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那么好惹》青山泛舟

2、气氛真的有一点诡异（二） 她终于想起

　　颜春雪从中心堂出来的时候，临近正午时分，太阳毒辣辣的照在院子里，就连空气都是热的。
　　存光正在中心堂附近走动，手提着一盏暗金色的铜灯。
　　“存光，还在巡逻呢！这大太阳的，要不你歇一歇吧。”颜春雪说道。
　　“不了，春雪姑娘，老陶先生为我设定的任务就是时刻保护灵居塘，我不累的。”存光走近慢慢地说道。
　　“师父也真是的，当时好不容易把你救活，现在竟然还使唤你，”颜春雪抱怨道，但她马上又想到刚才中心堂里师父说的话，心里又难受了，“唉，师父就是仗着你续上了牵丝木偶的命格，感知力低于常人，拿你当真的木偶差遣呢！”
　　“我能够再次站起，就没有怨言了。春雪姑娘，你快些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很安全的。”存光说道。
　　这时纪听竹也走了过来，脸上还保持着刚回来时的镇定。
　　“对了，存光，怎么不见墨师弟？”清冷的声音问道。
　　“哦，墨公子他早上考核完后不小心摔碎了老陶先生珍藏的玉镯，老陶先生很生气，让他去宿栖祠堂罚跪三日。”
　　“师父珍藏的玉镯？”纪听竹问道。
　　“哦我知道，两年前我去师父屋里偷《符咒妙招》的时候，找到了多年前师父给初恋写的书信，这个玉镯也许就是信里说的师父的初恋送给他的！怪不得他这么宝贝袖口里的小盒子，原来里面装着玉镯！我当时还偷偷和大家说了这件事呢！”颜春雪说道。
　　存光记忆不好，呆呆地盯着她，就像听新八卦似的。而纪听竹也没有想到，当时的琐事，自己现在竟然记不清了。
　　想到师父这么多年一直孤身一人，纪听竹若有所思。“原来师父也有一段爱而不得的故事。”她轻声说道。
　　三人默默在心里同情着可怜的老陶。
　　中心堂内，师父正在窗前的书架上翻找着什么。他手忙脚乱地挑挑拣拣，终于在一堆术法书和符咒书里找到了要考核的书籍。
　　“让为师看一看啊，你在前天通过了防御类符咒法考核，在昨天通过了攻击类符咒法考核，那今天，就到精神类符咒法了，”他一边说一边不紧不慢地翻着书页，“找到了，就以这个‘反镜像符’为考题吧。”
　　岁缥遥看着略有些随性的师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好的师父。”
　　话毕，师父放下书籍，缓缓转身，稳步的向着中心堂最中间的台子走去。台子上是一面有点年份的墙，上面挂着一把青铜色的剑，那是宿栖山派的祖传之宝——祁生剑。剑鞘上清楚地刻着几十年来每一位灵居塘主的名字：祁廿，花转，陶连山——其实也就三任人。陶连山呢，就是岁缥遥几人的师父。至于宿栖山派的传承嘛，几乎很少以宗室后代为主。师祖祝氏兄弟把毕生所学交给几个后代后就规定以后的宿栖门派要多收天赋异禀或无家可归之人，宗主之位一般只能交给最有实力的人，这才得以把祖传之剑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看着墙上的剑，师父又忍不住每日一感慨：“当年我的师父还是祝氏后代收留的流浪儿，他日夜苦练，终于成为了门派里的佼佼者，接管宗主之位，后来才收下了失去双亲的我，但是却在我接管宗主之位后和爱人浪迹天涯，空留我一个人守着门派，为师好孤独啊！”
　　“师父，我们师兄弟姐妹六人还有存光都陪着您呢。”岁缥遥说。
　　“算了，你们最后都会远去，不说了，咱们开始吧。”师父流利地拔出了墙上剑，剑芒闪了一瞬。
　　“考核的内容很简单，你需要在最快的时间设计出一个专门针对我的反镜像符，要求召唤出一个和我完全一样的镜像人，但是和我的方向不能相反，还要找到一个结开符咒的方法，让我的镜像人和我过几招，并且及时解符。听明白了吗？”师父举着剑说道。
　　接着他拿着祁生剑在台下耍了几招，动作灵活，毫不拖泥带水，剑刃锋利，劈开空气时发出清晰的声响。
　　动作结束之后，师父把剑挂了回去。
