口小幅度起伏,汗珠从额头淌下。
背后繁花紧簇,浮翠流丹,可少年胜得过一切花天锦地。
表姐听到动静出来,眼里意外转瞬即逝,抱怨的话已至喉口,看到门口姗姗来迟的秦勉,硬是咽了回去。
“帅哥?加……”
“哎!”白止予打断她:“别人才十八岁,你别老牛吃嫩草啊。”
秦勉挠了挠后颈,嘴比脑子快:“姐姐很漂亮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表姐捂着嘴,手精准放在对方腹部:“姐姐很中意你啊。”
“OMG。”白止予扶额,拉住白彧手往外走,看来这里更危险。
再不出发就赶不上晚自习了,三人上车,倦意席卷而来,全部睡着了。
到校门口是秦勉爸爸把他们叫起来的,还有十分钟就要上课了,白止予有东西要放回寝室。
三人加快脚步,渐渐的,都跑了起来。
走廊感应灯被拍响,白止予气喘吁吁:“我第一。”
白彧和秦勉撑着墙喘气,脸上热起的红晕未散去。
黄井他们刚好出门,白止予把东西放下,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只笔,作业还一个没写。
晚自习一如既往无聊,白止予发呆,想着即将要在学校度过第一个愉快周末,该干写什么呢。吴晨宣布一个消息,简直是赤裸裸的敲诈。
新校区是春天建的,只有老校区一半大,没有快递超市,没有实训室,更不方便搭舞台,他们得去老校区,说是要展现新生的风采。
每个班必须至少排出两个节目,超过三分钟并且统一服装,服装只能在他们推荐那家买,费用得表演人自己出。
认为自己一无是处的白止予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叫他表演,这场持续半天的校庆便是明智之举。
乐呵呵转头,木泽全已经钻进桌子底下装失踪了。
“有没有自愿报名的。”吴晨扫视台下勾着头默不作声的学生,忽然听见一声沉闷的笑:“白止予,你们寝室必须上场,排个街舞,我在老校区的学生疯狂打听你们呢,黎梦竹和张玉昕跳中国舞,就这么办。”
残留的一点笑意在看到吴晨坚定目光后灰飞烟灭,白止予对跳舞何止是不喜欢,已经讨厌到翘了一初中舞蹈课。
“我不会跳舞啊。”白止予拉长尾音,懒洋洋趴在桌上,侧头,细长脖颈暴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白皙。
白彧一时看出了神,没听见吴晨叫自己。
“一个聋子,一个只会吃喝拉撒。”黄井点评。
白止予没反驳,他真不想跳舞,怀疑自己上辈子恐怕是被灌铅死去的犯人,身体才会这么僵硬。
吴晨走到后排,用力捏了把木泽全手臂:“由不得你们,木泽全不是会街舞吗,让他教你们。”
因为高,蜷缩一团坐在地上的木泽全想站起来,眼见脑袋快磕到桌角,木孰忙用手挡住。
尽管如此,木泽全还是疼的“嘶”了一声,抬头看到木孰逐渐泛红的指节。
“没事吧,我光顾着抓桌角,忘记突出的指骨了。”木孰揉了揉他脑袋,关心道。
木泽全眉目舒展开,摇头说:“没事,我头骨硬,你没被我磕痛吗?”
