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来当经纪人》薄荷糕子

6、第一位艺人 殷景和

　　殷景和却只是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在我这儿，你就可以娇贵。”
　　谢星枢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殷景和端着碗筷走进厨房，系上那件浅灰色的围裙，又开始忙碌起来。水流声，碗碟碰撞声，混着阳光的味道，在空气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凡间岁月，好像也不错。
　　神的生命漫长无垠，像是没有尽头的星河。可千百年的孤寂，抵不过这一瞬的烟火人间。
　　殷景和很快收拾完出来，手里拿着个果盘，里面摆着切好的草莓，颗颗饱满鲜红。他挨着谢星枢坐下，递了一颗过去：“甜的，尝尝。”
　　谢星枢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草莓的清甜在舌尖炸开，带着淡淡的果香。
　　殷景和看着他，忽然开口：“阿枢，下次再动用神力，记得告诉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认真，“我不想再看着你躺七天，连碰都碰不得。”
　　谢星枢的指尖顿了顿，草莓的汁水沾在指尖，凉凉的。他抬眼，撞进殷景和的眼底，那里头盛着的，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他忽然想起神眠时，灵台深处隐约感知到的，那道始终守在身边的气息。像是一道温暖的屏障，替他隔绝了凡间的喧嚣，也替他挡住了所有的不安。
　　“知道了。”谢星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妥协，“殷景和，你太啰嗦了。”
　　殷景和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发丝的触感柔软，带着淡淡的星香。
　　谢星枢僵了一下，却没躲开。他看着殷景和的眉眼，忽然觉得，或许，这人间的烟火，真的可以留住一颗漂泊了千百年的星辰。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温柔得像是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午后的阳光斜斜淌进书房，落在深色的实木书架上，扬起细微的尘埃。
　　谢星枢按照帝旻的嘱咐，整理文件——大多是艺人的行程表、合同草案，还有几本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经纪人专业书籍。
　　他指尖划过微凉的纸面，那些“艺人公关危机处理”“商业活动报价策略”的字眼陌生又新奇，他试着逐字研读，眉峰不自觉蹙起，像在破解一道复杂的天界符咒。
　　书房一侧的博古架上，陈列着不少水晶奖杯与金属奖牌，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谢星枢放下文件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一座刻着“年度最佳男主角”的奖杯，底座还残留着淡淡的尘埃。
　　他认得这上面的字迹，是凡间表彰行业翘楚的凭证，想来是殷景和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攒下的“伪装”——毕竟，谁能想到，这位在名利场中游刃有余的人气影帝，竟是与他一样，拥有漫长生命的神明。
　　奖杯旁还摆着几张老照片，照片里的殷景和比现在青涩些，穿着笔挺的西装，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锐气，只是哪怕在镜头定格的瞬间，眼尾也似乎蒙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谢星枢想起刚才看到殷景和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等等……
　　神仙本无凡俗的疲惫，无需睡眠，更不会因劳心劳力生出黑眼圈。这黑眼圈不会是殷景和特意变出来骗人的吧？
　　殷景和没忍住露出一抹笑，幼稚鬼。
　　他收回目光，重新坐回书桌前，随手翻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殷景和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带着种内敛的温柔与藏不住的韧劲。落笔不算张扬，笔画却扎实利落，撇捺间带着几分克制的锋芒，像他平日里游刃有余的模样。
　　页脚处画着小小的星图，和他当年在天界常观测的星河有几分相似，笔触却带着几分笨拙的认真。
　　谢星枢的指尖顿了顿，目光凝在那错综复杂的星轨上——天界独有的、连星宿神官都要耗费心神推演的完整星阵，殷景和陪自己看了一年又一年。
　　合上笔记，谢星枢翻开经纪人手册，重新投入到那些陌生的知识里。
　　只是这一次，他眉峰舒展，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他想，等殷景和过来，他或许不会戳破这个骗局，反而要顺着他的心意，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再对他说一句“下次别这么累了”。
　　身前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谢星枢没抬头，就知道是殷景和来了。一杯温水被轻轻放在桌角，杯壁贴着掌心的温度，熨帖得恰到好处。
　　谢星枢合上手册，抬眼看向他。午后的光落在殷景和的侧脸，把他眼下那抹刻意变出的青黑衬得格外明显。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青黑，动作带着几分故意的较真。
　　“你这黑眼圈，”谢星枢慢悠悠开口，语气里藏着点憋不住的笑意，“好好休息，不然你的粉丝会以为老大压榨员工。”