　　“祝你好运，画好符之后来找我。”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的师父，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岁缥遥朝着跨出门远去的背影说道。
　　说着她便走到中心墙背后的一处镜子前，认真的观察镜子里的景物，试图找到一种可以尝试的方法。却在看到自己的面容时一顿。
　　只见镜中的少女脸型流畅，眉毛浓密但不张扬，眼睛漆黑但不暗沉，眼尾微微上挑，本该过于锋利的眉眼，却因为眉梢的一颗小痣显得明媚生动，唇红齿白，神请认真，仿佛能解开最困难的符咒。但很快她便把目光转向镜中的其他事物，开始着手画符。
　　不知过了多久，外出玩够的宁此风回来了。他一进大门就迫不及待地直奔师父居处，见到屋里的人在休息后，轻轻的把在镇子上刚刚带回来的养生茶酒放在了门口。
　　此时纪听竹和颜春雪正和叶寻明在中心堂旁边的观景亭商量五日后的出山路线，亭内小小的圆桌站满了一圈人。就连存光也停下了巡逻的任务，静静地站在旁边听着。
　　亭子四面镂空，不知名的绿色藤蔓爬满了亭子的顶檐，翠绿的枝条顺着空处垂下，向一颗柳树的头发。
　　“纪师姐，我给你带了创伤药，你这几天练习受伤了，要记得吃药呀！”宁此风对正看地理志的纪听竹说道。纪听竹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颜师妹，我给你带了镇上酥记家的绿豆糕！”宁此风又对着正在看符咒大全的颜春雪说道。颜春雪看着精美的盒子，眼睛都乐开了花：“谢谢宁师兄！”
　　“大师兄我也给你带了一些符纸。师父让我去后院镇碑旁取的，说你此行时间长，符纸肯定不多了。”宁此风对正在思考的叶寻明说道。叶寻明见状，平静地收下了。
　　“对了，岁师姐和墨师弟呢？”宁此风问道。
　　“岁师姐在中心堂准备考核呢！”颜春雪说道。
　　“墨公子今早摔碎了老陶先生珍藏的玉镯，现在正在宿栖祠堂罚跪，老陶先生说没有他的同意谁也不能去看他。”存光说。
　　“哦，那我等他们回来再把东西给他们吧。”宁此风说道，“等等，师父珍藏的玉镯？不会是...他初恋送的吧？”随即漏出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
　　颜春雪正准备和他大说特说的时候，被大师兄打断：“好了，我们先看看五日后的第一个行程吧。等三日后，准备出发，提前做好计划，到时候告诉岁师妹和墨师弟。”
　　“好。”两个人蔫蔫地说道。看着噎着的两个小蔫瓜，纪听竹忍不住笑了笑。
　　此时的中心堂，岁缥遥正在静下心来。
　　既然师父说的师要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和他过招，那就要使用镜子。但是他又要镜像人的动作和他师同一个方向，那又该如何画符呢？
　　岁缥遥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动一动右手，但是镜子里的“她”是和她相对的，其实镜子里动的是左手，那又该怎么办呢？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想到了一个方法，就是使用两个镜子。随后她从储物锦囊里又拿出来一个镜子，站在两个镜子中间，果然看到了正确的方向。
　　方向的问题解决了，接着就是如何制作一个和师父一模一样的镜像人。
　　“也许，我可以先在镜子里看清我自己？然后用一样的方法，就能做出和其他人一样的镜像人了。”她自言自语道。
　　随即她掏出口袋里的泛黄色符纸，提笔尝试用红色的朱砂描摹基础镜像符的轮廓。
　　很快，一阵疾风在屋内吹起，屋中之人缓缓闭上了眼睛，进入了内心的境界。
　　岁缥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赤脚站在一片光滑平静的湖面上，湖面没有一丝波纹，就像一面镜子。她低下头，看着湖面上自己的倒影，有一瞬间她觉得有一丝陌生，接着大脑传来一阵剧痛，眼神暗了一秒，但很快就恢复清明。
