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人偶偃师 ...
-
斯特钻进隔壁空旷的民居，又七拐八拐走进储藏室。
他匍匐在地上，用手在黑暗中摸索着隐藏的暗格。
伴随着“咔哒”一声，两块地板砖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
斯特掀开掩盖的地砖，再次钻进了一条漆黑悠长的甬道。
过了许久，他在甬道内又拐了好几个弯，终于看见了甬道尽头。
他轻手轻脚地顶开尽头的遮盖物。
这是一处隐秘在小镇某处的地下室，面积很大，但大部分区域都隐藏在黑暗中。
由于这条地下通道被施加了一种独特的诅咒。
因此就连斯特自己都不知道，通道指向的这间地下室到底在哪。
他从地底爬出，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尘。
通道不远处，有三道人影围坐在圆桌旁，正在享用晚餐。
他们一胖一瘦一中等。
看到他爬出来，有人停下叉子，开口，“怎么突然回来了？有事汇报？”
斯特忙点点头，态度谦卑地说道，“是的，我在冒险者酒吧见到了个陌生面孔。”
圆桌旁的几人对视一眼，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值得大惊小怪的。
斯特又补充了一句，“他身上没有丝毫臭味。”
圆桌旁，一道肥胖的人站了起来，带动桌上的刀叉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至纯之人？”，那胖子笑了起来，露出牙缝里卡着的肉丝。
“而且还是个生面孔，死了也不会有人报上去”，又有人笑嘻嘻地接话道。
最后那个人用细瘦的手指叉起一块肉排，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做得不错，事后可以把眼泪和眼珠给你”，他捏着叉子遥遥指向斯特，“这样你就能成为完整的序列9‘罪犯’了。”
斯特心中一喜，跪在地上千恩万谢。
四人商量了好一番，最终才确定了在今夜子时动手。
接着，他们又在地面上画出了冒险者酒吧的草图，打算详细规划一下潜入路线。
他们可不是傻子。
虽然白崖镇的官方非凡者队伍不算强大，但它好歹位于贝克兰德郊外。
要是闹出大动静，他们几人可没谁能跑掉。
恰在这时，“哈—”。
一道不合时宜的哈欠声突然从黑暗深处传了过来。
接着，一道磕磕巴巴的细小声音响了起来，“能不能快点？”
斯特等人顿时僵在原地。
这里怎么可能还有别的活人……？
“咔哒”“咔哒”。
黑暗中传出了宛如生涩的关节扭动时发出的恐怖声响。
那声音越来越近。
斯特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一只“迷你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微缩的衣服，呆板的神情，显眼的球形关节……
它是个……人偶？
斯特先是觉得一股毛骨悚然的荒谬，接着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四人中，胖屠夫奥德加率先站了起来。
他看了眼没什么反应的瘦子，心下了然。
这人偶应当算不得什么危险。
不然，瘦子身上那件恩赐的护符早会给予他们警示。
那可是一张来自“使徒”的护符。
要不是瘦子抢功，那本该是他的。
奥德加暗中咬牙，但表面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人偶的关卡“咔咔”作响。
他穿着微缩的礼服，伸出手掌，低头看了看自己娇小的手指。
不太想亲自动手。
万一要是血液溅到关节里，那可是很难清理干净的。
因此，他歪了歪头，在空中几笔画出一道简易的法阵。
奥德加大步走过来，引得地面一阵颤动。
他低头时，必须吸气收腹，不然根本看不见脚边这一掌高的人偶。
边抬起自己的大脚，奥德加边露出一抹狞笑，“再见，小东西……”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恶毒油绿的诅咒火焰猛地命中了他的后心。
奥德加捂着胸口，不敢置信。
他转过身，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怒气。
不知为何，他的愤怒就像决堤的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往日残忍无情的蓝眸，现在被怒火烧灼成一片赤红。
“韦德”，他高喊着瘦子的名字，像一辆卡车般冲了过去。
脆弱的木制桌椅在冲撞下四分五裂。
斯特刚准备向旁边翻滚躲避。
突然，他小腿一痛，整个身体趴在了地上。
中等身材的莫尔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冷冷收回长斧，向侧边躲避。
