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松和残霖》想粤

2、食堂 周一的午餐

　　周一的午餐时段，三食堂里人声鼎沸，消毒水混着饭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沈霖攥着饭卡，径直走向最角落的素菜窗口——这里的菜比其他窗口便宜一块，对他而言，能省则省。他选了一份清炒白菜和半份土豆丝，刷掉三块五，端着餐盘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找空位，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四周，心里还残留着周末二手市场的那抹白T恤身影。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的心思有些不切实际。顾松是计算机系的风云人物，成绩稳居专业榜首，连系里的教授都常夸他在编程上有天赋，加上那张过分出挑的脸，在学校里几乎无人不晓。而他只是中文系一个普通的Beta，家境普通，成绩中等，两人就像两条毫无交集的线，若非周末的偶然撞见，或许这辈子都只会是“听过名字”的陌生人。

　　沈霖正想着，脚步忽然顿住。

　　不远处的素菜窗口旁，那个挺拔的身影格外扎眼。顾松依旧穿着简单的深色T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正低头接过打饭阿姨递来的餐盘——里面只有一份炒青菜和一个白面馒头，和他一样，全是食堂里最便宜的吃食。即便衣着朴素，周身那股清冷的气场也丝毫未减，不少排队的学生都在偷偷往他这边看，小声议论着，目光里藏着好奇与惊艳，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沈霖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几乎是下意识地端着餐盘走了过去，脚步却刻意放轻。他不是不知趣的人，自然瞥见了周围人欲言又止的目光，也清楚顾松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绝非伪装——可心里那点因重逢而起的雀跃，实在压不住。他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开场白，过滤掉所有可能显得刻意的话，走到顾松面前时，声音还是有些发紧：“顾松同学，好巧啊。”

　　顾松抬眼看来，眼底没什么波澜，漆黑的眸子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才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在对一个陌生人：“嗯。” 他的反应和周末一模一样，疏离又冷淡，显然对这个主动搭话的Beta没什么印象，也没兴趣深究两人在哪见过。

　　周围几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沈霖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是中文系的沈霖，上周末在二手市场，我买了你一本《C语言程序设计》。” 他刻意提起这件事，想唤醒顾松的记忆，哪怕只是一点点交集也好。

　　顾松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终于想起了那个在书摊前搭话的少年。他扫了一眼沈霖餐盘里的素菜，没再多问书的事，只淡淡“哦”了一声，便端着餐盘转身，准备找空位坐下，显然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

　　沈霖连忙跟上两步，语气放得更轻，避开了突兀的请教请求，只顺着书的话题找话，既给了顾松回应的余地，也留了退路：“那本《C语言程序设计》我翻了两页，里面有些注释很清楚，应该是你写的吧？没想到你笔记做得这么细致。” 他刻意弱化“主动靠近”的意图，只以书为媒介搭话，哪怕顾松不回应，也不至于太过尴尬。

　　顾松在一张空桌前坐下，拿起馒头咬了一口，抬眼扫了沈霖一下，这是他第一次正眼回应，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丝极淡的波澜：“嗯，以前记的。” 说完便低下头快速进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餐盘边缘，显然还是没打算深聊——对他而言，完成编程竞赛的初稿比闲聊更重要，下周就是截止日期，他没多余精力应付陌生Beta的示好。

　　沈霖心里一喜，至少顾松回应了他，这比预想中好太多。他没再追问，识趣地在顾松对面的空位坐下，坐下前还小声说了句“不打扰你吃饭”，才拿起筷子小口扒拉米饭。周围的目光还在若有若无地落在两人身上，他不敢多看顾松，只偶尔用余光瞥一眼对方专注进食的侧脸，心里的紧张掺着隐秘的满足。他向来不是会逼人太紧的性子，清楚顾松这类性子冷的Alpha最烦纠缠，能这样共享一顿安静的午餐，已是远超预期的交集，见好就收，才是能慢慢靠近的法子。

　　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顾松吃得又快又稳，全程没再开口。沈霖刻意放慢速度，等顾松放下筷子时，他也连忙停下，主动点头示意：“我也吃完了，你先忙吧。” 他没纠缠着告别，给了顾松从容离开的空间。顾松微微颔首，没再多说，端着餐盘径直离开了食堂，背影挺拔而孤冷，却让沈霖觉得，这一次的交集，比周末的偶遇更进了一步。

　　沈霖看着他消失在食堂门口的身影，才缓缓松了口气，低头看着碗里没吃完的土豆丝，嘴角却不自觉地勾了起来。没关系，他想。哪怕顾松现在对他毫无印象，哪怕两人之间隔着专业和性格的距离，他也有耐心慢慢靠近。毕竟，有些心动一旦开始，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放下筷子，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明天起，他要绕路去计算机系的教学楼那边，说不定能再遇见顾松。但他也暗自在心里定了规矩：只远远看着就好，若顾松表现出半分不耐，便立刻收回目光，绝不凑上去惹人烦。这份心动，他想守得克制些，慢些，才能走得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