　　清醒后她看着湖面的倒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情。抬起头后，她尝试在湖中向前走，发现周围有一片很大的雾。一个立体环绕的声音传来：“现在你可看清自己？”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却有着更加沧桑的感觉。
　　“我自己永远看不清我自己！我在看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永远看不到背面，那如果我是一个旁观者呢？我是一颗树呢？我是一面镜子呢？我是完全脱离我主观意识的一个事物呢？”岁缥遥对着远方说。
　　很快雾就消散了，岁缥遥看见四周什么也没有，周围的虚无渐渐地飘散，最终她又重新站在了中心堂。
　　她飞快地在符纸上画符，看着墙上的祁生剑，嘴角微微勾出了一个笑容。
　　岁缥遥飞快地用传音符向师父传话：“师父，我准备好了，请你来正式考核。”
　　此时正是黄昏时段，正在屋里休息的师父听见传话立马，推门而出，看见门口的养生茶酒后，在心里夸了宁此风一句，立马收起来放在桌上，转身向着中心堂走去。
　　“师父，我的符画好了。”岁缥遥拿着一张符纸，在师父一只脚刚刚踏进门时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好啊，让为师和你的法术过两招。”师父笑着说。
　　就在他准备走到中间墙上拿祁生剑的时候，岁缥遥突然把手里的符撕成两半，“师父，我这一次的符纸是撕成两半用的。”她看着师父说道。随即还没等师父拔出剑后转身，就用屋里烧着的静神香点燃了其中一半的符纸。
　　霎时，一个白发老者出现在屋中。他和眼前的师父一模一样，就连手里的剑也毫无差错。
　　两个老者很快便纷纷出招。二人动作如出一辙，剑刃在触碰之间绽放出金色的火花。屋内空间有限，但两人的打法却十分精妙，只出现静风，毫无气流散发，仿佛出的都是内术，不受外界影响的同时也不影响外界。周围的空气仿佛静止，就连书桌上的花瓶也未颤动一分。
　　岁缥遥在附近观战，看的十分入迷，甚至分不清两人谁是谁。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其中一人突然把手中的剑翻转，击碎了旁边的花瓶。“停止术法吧徒儿。”岁缥遥听见一个师父说。她马上回神，将终止符燃烧。马上镜像人就消失了。
　　“做的不错呀，缥遥，为师好就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和他人对战了。”师父说，顺手把祁生剑放回原处。
　　“你通过考核了。”他说，“为师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出和我一样的镜像人的，他的攻击性挺强，还颇有当年为师巅峰时期的风范。”
　　“师父，徒儿在画符时，参考了祁生剑的意见，通过探索符回忆祁生剑的过去，从祁生剑的视角创造的师父的镜像人。”
　　“原来祁生剑一直记得我年轻时的招式吗？”听到这儿师父竟然有些感动。
　　“其实你已经领悟到精神类符咒法的一个很重要的解决方法了，有时候深陷某中境地的时候，跳出你自己的视角就有了新的可能。”师父笑着说。
　　“多谢师父启示，徒儿先告辞了。”岁缥遥说。
　　看着徒弟认真的神情，师父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从开始到考核结束，已经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了，此时屋外正是黑夜，院中几盏金黄色的小灯正微微亮着。存光提着一盏很亮的黄色铜灯，正在中心堂附近巡逻。
　　岁缥遥走到中心堂附近的观景亭停了下来，附近十分空寂，只有旁边小水池边的一盏小灯亮着。
　　她走上前去，水池在晚风中微微流动。
　　她看见了水中的倒影，暗红色的衣裙，漂亮的发髻丝毫不乱，脸上是了然与觉悟的表情。
　　因为，她终于想起，自己是一个穿越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