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时代的魔术师与猎鬼人》暮水月

4、魔女，施展奇迹

　　日本大正时期，尤其是大正初期，是日本一个经济文化刚刚进入上行期的起点，医疗上抗生素尚未被发现，更遑论用作治疗手段的时期。但相对的，比起现代社会【神秘】略微浓厚，仅仅只是略微，在这个时代所施展的魔术也许真的会被人称为“奇迹”也未可知。

　　而肺炎在这个时代的确是足以致命的严重疾病。若是没有奇迹发生的话，这个女孩子呼吸困难的现状大概活不过3天吧。幸运的是奇迹是存在的，至少小小的、足以拯救一条平凡生命的奇迹是名为蕾妮·阿切洛特的魔术师能够实践的。

　　按照蕾妮的要求，小野信一和惠子为蕾妮和女儿在本就不宽敞的居所中用床单隔出一个区域，以便蕾妮施展“神使的治愈术”，蕾妮则是打算按照约定为女孩提供治疗。她按照指尖的指引将自己的魔力沿着女孩的气管送入，一路向肺部弥散，将被疾病侵入的肺部组织用魔力完全包裹，将其短暂与健康的组织隔离，再使用生体炼金的魔术术式令组织快速再生，将染病待废弃的组织部分替换，最后将被废弃的肺部组织连同魔力通过蕾妮的魔力流转带出体外。

　　整个过程堪比一场外科手术，但却通过“现代科学”所无法实现的方式达成，这就是所谓“魔术师”和“魔术”。他们能够实践的并非突破常理的“魔法”，而是借由玛纳达成现代科学技术尚无法实现的成果，但是在普通人眼里，“魔术”和“魔法”大概是很难以区分的东西。

　　蕾妮屏住精神完成了一系列魔力操作后松了一口气，女孩的烧还没退，在被褥里沉沉睡着，蕾妮为了女孩不在过程中挣扎提前给他施加了令她“昏迷”的魔术，蕾妮提女孩掖好被角，起身走向女孩的父母。

　　“信一先生、惠子女士，你们可以进去看望女儿了，她暂时没有危险了。”之所以说暂时，虽然蕾妮确定自己已经完全替换了被感染的组织，但并不确定女孩身体里残留的疾病因素会不会再一次侵袭她的肺部，她瘦弱的身体能否平稳扛过这次□□组织的再生和替换带来的严重消耗。

　　“等她醒来后多给她吃一些有营养的东西吧。以及我也饿了，有什么吃的东西吗？”在经历了一整天“精彩绝伦”的大冒险后，蕾妮的的肚子已经开始发出抗议声了。

　　“好的，好的……神使大人，我们这就为您准备。”

　　信一示意妻子惠子去为蕾妮准备食物，但惠子频繁点头时的眼睛一只看向女儿所在的隔间，蕾妮也于心不忍。“你们先去看看孩子吧，我也没那么着急……”

　　就这样，夫妻两人慌慌张张的跑到女儿身边，看着呼吸逐渐平稳不再喘息的女儿，虽然年纪不大但很是沧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喜极而泣的笑容。不断说出感谢神明、感谢教祖、感谢神使的话，让蕾妮多少也有了日行一善的自豪感。

　　夫妻两人为蕾妮准备的食物是米饭、煎鱼、豆腐汤和腌菜，这就是这家人能为神使大人提供的“最好的食物”了。

　　既然签订了魔术契约，蕾妮又刚刚展示出了“奇迹之力”，这家人应该不会故意在食物这些小事上毁约，所以蕾妮只能怀着对牛排、肉汁布丁和炖菜的思念，艰难的翻开煎鱼，用豆腐汤把米饭往肚子里送。

　　小林惠子则是给房间里一幢小小的神龛前摆上了一束鲜花作为供奉，之后才开始用饭。

　　蕾妮忍不住好奇，他们所崇拜的神明，以及将自己错认为神使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及自己刚刚来到这个时代时脚下的魔术阵，无论如何不像是这对朴实的夫妇所应该拥有的知识和技术。如果他们是魔术师的话，那么从自己拿出魔术契约的那刻开始就应该会有巨大的反应，作为魔术师的入目常识，他们不应该不知道。

　　“那是什么？”蕾妮指着嵌在房间里的神龛。

　　“不成敬意，这是我们供奉的神明雕像，多亏教祖大人垂怜，才让神明显灵，让神使大人降临在我家。”

　　神使指的是自己，那教祖大人和神明又是指什么？是某种象征性的指代吗？还是有具体的人？蕾妮脑子里快速略过关键词。

　　蕾妮无意澄清自己是魔术师，一来在情况上尚不明朗的环境里让自己以一个备受尊敬的身份来行事会更方便了解真实情况，二来魔术师一贯隐匿魔术存在的做法，让蕾妮无意向普通人透露魔术师的存在。