白止予看向吴晨:“看来小情侣更关心对方。”
吴晨被逗笑,把安排节目一事交给寝室长黄井,转身去找黎梦竹和张玉昕商量。
六人面面相觑,白止予先开口:“我不跳啊,没过年看什么机器人跳舞。”
白彧配合点头,视线在他身上游走。
为了更有说服力,白止予拿出手机打算翻出自己以前跳舞视频。
他不喜欢自拍,也不爱记录生活,点开相册入目除了黄井丑照就是和白彧的合照。
“你什么时候拍的!”黄井凑近,自己在一堆帅照中丑的格外突出:“你暗恋白彧吧,拍这么多。”
白止予没回,往下划。这些照片全是从白睿朋朋友圈存的,他技术好,加上白止予和白彧脸,张张出图。
快划到底,终于看见一个不是很清晰的视频。
他点进去。镜头摇晃一会,对准在草坪上跳舞的白止予。
五年级暑假,他和白彧一起学了街舞,才一星期,回到乡下就迫不及待给爷爷奶奶展示。
拍视频的是陈淑华,四个人笑声比音乐声都大,白止予穿着蓝色短袖和黑白条纹短裤,露出的四肢一掐都是肉,像白萝卜。
他每做一个动作停顿一秒,犹如关节生锈的机器人。
“奶奶,你看我。”
白止予笨拙学着电视节目里的人做了个地板动作,手臂没撑出,一屁股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
笑声此起彼伏,风呼呼吹着,岁月静好。
白止予沉浸在回忆漩涡,眼尾渐渐泛红,被白彧一声轻唤拉回。
他眨眨眼,迅速调整好情绪:“看到了吧,我上去跳直接丧失三年择偶权。”
黄井沉默良久,揽过他肩:“下晚自习我请你吃十根梦龙。”
“莫名其妙。”白止予把手机塞回口袋。黄井知道他太多事了。
无论白止予怎么拉扯,吴晨铁了心让他们上场,说是表演什么都成,四天半准备时间,下个星期三下午一点半去老校区。
别说四天半,四年都跳不出来啊。白止予求助般看向木泽全和秦勉,“要不你们两代表我们寝室吧,我在下面加油,看看我们这些农村人,像是会跳舞的人吗。”
黄井也知道自己跳舞有多辣眼睛,附和道:“我是农村人。”见木泽全没反应,他开启霸总发言,“我是寝室长,就你们跳。”
白止予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递给白彧一个眼神。
他宁愿上去颠三百个球,也不愿跳三分钟舞。
内心同样不愿意的白彧不知道如何开口,扭头,侧脸凌厉分明,透露出一股冷漠的疏离感,黑色睫毛垂下来,在思考。
白止予选择无视他,眨巴着眼睛看木孰,只要他说不,木泽全肯定无异议。
“……我也不想。”木孰用食指推眼镜,避开木泽全视线。
木泽全做了个鬼脸,问秦勉:“Freestyle?后面再排?”
秦勉点头,“我比较擅长breaking和slide。”
白止予眼神错愕,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勾起嘴角,带着几分自得。
能玩还不用上课,这校庆果然是明智之举。白止予走在前面,手插在口袋里,步伐嚣张。
白彧加快脚步与他并肩,“你像捕到猎物的小猫。”
白止予眯眼,用秦勉脑回路问:“那我捕到了什么?你的心?”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白彧先是微微吃了一惊,紧接着扬唇笑道:“是啊。”
晚上的风是凉的,吹过来像刚打开冰箱,混着食物味道。
白止予瞥了眼小吃部,烧烤太香了,但他得省些钱,给婆婆买礼物已经花了近一半。
不过,旁边不是有个“食物”吗……
“你这什么眼神。”白彧哭笑不得,手在他眼前晃动。
白止予收起玩味笑容,认真思考以前从未想过的事。
如果他真的和白彧在一起了,谁是1。
怎么想,怎么看,白彧都像是1啊,那自己不就……
白彧见他表情严肃看着自己,下意识以为自己忍他生气了,温言细语道:“那你看我吧。”
白止予浑身像过电般,顿时起满鸡皮疙瘩。
想想就不敢想下去了。
黄井兑现承诺,但白止予胃可承受不起,吃了两根便把剩下八根换成券。
撕的参差不齐的纸上黄井歪歪扭扭写了一段话。
白止予凭此券可兑现一根梦龙,承诺人:黄井大帅逼。
连续写完八张,黄井觉得手断了,想找个下铺床躺着,但那两位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
白止予拿出手机,他跟秦文谕约好打游戏,困死也不能扫少爷的兴,便想尽早打完睡觉。
他后悔选上铺了,想到等会儿洗澡拿东西要上上下下便烦,眼珠子转了几圈,坐在白彧床上。
对方打字手指一顿,果断选择抛弃手机。
白止予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几句,背过身开麦:“文文,我来咯。”
白彧听得耳朵痒,绕到他前面上下打量。
男生肩部因为用力微微耸起,锁骨也弯起来,半边脸埋没在阴影下。
痣和疤在白净脸上仿佛肮脏之物。
“黄井,你跳超体中心别给我落地成盒,就那技术,稳了再玩AMK好不好,压都压不住。”
他眼神专注,原先困意一扫而光。
就有这么好玩吗。白彧坐在楼梯上,挽着杆子,脸也贴上去,面无表情盯着他。
白止予不经意抬眼,被他这委屈模样逗笑:“我打三把就不玩了,彧哥寂寞到抱铁杆了。”
黄井快速瞟了一眼:“白彧你要打ooc致歉咯。”
白彧松开手,回到床上,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拉,最后看了白止予一眼,戴上耳机刷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