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失败后》NPC一枚

4、一场戏 等晚宴散场

　　等晚宴散场时，一场急雨毫无征兆地落下，暑气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和风中也带了些许凉意。顾念在宋家园林酒店的门口，身上还披着刚才那个人的外套，拎着小礼袋，踮脚望着车流，一直等着那个来接她的人。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她身侧，车窗缓缓落下，只见车里是方才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他原本想开口叫住那个有趣的女孩，才发现自己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而就在这时，一把黑色雨伞穿过雨幕，稳稳地停在顾念头顶。

　　一位撑伞的男生快步走近，声音温柔：“怎么不在里面等，站在这里都淋湿了！”

　　顾念立刻转过身，眉眼弯成了月牙，语气带着点雀跃的娇嗔：“阿远，你终于到了！这雨下得也太突然了。”

　　“你这是…”男生看她头发衣服都湿得彻底，不像是雨淋得，倒像是落了水

　　顾念连忙解释道：“刚才有个小孩落水了，我就下去给他捞上了。”

　　男生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发梢的水珠，动作细致又轻柔，又掏出纸巾帮她擦拭身上雨水，低声嗔怪：“冷不冷，你啊，什么时候改改多管闲事得性子。”

　　“回头该着凉了，也不知道在酒店里等，全身都湿了，还出来吹风。”

　　顾念仰头冲他笑，清澈的眼眸盛着细碎的光：“这不是怕你找不到我吗？我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

　　男生无奈地摇摇头，又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低声催促：“走吧，很晚了，一会就没地铁了。”

　　两人并肩往地铁口的方向走，雨水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溅起的水花很快打湿了顾念的外套。

　　劳斯莱斯的车窗缓缓升起，后座的男人却没让司机开车，目光依旧落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忽然，他看见顾念蹲下身，干脆利落地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了下来，拎在手里。

　　男生愣了一下，连忙问：“怎么不穿鞋了？”

　　“这鞋可贵了，一万多呢！”顾念掂了掂手里的鞋子，笑得好看

　　“淋了雨该坏了，还是光着脚舒服。”

　　男生闻言，二话不说就要弯腰抱她，却被顾念伸手推开了：“不要，我自己走，反正都淋湿了。”

　　她说着，踮着脚尖踩在路边的石板上，冰凉的雨水漫过脚踝，她却像只撒欢的小兔子，反而轻快地蹦跶了两步，外套被雨水打湿，内里的旗袍紧紧贴在身上，若隐若现地，也能看到纤细玲珑的曲线。

　　“你抱着我走更慢，我还不如自己跑着呢！”顾念回头冲男生笑，梨涡浅浅，眉眼弯弯的，转身就踩着雨水往前跑。

　　男生无奈地叹了口气，撑着伞快步追上去，嘴里还念叨着“慢点跑，别摔了”，伞柄努力往她那儿偏，自己大半身子都淋在雨里。

　　顾念跑得尽兴，干脆停下脚步，回头冲他扮了个鬼脸，又叽叽喳喳地说起宴会上的事：

　　“跟你说，今天宴会上能了！那宋夫人真能掰，非逮着那小孩不放，空口白牙的诬陷人家偷东西，还名门贵妇呢，只管找场子找面子…”

　　“还遇到有趣的，方才还有真假千金闹事，一个晚宴上戏台子可多了！”

　　“还有那个从天而降，英雄救美的霸道总裁，可逗了！”

　　她一边说一边吐槽，两人聊着宴会那些趣事，而后清脆的笑声穿透雨幕，远远传了过来。

　　劳斯莱斯后座，男人看着雨幕里那个鲜活灵动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目光沉了又沉，良久才缓缓开口：

　　“开车。”

　　……

　　终于赶上末班车的地铁

　　顾念和慕怀远浑身湿哒哒地瘫坐在座椅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刚才在雨里撒欢的劲儿彻底散了，顾念像条没骨头的鱼，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懒得抬，哑着嗓子哼唧：

　　“终于……把戏演完了。”

　　慕怀远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帮她把沾在脸颊上的湿发捋到耳后，又将那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重新披在她肩上，仔细拉好领口。

　　他侧过头看她，声音放得很轻：“你刚才……没告诉他名字？那他以后怎么找得到你？”

　　她若有所思，又漫不经心地望着车窗外，沉思好一会儿

　　“不急…”

