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松和残霖》想粤

3、听八卦 沈霖端着空

　　沈霖端着空餐盘走出三食堂时，正午的日头又烈了些，晒得他后颈微微发烫。他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寝室，而是绕着食堂旁的香樟道慢慢走了两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饭卡边缘——刚才和顾松同坐一桌吃饭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反复盘旋，连顾松低头咬馒头时利落的下颌线，都记得格外清晰。
　　他刻意放慢脚步，压下心里那点不易察觉的雀跃，反复提醒自己别太心急。顾松性子冷，又那样出众，太过频繁的靠近只会惹人厌烦，倒不如像刚才在食堂那样，见好就收，慢慢攒着这些细碎的交集。

　　等沈霖回到三楼的302寝室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脆响和轻微的说话声。他推开门进去，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柑橘味，混合着男生寝室特有的书卷气与轻微的零食碎屑味。

　　四人间的寝室收拾得还算整齐，靠门的两张床位分别是沈霖和许言的，对面两张则属于李哲和张昊。此刻李哲正对着电脑屏幕打游戏，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别送了别送了”；张昊坐在书桌前，戴着眼镜翻看着专业课本，偶尔抬头瞥一眼李哲的屏幕，无奈地摇摇头；许言则蜷在自己的椅子上，正用小剪刀修剪一盆多肉，Omega温顺柔和的气质，在喧闹中显得格外显眼。

　　“霖霖回来啦？今天食堂的菜怎么样？我听说素菜窗口的白菜又炒咸了。”许言率先抬头注意到他，放下剪刀转过身，脸上带着熟稔的笑意，指尖还沾着一点泥土。他和沈霖是老乡，又同是中文系，从开学起就格外要好，是寝室里唯一知道沈霖心思细腻的人。

　　沈霖把餐盘放在自己书桌下，拉过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才笑着回应：“还好，今天的土豆丝挺淡的，刚好下饭。”他没主动提起在食堂遇见顾松的事，心里还没做好和人分享这份隐秘心动的准备。

　　“害，我今天点了外卖，那家番茄鸡蛋面巨难吃，早知道就跟你一起去食堂了。”许言撇了撇嘴，顺手拿起桌上的一颗橘子递给沈霖，“给，我妈寄过来的，甜得很。”

　　沈霖接过橘子，指尖碰到许言微凉的手——Omega的体温普遍比Beta低一点，性子也更软。他剥开橘子皮，甜香瞬间弥漫开来，分给寝室里的人各一瓣，自己留了两瓣慢慢嚼着，甜味压下了心里残存的紧张。

　　“对了霖霖，你上周不是说要去二手市场淘本书吗？淘着了没？”许言忽然想起这事，好奇地问道。他知道沈霖家境普通，平时买东西都格外节省，连教材都常去二手市场淘。

　　沈霖咬橘子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微微一动，犹豫了两秒，还是轻轻点头：“淘着了，一本计算机系的书，《C语言程序设计》，才八块钱，里面还有别人写的注释，挺清楚的。”他刻意没提卖书的人是顾松，只含糊地带过。

　　“计算机系的书？你买这个干嘛？咱们中文系又用不上。”许言有些疑惑地眨眨眼，旁边的李哲也暂停了游戏，抬头插了句：“是啊沈霖，你这是想转专业还是咋地？计算机系的课可难了，尤其是编程，我表哥就是学计算机的，天天熬大夜。”

　　“不是转专业，就是觉得偶尔看看也挺有意思的，万一以后电脑出问题了，也能稍微懂点皮毛。”沈霖找了个借口，避开了真实缘由，拿起桌上的那本旧书翻了翻，指尖拂过扉页上清秀的注释，心里又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许言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小声说道：“说起计算机系，我倒想起个人——顾松，咱们学校计算机系的风云人物，你应该听过吧？” 他一边说，一边顺手帮多肉扶正叶片，语气带着几分八卦又无奈的意味，“我上周跟老乡去买奶茶，刚好撞见林薇薇堵他。”

　　沈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握着书页的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装作茫然：“林薇薇？顾松？不太熟，就隐约听过名字。” 他刻意压着语气，既好奇许言要说的事，又怕暴露自己对顾松的在意，连垂着的眼睫都绷得有些紧。

　　“林薇薇就是咱们学校的校花啊，艺术系的Omega，家里超有钱，长得又漂亮，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 许言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唏嘘，“结果人家偏偏看上顾松了，送花、送限量版钢笔，还特意绕路去计算机系楼下等他，折腾了快一个月，顾松理都没理过。” 旁边的李哲闻言暂停游戏，凑过来补了句：“那可不，顾松那人就跟块冰似的！专业第一常年霸榜，还拿过全国编程竞赛二等奖，系里教授都捧着，长得又帅，清冷挂的Alpha，多少人暗恋他，也就林薇薇敢这么明目张胆追，结果还是碰壁。”

　　张昊这时放下课本，推了推眼镜附和道：“我也见过一次顾松在图书馆写代码，周身气场特别强，旁边围了好几个女生，都只敢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搭话。林薇薇那事我也听说了，听说顾松最后直接跟她说‘别浪费时间’，半点情面都没留。” 许言点点头，补充道：“我亲眼看见的，林薇薇当场就红了眼，顾松却转身就走，半点没回头，性子是真的冷到极致。”

　　沈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旧书的折痕，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原来连家境优渥、容貌出众的校花，都没能打动顾松，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心动，又算得了什么？他掩饰性地翻了两页书，声音平淡地应道：“好像远远见过一次，没太留意，没想到这么受欢迎。” 这话半真半假，他不敢说自己今天刚和顾松同坐一桌吃饭，更不敢说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只能将情绪藏在书页背后。

　　聊了一会儿，李哲又投入到游戏中，张昊继续看书，寝室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喧闹与平静。沈霖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那本旧书，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心里的盘算多了几分迟疑——连林薇薇都被拒得干脆，他明天绕路过去，会不会反而惹顾松厌烦？还是再慢些，再谨慎些，只远远看着就好。

　　许言似乎察觉到他有些走神，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问道：“怎么了？有心事啊？”

　　沈霖回过神，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下午的课。”他没打算说实话，这份始于惊鸿一瞥的心动，他不想一直藏着，他迫不及待地就想展示在他面前，只是还不能操之过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