　　殷景和的呼吸顿了一下，伸手握住他作乱的指尖，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腹，带着几分无奈：“明天早上就没了。”
　　谢星枢挑眉，指尖故意在他眼底多蹭了两下：“是吗？那你好棒棒啊。”
　　殷景和低笑出声，没有再过分凑近，只是直起身，刚要开口说话，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经纪人团队”的备注，他接起电话，语气依旧温和有礼，“您好”“麻烦了”“辛苦各位”等话语频繁响起。
　　即便电话那头似乎在汇报复杂的行程冲突，他也始终耐心倾听，最后轻声敲定：“就按你们说的方案来，后天的护肤广告拍摄不变，让新经纪人跟着熟悉流程，辛苦大家多带带他。”
　　挂了电话，殷景和转向谢星枢，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后天去城郊摄影棚，品牌方指定要你同行，正好趁这个机会熟悉广告拍摄的全流程。”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品牌主打的是‘熬夜修护’，拍摄主题是‘温柔守护，无惧倦容’。”
　　谢星枢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殷景和眼底那抹刻意变出的青黑上，清冷的语调里掺了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影帝这‘倦容’倒是逼真，就是怕品牌方看到，以为产品效果不佳。”
　　话虽如此，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摄影棚的具体地址，同时点开微信群，准备联系造型团队确认时间，一系列操作干脆利落，全然是专业经纪人的架势。
　　殷景和见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温声道：“所以要劳烦谢经纪人监督我‘好好休息’了。”他俯身，指尖轻轻点了点合约上的一条条款，“原本有组双人互动镜头，品牌方想找女艺人搭档，我让团队换成了无性别设定，到时候拍摄起来也更自在些。”他的语气始终温和，没有半分强迫，却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
　　谢星枢的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却没抬头，只是飞快地应了一声：“知道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已经敲定了造型团队的对接时间，又顺便查好了摄影棚附近的交通路线，甚至连拍摄当天可能需要的应急物品都在心里列了清单。
　　殷景和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没有再多打扰，只是拿起桌角的温水递过去：“先喝口水，不急着处理。今晚我把广告脚本发给你，我们一起过一遍，有不懂的地方，你随时问我。”
　　谢星枢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抬眼看向殷景和。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将他温文尔雅的轮廓衬得愈发柔和。
　　“放心吧，不会拖你后腿的。”
　　两天时间足够谢星枢将经纪人手册牢记于心，他的经纪人手册被他翻得边角微卷，上面偶尔穿插的星轨小画依旧带着笨拙的认真。手机震动时，他指尖划过屏幕，白沉真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蹦出来：“谢哥！我到啦，带着屿森哥在车里等你们～”
　　谢星枢收起手册，起身时顺手拎起沙发上的黑色双肩包——里面装着他连夜整理的拍摄流程表、应急药品、甚至备份的妆发工具，习惯让他把一切都准备周全。
　　殷景和早已换好简约的深色休闲装，见他就绪，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包：“东西不轻，我来拿。”
　　黑色保姆车正静静停在路灯下，白沉真已经推开车门，一身亮色运动服衬得她眉眼灵动，难掩周身雀跃的气息：“谢老师！殷老师！快上车～”副驾驶座上坐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眉眼温润沉稳，见两人过来，礼貌地颔首问好：“谢老师，殷老师，我是林屿森。”
　　他便是殷景和的艺人助理，五百年银杏树成精，周身带着草木的清润气息，性子沉稳得像扎根大地的古树。
　　谢星枢点头回应：“你好。”
　　四人上车坐定，白沉真一脚油门平稳起步，方向盘在她手中灵活转动，嘴里却没闲着：“殷老师，这次护肤广告的团队超专业的！就是品牌方上午又发了份补充要求，我已经转发给谢老师啦～”她说话时语速飞快，动作却干练利落，换挡、变道一气呵成，蛇妖的敏捷在驾驶座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林屿森从副驾驶递来两份温热的咖啡，声音平稳柔和：“谢老师，刚买的热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因为不知道您的口味，就给您点的和殷老师一样的。”
　　谢星枢接过咖啡端详了一下，他没喝过，不过这个小树妖总不会害自己，他点头道谢：“辛苦，麻烦了。”
　　白沉真在前面搭话：“谢老师，殷老师，场地许可我已经跟摄影棚那边确认过了，妆发团队也说没问题～”
　　林屿森补充道：“拍摄道具和服装都已经提前运到摄影棚，我早上检查过，没有破损遗漏。”他做事向来稳妥，凡事都要亲自确认才放心。
　　殷景和听着两人的汇报，目光落在谢星枢专注的侧脸上，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有你们在，我很放心。”
　　白沉真也很开心，就喜欢这种从不干涉助理团队的具体工作，却总能给予足够的信任与尊重的老板，不愧是神仙老板。
　　谢星枢感受到他的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即又转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