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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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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温暖。旁人细碎的交谈和阳光迫使疚人迷瞪地撑开眼皮。
和纸拉门被拉开一道缝隙,位于视角盲区处的阴影缓缓走到那透出阳光的阳光处。
“……妈妈?”疚人喃喃道,没被任何人听见。又麻又刺的感觉席卷了疚人的大脑,迫使他再一次闭上了眼,回到黑暗中。
“少爷,那个孩子,要先放在这里吗?……”
五条悟没有分给正在碎碎念的仆人任何视线,只是用着钻石般的眼睛盯着再次陷入昏迷的疚人。
“虽然大人们说,在找人收养这个孩子,但……”
“查到了吗?”五条悟抬起手,用一种比语言更有力的动作止住了仆人的念叨,问起自己需要的情报。
“查到了。”仆人从方才轻柔细碎的语调转到更加低沉恭敬的语调。
“被当做实验品豢养到如今的人,似乎是在实验中觉醒了咒术,跟随着咒灵的指引带着,前往到这里。”
五条悟单手接过仆人双手奉上的餐盘,随手放在了疚人的枕头边。他了然地评价道:“怪不得。”
每年总会有几个实验基地觉醒或是出现危险等级很高的咒灵,疚人只是其中比较幸运的人。但,能够知道五条家祖宅的地点的咒灵,究竟是运气还是意外呢?
少年白嫩匀称的指尖划过床被上的花纹,咒力像是一条蜿蜒前行的白蛇,爬上疚人的脖颈,盘绕,逐渐收紧。
似乎是感受到了生存的威胁,疚人的呼吸变得紧促,仿佛下一秒就会醒来。可五条悟的力度却没有任何减轻。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上涨,在即将淹没意识的最后一刻,颈间冰冷的束缚骤然消失。
疚人猛地吸进一大口空气,气管火辣辣地疼,剧烈的呛咳让他整个瘦小的身体都蜷缩起来,眼泪生理性地涌出。他挣扎着睁开被水汽模糊的眼睛,在晃动扭曲的视野边缘,瞥见一抹转身离去的、冷淡的白色衣角。
五条悟已经走到了门边,仿佛刚才那场濒死的试探不过是随手掸去衣上尘埃。
“醒了就起来。”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没什么情绪,“跟上。”
疚人勉强撑起身体,伸出的干瘦指尖摩挲着脖子上并不存在的红印,本应该惶恐不安的脸上却意外勾起嘴角。
仆妇低垂眼眸,遮住惶恐的眼神,无声地上前,递来一双准备好的、明显是孩童尺寸的干净布袜和草履。疚人抓过草履胡乱套上,目光紧紧追随着门口那道即将消失的背影,还未健全的身体并不能支持他迅捷地行动,最终还是踉跄着追了出去。
“喂!”
疚人手放在嘴旁,对着五条悟大声叫到。
晨间的五条宅邸比夜晚更显幽深庄严,回廊曲折,庭院寂静。
五条悟步子迈得大而随意,白色的和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带着少年的意气风发。
疚人必须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冻伤未愈的脚趾在草履里磨得生疼,呼吸很快又变得急促。
“喂!”他又一次喊道,伴随着话音落下,是还未扫净的白雪上背被迫滴落疚人吐出的血液。
但五条悟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
疚人撑住膝盖,长舒一口气,紧赶几步缩短和五条悟的距离。
“你这么害羞,是因为昨晚和我在同一个房内独处吧!”
庭院内还有不少或是在扫雪或是在晨练的仆从,听到这句话,连松柏枝头的薄雪都被笑掉了。
一个幼稚园的孩子对初中生说出这样的话,多少会让人觉得可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笑话。
五条悟并不觉得好笑,只是缓缓转过头,停在原地,等着疚人赶上他。
疚人踩着雪,不一会就站在了五条悟身旁,仰起头看着他。
五条悟紧盯着疚人的眼,没有羞耻、没有玩闹、也没有咒术操纵的痕迹。于是他移开了眼,从内衬中抽出手,牵住了疚人。
“那种话,不要再说了。”
五条悟沙哑的嗓音淡淡地劝告疚人,而疚人没什么反应,只是更加大地迈出步伐。险些在雪上滑到后才恢复方才的步伐。
两人的身影逐渐淡出庭院众人的视线
他们最终抵达一处位于深山结界内的古朴讲堂。里面已有数名年纪稍长的五条家旁系子弟正襟危坐。
讲台上,一位面容肃穆的老者正在讲述咒术界的格局。
“……御三家维系表面平衡,咒术总监部日趋腐朽,咒灵滋生速度远超祓除能力……平衡之下,暗流汹涌。五条家身为支柱,须时刻警醒,尤其是你们这些有望辅佐‘六眼’荣耀的……”
老者的声音平直枯燥,像在念诵一份古老的墓志铭。
五条悟牵着疚人,没有打招呼就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单手支颐,望向窗外被结界扭曲光线的山林,流云飘过湛蓝的天空,但最后是空无一物。
他完全没在听。
疚人也完全没在听,只是拿着五条悟伸出的手端详,把玩着。
课程在一种沉闷的气氛中结束。老者合上典籍,狠狠瞪了五条悟一眼后,面无表情地离开。学生们恭敬行礼后鱼贯而出,无人敢上前与五条悟搭话。
五条悟这才懒洋洋地站起身,舒展了一下修长的肢体。
“走了。”
这次的目的地是山下的城镇。穿过最后一道结界,喧闹的人间气息扑面而来。五条悟仿佛褪去了一层无形的外壳,脚步都显得轻快了些——虽然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目标明确,径直钻进一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甜品店。
“为什么你只吃甜品?”疚人在店门口站住,询问正要推门进入的五条悟。
“哈?”五条悟不满地停下了推门的动作,一把抱起才比他小腿高的疚人:“你今天才第二天见到老子吧,你怎么会以为我只吃甜品?”
六眼猛地凑近疚人,用着低沉的语调质问疚人:“是谁告诉你的?”
疚人没有丝毫恐惧的表现,反而笑着说:“因为一直在看见你只吃甜品啊。”
“你……”五条悟欲言又止,将疚人带到一处隐蔽的小巷,他突然对疚人的咒术有了新的想法:“你的咒术是什么?”
是操纵时间,还是时间旅行或者是像是rpg游戏那般显示所有信息的辅助咒术吗。
如果是这样,找到五条家的原因也明白了。
疚人看着五条悟,脑内的系统惶恐地胡言乱语,说着什么要被五条悟发现了就会被毁灭的话。
他只是维持着一直以来的平静语调:“不管你在想什么,那都是不对的。我之所以找到你,是因为,我想知道,你是‘六眼’还是说‘六眼’是你?”
五条悟眼看那升腾的黑气笼罩住疚人,下意识顺着黑气飘散的方向抬起头,这是一只足以在一瞬毁灭城镇的咒胎。
最关键的是,以五条悟现在的实力,没办法在不伤及无辜的情况下解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