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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最后一个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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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姜近跳楼的消息播放在了电视中,傅杭辞也同样看到了,他默默的把电视调成了静音。
他为这个女孩感到惋惜,死在了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里。
傅杭辞又转头看了看樊随溪,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告诉她这件事情。
在一直犹豫是否告诉时,她却自己来问了。
彼时距离徐姜近的离开已经有了一个月。
傅杭辞听别人说,徐姜近的葬礼都是她对门的领居家一手操办的,除了他们,没有人去过她的葬礼。
她的生命轻飘飘的,就像厚重书本里面的一页,风一吹,就到了下一页。
一个午后,樊随溪又一次听完了一首《龙卷风》后,问他说:“傅杭辞,徐姜近已经好久没有来过医院了,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她吗?我……还挺想她的。”
傅杭辞沉默了十几秒,低着头,纠结着要不要告诉,挣扎过后,语气缓缓道:“她……之后应该都不会再来了。”
话一说完,他就抬头注意着樊随溪的表情变化。
没想到却出奇的平静。
“都不会再来了?为什么?”
少年顺着说下去:“徐姜近,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
傅杭辞没有接话,思考着怎么再次回答。
良久,他说:“其实,也不远,因为等到了那一天,你就可以见到她了,不过,对于现在的你,包括我来说,还很漫长的。”
樊随溪莞尔一笑:“那也没什么嘛,反正总有机会还可以再见到。”
傅杭辞最不擅长的就是撒谎,可他现在却要用谎言来瞒过樊随溪。
想到这里,他内心难免有些不好受。
樊随溪也不傻,听得出傅杭辞用委婉的语气说出了最后的结果。
很远的地方,那大概就是再也不回来了吧。
但如果是徐姜近自己的选择,那么樊随溪也尊重她。
毕竟,选择的权利只在于个人。
——
两月后,就到了傅杭辞的生日。
临近夏天的微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气息,今天是傅杭辞的生日,一个本应充满欢笑的日子,却因为父母的缺席而显得有些冷清。
他望向窗外,阳光明媚,树影婆娑,夏天的气息已经悄然临近。
少年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日历,今天确实是他的生日,父母没有来医院。
忙碌的工作使他们根本抽不出时间来照顾他,傅杭辞心中有一丝失落,但很快就被他轻轻压下。
他知道父母的工作很重要,要谈生意,他们为了这个家庭都在努力拼搏。
傅杭辞洗漱完过后,罗然恰好打来了电话,他接起电话,罗然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歉意:"小辞,生日快乐,宝贝。"
"很抱歉,我们今天实在抽不出时间去医院陪你,工作太忙了,不过,我们在外卖上面订了个蛋糕,估计晚上就会送到医院,让你自己过,好吗?"
说完,不等他回答,罗然又关心道:“妈记得你隔壁床不是还有个小姑娘吗?她还没出院吧?蛋糕反正你一个人也吃不完,给她和护士都分一些过去。”
傅杭辞笑了笑,声音里带着轻松和理解:"没关系,妈,生日不重要,反正每年都有。不差这一次,你们工作要紧,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蛋糕的话,她肯定有份,少了我的都不能少了她的那份。”傅杭辞说着就笑了起来,像是被自己这番话给逗的。
看着儿子的懂事,罗然的声音里又多了几分愧疚:"下一次,我和你爸一定好好弥补你,陪你过生日。"
傅杭辞听着母亲的话语,不断应答着,前些时候或许心里还有些许的空落,但现在更多的是对母亲的理解和包容。
爱从未缺席,只是在这个忙碌的世界里,爱有时需要以不同的方式表达。
下午,如同往常一样,都是樊随溪在陪着他。
三点左右,樊随溪需要去二楼做个检查。傅杭辞陪着她一起去了检查室,在检查门外等待室。
他靠墙壁站着,目光随着樊随溪的身影消失在检查室的门后,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漫长,傅杭辞就静静地站在那里。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傅杭辞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世界仿佛旋转起来,他试图站稳,却发现四肢无力,意识开始模糊。
过了几秒,那种眩晕感才慢慢消退,傅杭辞摇了摇头重新站稳了脚跟,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樊随溪回来的消息所冲淡。
樊随敏做完检查后,两人回到了病房。
傍晚时分,外卖送来的蛋糕终于到了,是一个淡蓝色精致的蛋糕,上面点缀着鲜艳的水果和奶油。
门被遮掩了起来,病房中的灯也关掉了,只留下没有窗帘遮挡的窗户,因为有外面的灯照亮着,所以屋内并没有完全黑下来。
傅杭辞将蛋糕放在桌子上,插上蜡烛,再用打火机点燃,蜡烛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照在两人脸上。
该许愿了。
傅杭辞面对着生日蛋糕,双手合十,闭上了眼,他的愿望很多,或许会多到这辈子的生日都不够他许的愿望。
一个接着一个愿望在他的脑海中闪过,傅杭辞缺始终犹犹豫豫,决定不好。
直到樊随溪问他:“傅杭辞,你的生日愿望许好了吗?”
傅杭辞这才许下了一个愿望,小心翼翼的吹灭了蜡烛。
“现在许好了。”傅杭辞起身开了灯。
“那……你许的什么愿?”樊随溪问,心里止不住的好奇。
傅杭辞点了点她的额头,“傻瓜,你不会不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吧。”
樊随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要是真的不灵了,那就不好了。
傅杭辞微微叹了口气,俯身把切下来的第一块蛋糕给了樊随溪,“随溪,你先吃吧,我还要去给其他的护士分些。”
樊随溪应了声好,接过他递来的叉子小口尝了尝蛋糕,蛋糕的甜味在味蕾中化开。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到蛋糕了,以至于让樊随溪都快要忘记了甜品的味道。
樊随溪又想起在傅杭辞说的:“吃甜的能让人心情变好。”
现在看来是真的。
深夜,等到樊随溪已经睡着了,走廊外只剩下不同病房的叫号声时,傅杭辞这才打开手机,在备忘录中写下:
“我会不会太贪心了?”
“我向上天许了个愿,樊随溪长命百岁,无病永安,但这个愿望成真需要代价,如果病痛带走了我,就不会落在你的身上了。”
他大概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了。
心脏病的复发也只在一刹那间。
傅杭辞觉得离自己已经不远了。
可他不想让父母担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活多久。他们已经在他的身上花了很多钱了。
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这或许,是他在人世间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直到后来,樊随溪依旧不知道傅杭辞在这天许下的生日愿望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