斯特嘶吼着最后的谩骂与诅咒。
污秽的语言从他口中发出，断裂的肢体在地面上蠕动。
“轰隆”，在一声巨响后，他的声音彻底弱了下去。
奥德加“嗬嗬”地喘着粗气，手掌已经捂不住胸口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
他不甘地望向瘦子韦德，嘴唇嗫嚅，“我诅咒你，必不得好死。”
来自序列8“折翼天使”的诅咒，加上奥德加死后怨恨的灵性碎片，猛然施加到韦德身上。
韦德却无暇顾及这一切。
他冷酷的蓝眸紧紧盯着对面的莫尔，心中杀戮和渴血的欲望在高涨。
此时，他已经忘了角落里的人偶，忘了身上已经烧到焦黑的护符。
他只有一件事，必须去做。
杀了对面这个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罪犯”，然后自杀。
这是主的意志。
……
人偶站在光与暗的分界线上，脸上表情一半遮在阴影中。
他小巧的指节中捏着一块圆润的琥珀。
其中包着一块如雕塑般，惟妙惟肖的花朵样事物。
仔细望去，那花朵似乎还活着，娇嫩的花瓣半开半合。
他轻声对着“花朵”开口，“杀死这里的‘罪犯’”。
同一时间，白崖镇以及周围一大片区域内。
所有走在“罪犯”这条途径上的非凡者，猛然感到心脏一阵抽痛。
他们的心脏正在体内膨胀，呈现出他们崇拜无比的，原始的神话生物形态。
那是多颗或赤红，或幽蓝，或深暗的巨大心脏。
是他们所信奉的大恶魔强大，不死，狡猾的象征。
如果他们足够幸运，他们活下来后便能凭借这些心脏，一举成为圣者。
但可惜今夜，幸运并不站在他们这边。
尚在襁褓中的威尔.昂赛汀翻了个身，面向墙壁，闭上眼沉沉睡去。
而瓷白的人偶冷眼旁观。
最后两个“罪犯”撕扯着彼此的肢体和血肉，用手，用牙齿，用一切可能的武器。
不久后，他们双双倒在了地上，叹出人生中的最后一口气息。
人偶将琥珀装进微缩燕尾服的口袋中。
他抬起手，隔空将一块看不出本来样子的铁片召了过来。
“固定了某种效果的护符？”，他让那铁片在空中翻转，闭上眼感应一瞬。
“预知危险……实力不会超过序列5。”
人偶脸上雕刻出的嘴角向上扯了扯。
下一瞬，那枚护符便安静地燃烧起来。
借助护符上残留的灵性力量与神秘联系，人偶“看”见了一个颧骨很高，脸上没什么其他特色的中年男人。
木偶的左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接着，他的左臂突然断裂，摔落在地上。
而那睡梦中的男人猛然睁开眼睛，他的左臂齐肩而断，温热的□□撞在地板上，发出“砰”一声宛如瓷器碎裂的声音，接着整条胳膊便摔成了一地碎渣。
这位序列5的“欲望使徒”顾不得疼痛，立刻从床上弹起，旋风般冲向卧房内的窗户。
“哗啦”，窗户连带着整个窗棂都被撞碎。
他继续向前狂奔，身体虚化为一滩黑色粘稠的液体，猛地钻进地下水道消失不见。
木偶看着那块护符上的漆黑火焰一下拔高，又瞬间燃烧殆尽。
依靠这枚几近损坏的护符，建立起的脆弱联系倏地断掉了。
他有些遗憾地收回手。
介质状态太差，他很难借此传递过去更多的诅咒了。
他转过头，小手一招，控制角落里闪闪发光的几团特性跟在自己身后。
此次散步还算有些收获。
坐在旅馆房间内的代因咽下了最后一口白面包，退出了人偶视角。
这件人偶封印物残留的部分活性，足以支撑他自己找路回来。
代因看了眼桌上敞开的木盒，里面简单叠着干净的麻布。
这个人偶，正是那片黑暗大陆的村民给他的封印物。
原名为“傀儡师的血宴”。
代因给他起了个“西式”的新名字，“偃师”。
经过这一趟外出散步，他也大概搞懂了“偃师”的能力。
他主要由一块“囚徒”途径序列4“木偶”的非凡特性，与其前主人的雕刻刀融合形成。
所以，代因可以借助“偃师”使用绝大部分“木偶”的能力。
“偃师”的负面效果也很简单。
他诞生于死亡与鲜血。
正因如此，他会带给周围人（优先选择现任主人），随机的疼痛和残缺。
这种“残缺”不是指胳膊腿突然消失掉，而是表面上依然存在，但实际无法使用，还会传来如碾碎般的疼痛。
这种“残缺”会随着时间增长。
一旦“残缺”覆盖全身，那么下一次睁眼后的人便会是“偃师”。
原主人的灵魂则会彻底消散，甚至连灵界的微弱痕迹也会被抹除。
而经过代因测试，这种“残缺”的覆盖速度很快。
从30s出现第一次“残缺”开始，只需共计192s就可以蔓延至全身。
这也是代因将他改名为“偃师”的原因。
并非是非凡者在控制他，使用他，而是他在控制，调*非凡者。
想象一下，两位中高阶非凡者正在激烈的对战。
其中一位手握“偃师”，变成秘术木偶或神奇纸人，然后好不容易在混战中揪到对方一根头发，终于可以借此使用“诅咒之源”了。
他兴高采烈地施加诅咒。
结果几秒后，两边都面色难看地夹起腿，捂住了裆部。
一边是被诅咒了，而另一边又何尝不是呢？
代因咧开嘴笑了笑，总感觉以后会很有乐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