　　蕾妮的眼睛闪了闪，实现从神龛上略过，小林家供奉的所谓神明雕像，一来简单粗糙，看不出人物特征，二来上面没有任何魔力残留的痕迹，看起来只是经过雕刻的普通木头。但是蕾妮下意识就是觉得自己被召唤到大正时代与这诡异的神明和宗教脱不开关系。

　　“咳咳，这雕像着实粗糙了些，看不清神明的面相啊。那我来考考你，你供奉究竟是哪位神明，的教祖又是何人？”蕾妮努力端起了神使的架子。

　　小林夫妇则是一脸幸福虔诚的样子“当然是万世极乐教教的神明和教祖童磨大人。多亏了教祖大人，我们家女儿才能得救。”

　　？

　　人不是我救的吗？

　　蕾妮不解，蕾妮疑惑。

　　什么是多亏了教祖大人？？

　　蕾妮有些愤愤不平。

　　明明是自己辛辛苦苦救了人，功劳却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发的神明和教祖截了胡，但是蕾妮此时顶着神使的名头不好发作。

　　“那庭院里的术式，我是说那个将我召唤到此世的鲜血法阵，你们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自然也是多亏了教祖大人，教祖大人说这是还能救我女儿的唯一方式，果然教主大人说的是真的！”小林信一越说越激动，看样子恨不得原地给教祖磕头一样。

　　“……”

　　蕾妮一时间确实无语了，这不知道哪里来的奇异教派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身为英国人，对宗教的历史多少还有一定的知识储备，更何况魔术师们自千年以来都被【圣堂教会】视为异端，两方之间的纠葛也是以百年千年为单位计数，但蕾妮从来没听说过某个东方岛国上名叫万事极乐教的某个宗教，这着实是碰到了自己知识的盲区。

　　总觉得有些诡异，这让蕾妮不太愿意再与这个宗教在有什么牵连关系，于是改口道：“以后不要再称呼我我神使大人了，叫‘蕾妮小姐’即可。”

　　小林夫妻连连应是。夫妻二人根据蕾妮的要求，将教祖赐给他们的东西珍重的捧出来拿给蕾妮看，正是先前画在地上被雪覆盖的魔术阵。

　　魔术阵画在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看起来有些年月，蕾妮立刻试图对魔法阵进行解构，但遗憾的是这并不是自己擅长的方向，能够确定其召唤阵的功能，但却不能解明为何能将自己带来这个时代。按照小林氏夫妻所说，他们只是将魔术阵画在地上，然后虔诚祈祷能够拯救自己女儿的存在出现，也就是说这个召唤阵本身并没有特别的指向性指向自己，而是自己恰巧符合小林氏夫妻祈祷的愿望，所以被从妖精回廊中拉到了此处。

　　即便如此，蕾妮现在仍然有最迫切的疑问没被解答：如何离开这个时代，回到自己所在的2015年。回到那个积攒着自己的研究成果，小屋的壁炉里噼啪燃烧着温暖火焰，能躺在厚厚的地毯上看书的家。

　　“蕾妮小姐，等明天雪停了，我和内人打算去供奉教祖大人，您……要去见见教祖大人吗？”

　　“教祖生活在这附近吗？”

　　“教祖大人所在的万世极乐教，离这里不远，步行不到半个小时的距离，不过因为外面正在下雪，明天发的路可能不好走。”

　　明明这四周看起来荒凉得很，蕾妮从房门外望去不是树林就是山丘，还以为最近的村庄或城市要走上个大半天，没想到不远处就有教会之类的组织，很是意外。

　　小林信一似乎看出了蕾妮的所想，体贴的解释：“我们一家原本也是住在教会里的，但是小女身染重疾，教中其他的信众害怕疾病在教会中传播，本来是要驱逐我们一家下山的，但是教祖特意让我们居住在这间离教会不远的房子里，是怕我们离开教会后无人照料，衣食不便，所以每五天教祖大人都会遣教众来给我们一家送衣食，我们一家才能坚持到遇见神使大人……蕾妮小姐您。”

　　这位教祖听起来还挺体贴的啊。此时蕾妮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神父老头形象。

　　蕾妮不是喜欢见人的性格，更遑论宗教相关人士，但是这个万世极乐教的教祖似乎是与魔术师有关的人员，蕾妮觉得追查线索总好过一个人苦思冥想，的确不能白白放过获取信息的机会。而且蕾妮也想看看，这位抢走自己治病救人功劳的教祖大人究竟是位怎样的人物，让小林一家对其信赖有嘉。

　　“我和你们一起去，但是我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能帮我隐藏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