　　只见窗外的霓虹广告飞速掠过，光影明明灭灭地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空旷的车厢里，只有地铁行驶的轻微嗡鸣。

　　……

　　雨刚收了尾，潮湿的水汽裹着夜的凉，两人穿过港城老居民区的小巷

　　慕怀远的步子稳，带着顾念一步一步踏上窄小的老楼梯，到了二楼，推开一扇重新换好的门，带她录好指纹密码锁。

　　“小姐，到了，这里今后就是你的住所。”

　　他话音落，抬手开灯，暖黄的光哗地铺满小屋，倒叫这逼仄的空间显出几分小而精的暖意——浅米色的窗帘半掩着，木桌擦得干净，墙角摆着一盆绿萝，叶片上还凝着水珠。

　　他知道小姐从小养尊处优，所以房子他也尽量重新装修小而精，温馨舒适。

　　顾念没说话，只是往里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居民楼虽老，所幸住处还算温馨舒适。

　　慕怀远这才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张身份证，递到她面前，语气沉稳恭敬：

　　“这是新补的身份证，还有相关的文件，都已经办好了。”

　　顾念伸手接过，指尖触到身份证冰凉的塑料壳，名字一栏端端正正印着'顾念'两个字。

　　陌生的名字，叫她心头漫过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曾经的她，哪里是如今这般落魄的顾念，她是蓉城赫赫有名的苏家千金苏曼曼，是捧在掌心里长大的明珠，可谁能想到，她竟只是一本狗血小说里觉醒了自我意识的炮灰女配。

　　那是一个庞大到近乎囊括了她所有人生的小说世界，她的存在，从始至终都是为了衬托苏家那位养女——也就是小说的女主苏语然。

　　苏家父母待苏语然亲如己出，将她视作真千金一般疼宠，可这份掏心掏肺的好，换来的却是养女与傅家的联手背叛。

　　他们合谋爆出苏家旗下所有医院泄露患者医疗信息，篡改健康人员的体检报告，将无辜者强行诊断为重疾，列入医疗可买卖黑名单，甚至与缅国暗中达成了见不得光的交易。

　　消息一出，苏家瞬间沦为众矢之的，股票断崖式暴跌，接踵而至的是警方的调查与问讯，百年基业轰然倒塌，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更残忍的是，父母在一场离奇的车祸大爆炸中殒命。

　　那时她就在父母身边，按理来说，她本该和他们一样葬身火海，彻底沦为女主登顶的垫脚石。

　　可她活下来了，偏偏活下来了——只因为她是这个世界里意外觉醒的NPC，曾侥幸绑定过一个攻略反派病娇的任务系统。

　　而这场家破人亡的惨剧，正是她当初任务失败的代价。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提醒着她炮灰的既定命运。

　　如今她侥幸逃生，改名换姓成了顾念，躲在这老居民楼的逼仄小屋里，不过是想伺机接近一个人——季砚沉，季家如今的掌权人，也是这本小说里另一个鼎立世家的存在。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文件旁的桌面，那里堆着几沓小说，封面上赫然印着《霸总独宠小娇妻》《系统改写炮灰人生》之类的字样。

　　顾念挑眉，伸手拿起一本，指尖划过烫金的书名，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慕怀远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低声解释：“小姐，这些都是以前你喜欢看的小说，我怕你一个人住这里太无聊，所以就擅自主张给你准备了。”

　　顾念捏着书页随意翻看，嘴角的嘲讽更浓了几分。

　　慕怀远看着她的模样，心里暗叹，也许小姐是真的长大了，这些曾经能让她没日没夜肝的小说，如今怕是入不了她的眼了。

　　他这般自作主张，是不是反而惹得小姐不快？

　　顾念随意翻看小说，忽然抬眼看向慕怀远，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戏谑：

　　“慕怀远，如果我说，我们生活在一部小说里，这个世界就是一本早就写好结局的小说，你相信吗？”

　　慕怀远猛地一愣，瞳孔微缩，嘴里下意识重复：“小说？”他心里咯噔一下，陡然想起曾经看过的那部电影，楚门的世界——原来他们的人生，也可能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着，在别人的剧本里演着设定好的悲欢？

　　他沉默着思索片刻，喉结滚了滚：“如果是小说的话……那就好了。那是不是说，我们苏家的结局，还有重写的余地？”

　　顾念听完，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裹着浓重的嘲讽和讥诮，听得慕怀远心头一沉。

　　重写苏家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