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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布局 离棠回到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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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棠回到居所,背靠门板才敢露出疲惫。
盘腿坐下,整理思绪。
她集中精神,想象调取系统日志——没有反应。
又试着调用“程序”——什么都没有。
没有面板,没有技能树,没有助手。
连原主记忆都没继承。只有身体本能残留:能听懂语言,认识些文字,对环境和人物有模糊熟悉感。关于清静赋怎么修炼、家族关系、世界规则——一片空白。
金手指?不存在的。
离棠苦笑。果然现实不是小说。她只有积累的几年编程思维、解决问题的逻辑、网络安全实践经验。
这些在这个世界有多大用处?难不成靠着可笑的工作经验在这斗智斗勇么?
且不说别的,眼前还面临着内外威胁。巫觋组织的攻击与可能标记、陆凛的调查与监控还有离槿那看似保护实则警惕的态度。
她需要信息。起码不能被动等待。
正思索间,袖口纹路又传来温热。
离棠抬起手臂仔细查看。纹路精细,像是银线绣制的,图案像纠缠的藤蔓又像电路。温热感微弱,时断时续。
她尝试将意识集中,“触碰”那股温热。
嗡——轻微鸣响在脑海深处响起。紧接着,破碎模糊的影像片段强行挤入闹中:
昏暗密室。中央石台上放着一个敞口瓷瓶,素白底色,绘着靛青繁复纹路,纹路仿佛在流动。瓶口覆盖半透明薄膜,微微起伏。瓷瓶周围连接许多丝线,纤细近乎透明,另一端没入黑暗。
影像中,似乎有只无形的手正试图将一根颜色略深的丝线连接到瓷瓶特定纹路上。但连接过程不稳定,丝线颤抖,瓷瓶纹路光芒明灭。
影像剧烈晃动,中断。
离棠回过神来,感到短暂眩晕恶心。袖口温热感消失。
那是什么?瓷瓶……丝线……
一个联想击中她:那瓷瓶和她之前在中央大厅看到的容器风格迥异,但“容器”感和连接“丝线”何其相似。
难道瓷瓶是某种蛊容器?或是母蛊的一部分?
如果影像是原主衣服上的隐秘监控或感应装置传递的,说明原主在暗中关注那个瓷瓶。那是原主的秘密?
离棠站起身踱步。这个发现可能是危机也可能是转机。如果能找到瓷瓶所在,或许能发现关于世界力量体系、离家秘密甚至穿越原因的线索。
但怎么找?她对离家建筑结构一无所知。
她需要向导。离槿不可能。少年侍从?可以试探但风险大。
或许……可以利用陆凛?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仔细一想:陆凛目的明确,对她有怀疑也会持续关注。如果她表现得“配合”,甚至“无意中”透露出可能指向瓷瓶的线索,陆凛很可能顺着查下去。
而她可以躲在身份后面观察,伺机获取信息。
但是会存在陆凛可能看穿她所图的风险,或将她的“线索”视为更大嫌疑证据。而且引审判官深入家族内部等于引狼入室。
但她有更好选择吗?坐以待毙?
离棠停下脚步,眼神冷静锐利。
她决定一方面从家族内部收集基础信息;另一方面谨慎与陆凛周旋。
首先需要了解蛊和母蛊常识。她走向墙内嵌的小型光屏,划动调出“家族纪要与常识”。
点开“常见蛊虫图谱”快速浏览。蛊种千奇百怪:蚀码蛊、探风蛊、静心蛊、血傀蛊……培育使用涉及复杂意念引导、环境营造、契约纹路刻画。
点开“基础炼蛊术”概述:【蛊者,天地灵机与人为契约之造物……母蛊者,一族契约之总枢,牵系全族血脉与意念网络,不可轻动。】
母蛊是核心服务器和身份认证中心?难怪离槿和中枢大厅的人会那么紧张。
搜索“意识离体”,结果很少且后果严重。她的“穿越”在这个世界的解释里恐怕不是好事。
墙壁传来叩击震动。门滑开,少年侍从端着托盘:“二小姐,大少爷吩咐送来的凝神膏和净水。”
离棠让他进来。“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阿砚。是您三年前从外坊带回来的,负责照料您起居。”
离棠点头,拿起凝神膏吃着,状似随意问道:“你对我之前调整清静赋的方法怎么看?”
阿砚挠头:“小人不懂高深的。就是觉得二小姐刚才特别厉害!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像微风拂过,今天像快刀斩乱麻。”
离棠心中稍定。原主能力偏向温和安抚,她手法差异明显但在阿砚看来是“更厉害”,暂时不会引起负面联想。
“嗯,我最近有些新想法。”她含糊道,“对了,家里存放重要物品比如特殊蛊皿的地方,除了中枢大厅还有别处吗?我有点记不清了。”
阿砚想了想:“大部分在藏蛊阁和秘研室。藏蛊阁在大厅东侧廊道尽头,有专人把守。秘研室有好几个,是长老和核心子弟做研究的地方,权限很高,具体位置小人不太清楚。”
“最近有谁经常去秘研室吗?或者有没有哪个秘研室比较特殊、不太让人接近的?”
阿砚露出困惑为难:“这……小人地位低微不清楚。特殊的秘研室好像听人提起过,西苑旧库房那边有个废弃很久的,但前段时间似乎有动静……不过都是闲话,当不得真。”
西苑旧库房?废弃秘研室?有动静?
离棠暗暗记下。“我就是随口一问。”她摆摆手,“我休息一下。”
阿砚退出去后,离棠眼神幽深。西苑旧库房……有机会要去探,但不是现在。
她需要等待时机。
袖口温热感再次传来,比之前强烈持久。
离棠集中精神。
影像再次浮现,比上次清晰些。还是昏暗密室和素白瓷瓶。她看到瓷瓶下方石台边缘刻着小字,字体古拙,勉强辨认出一个“西”?
连接瓷瓶的丝线中有几根剧烈颤动,发出尖锐嗡鸣。瓷瓶纹路光芒急促闪烁,瓶口薄膜起伏加剧。
影像猛地拉近聚焦瓶身某处——那里有个斑点,极其细微,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又像烙印。
影像戛然而止。
离棠睁眼,心脏狂跳。
暗红斑点给她极不祥的感觉。污秽,扭曲,充满恶意。难道是陆凛提到的“印记”?瓷瓶状态显然不对劲。
她必须尽快确认瓷瓶位置和状态。直接找太冒险。告诉离槿?她没有证据只有模糊“感应”影像,无法解释来源。
只剩一个选择。
离棠走到光屏前调出通讯列表,找到陆凛的名字和临时编码。
指尖悬停几秒,按下呼叫键。
“离二小姐?”陆凛冰冷清晰的声音传来。
“陆审判官,”离棠让声音带着一丝惊惶犹豫,“抱歉打扰。我刚才冥想恢复时,好像又感觉到奇怪东西。”
“什么东西?”
“很模糊……一个很暗的地方,有个白色瓶子,上面有青色花纹。瓶子不太对劲,有些线在乱抖,瓶子上还有个红点。”她描述得断断续续,“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还是和您之前说的印记有关。感觉很不舒服。”
她抛出了诱饵。
通讯那头沉默几秒。“位置?有更具体感知吗?”
“没有……很模糊。只记得好像有点潮湿,空气里有股旧东西味道。”
“知道了。待在房间,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会处理。”
通讯切断。
离棠看着暗下去的光屏,缓缓吐气。
鱼饵已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