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旧名撞碎尘霜 ...
-
声控灯在三秒后被江知序轻叩掌心的脆响唤醒，暖黄的光重新漫上他含笑的眼尾。
林谚盯着那颗泪痣，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哑：“你认错人了。”
江知序很自然地把奶糖放进了他的衣服口袋，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的腰侧，语气熟稔得像是认识了很久：“没认错，我叫江知序。”
林谚的身体顿了顿，这个名字像一颗蒙尘的石子，撞进记忆的角落，泛起一点模糊的涟漪。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暖融融的午后，也有人这样笑着跟他说过自己的名字。可那点印象太浅了，浅得像一阵风，抓不住也看不清。
他猛地抽回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又怎么样？我不认识你。”
江知序低笑一声，没再纠缠认不认识的话题，只是拍了拍他衣服口袋里那颗奶糖的位置：“新邻居，打个招呼而已。看你脸色不太好，吃颗糖能好一点。”
他的笑容恰到好处，温和得挑不出半点错处，像极了学校里那些人缘最好的优等生。没人知道是，这个笑容是他在江家不堪回忆的几年中学来的生存技能，装乖、懂事、永远笑得恰到好处。
“江”这个姓氏是伪善的江家赋予的枷锁，唯有“知序”这个名，是他当年拼尽全力才保住的执念，是他与过去唯一的联结。
指尖触到林谚衣服的布料时，心底那点近乎病态的偏执正按捺不住地要翻涌出来——找了八年，终于被他寻到了。
八岁那年孤儿院门口的惊鸿一瞥，林谚递来的那颗水果糖，是他被领养前的最后一点甜味。后来他被江家带走，关在偌大的别墅里，学礼仪、学金融、学所有能让他变成“完美继承人”的东西，稍有差错就是锁进阁楼的冷遇，或是被要求对着镜子反复纠正“不完美”的言行。他学着收起所有棱角，装成温顺懂事的模样，十二岁那年终于被江家彻底认可，成了人人艳羡的江少爷。可只有在深夜，他才敢对着镜子，想起那个蹲在石阶上、天真烂漫的自己，想起那个递给他糖、愿意听他说话的林谚。
他要得到这个人，从找到林谚资料的那一刻起，这个念头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带着不容错辨的偏执。
“我妈还在哭……”林谚生硬地转开话题，连忙弯腰去拎脚边的垃圾袋，像一只随时准备逃离的小兽，“我得走了。”
“我帮你。”江知序淡然地伸手去提袋子。林谚看着他那干净的白衬衫蹭到垃圾袋的污渍，突然觉得烦躁：“不用你假好心。”
江知序却像是没听见，脚步轻快地往下走：“邻居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江知序走在前面，暖阳把他的背影衬得格外明亮。可在那明亮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林谚，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林谚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衣服口袋里的奶糖还带着原主人的温暖。他偷偷摸出那颗糖，剥开奶白色的糖纸，把糖塞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时，他听见楼下传来江知序的声音：“林谚，你10月16号有空吗？巷口那家炸串店新开的，我请你。”
10月16号，林谚脚步一顿。脑子里空空的，想不出这数字代表的任何特殊含义，只觉得心脏莫名跳快了半拍。他抿了抿唇，把涌到喉咙口的涩意咽下去，站在楼梯上，对着楼下的背影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随便。”
声控灯又灭了，楼道里陷入短暂的黑暗。
江知序站在楼下，唇角的笑意慢慢敛去，眼底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阴翳和势在必得。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一份详细的资料，最上面一行用红笔圈着：林谚，高一（3）班，16岁（未及龄），生日10月16日。
资料下方，还附着林谚的租屋地址、班主任的联系方式，甚至还有他去年在医院的抑郁筛查报告——这些，都是他动用江家资源，悄无声息搜集来的。
他要一点点渗透林谚的世界，用温柔来做诱饵，把这只浑身是刺的小兽，牢牢圈在自己的身边。
暖阳藏着谋算，正一点点，悄无声息地落进那片名为林谚的阴霾里。
于茫茫人海中，迎来了属于彼此的救赎之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旧名撞碎尘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