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成保镖后，小少爷怀了我的崽》H点点

3、身份 时远山

　　时远山的目光像刀一样在萧烬野脸上刮过，接着转向俩人紧握的双手，最后定格在儿子泛红的耳尖上。刚刚祈安的那句话仿佛不断地在他耳边回放，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到气血翻涌的感觉。原先想不通的事，现在一切都明朗了——这竟是图人来的！更让他震惊的，这才短短三个月不到，还竟真让他把祈安哄到手了！
　　时祈安见父亲迟迟没有下文，也不由得有些心虚。他知道这件事可能冲击力很大，两人紧握的双手都不约而同变得冰凉。半晌，他才试探地喊了句：“爸？”声音里都夹带着几分忐忑。
　　时远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控制住自己想直接命人将那萧烬野这小子直接扔出去的心。眼下，他需要先弄清楚状况，而不是在冲动之下做出决定。
　　“祈安，”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你先出去。”
　　时祈安一怔，下意识往萧烬野身边靠了半步：“爸，我们……”
　　“出去。”时远山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和萧先生单独谈谈。”
　　萧烬野轻轻捏了捏时祈安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时祈安犹豫片刻，最终不情愿地松开手，临走前还不忘小声对萧烬野说：“我在外面等你。”
　　书房门关上的声音像是一记闷雷。萧烬野站在原地，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时远山慢条斯理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调查报告。
　　“萧二少爷，”他翻开文件，声音冷得像寒冰，“解释一下，为什么萧家的二公子要伪造身份来当时家的保镖？”
　　萧烬野听完时父的话，发现对方并未提及赌约一事，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他暗自庆幸，只要赌约的事不暴露，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强迫自己直视时远山锐利的目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对不起时叔叔，几个月前在宴会上对安安一见钟情，才出此下策。”
　　时远山闻言轻嗤一声，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萧家就是这么教儿子的？”他缓步走到萧烬野面前，声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这么喜欢给人当保镖？”
　　萧烬野的后背抵在书架上，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比想象中更稳：“是我考虑不周。但请您相信，我对安安是认真的。”
　　时远山盯着萧烬野的眼睛，余光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他阅人无数，看得出这年轻人说这话时没有半分虚假。
　　昨日得知萧烬野的真实身份后，他连夜让人做了详细调查。抛开这次伪装身份的事不谈，这孩子确实优秀——名校毕业，商业头脑出众，在萧氏的几个项目都做得风生水起。若是正常途径结识，他或许还会为祈安交到这样的朋友而欣慰。
　　“你父亲知道你在外面这么胡闹吗？”时远山突然问道，语气缓和了些许。
　　萧烬野的耳根微微发烫：“家父……暂时不知。”
　　时远山踱步到窗前，他想起调查报告里对萧家这个二少爷的评价——聪明但任性，最受父母宠爱。这样的天之骄子，居然甘愿伪装身份来当保镖……
　　“时叔叔，”萧烬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知道我的做法欠妥。但请您相信，我对安安绝无半点玩弄之意。”
　　时远山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祈安从小失去母亲，性格敏感内向，能让他敞开心扉的人少之又少。而眼前这个萧家二少，居然在短短三个月内就……
　　“祈安很小便没有母亲，”时远山的声音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我忙于工作，给他的陪伴太少。他比谁都渴望被爱，但这不该成为你趁虚而入的理由。”
　　萧烬野胸口发闷。他想起时祈安说起妈妈时眼中的落寞，想起他生病时对自己依赖的样子。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清晰起来。
　　“我不会放弃安安的。”萧烬野抬起头，眼神坚定，“如果您要考验我，我接受。”
　　时远山审视着他，突然问道：“你了解祈安多少？知道他最喜欢吃什么？最怕什么？”
　　“安安喜欢溏心蛋和芒果慕斯，讨厌胡萝卜和芹菜。”萧烬野不假思索地回答，“他怕黑，睡觉一定要留盏小夜灯。看书时喜欢蜷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周三下午一定会去城南那家咖啡馆……”
　　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时远山的眼神变了。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时远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这些细节，有些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不知道。
　　书房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时远山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祈安应该还不知道你是萧家二公子的事吧？”
　　萧烬野惭愧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
　　“呵，”时远山转过身，“你对祈安了解得这么清楚，应该也知道他最讨厌别人骗他。”他缓步走向办公桌，手指轻敲桌面，“你这身份，总不会一辈子隐姓埋名在时家当个保镖吧？”
　　萧烬野一时语塞，只能再次点了点头。
　　时远山将手中的资料轻轻举起，“这份资料，我待会儿会给安安看。”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你开不了口，这身份我替你说。”
　　萧烬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个结果远比他想象的要好太多——至少不是直接被扫地出门。
　　“只是……”时远山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之后祈安还愿不愿意理你，就看你的本事了。”
　　萧烬野的胸口涌起一股热流。他没想到时远山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原以为对方会直接拆散他们。
　　“谢谢时叔叔。”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一定会……”
　　时远山抬手打断了萧烬野未说完的话：“别在这说这些没用的了。”他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出去陪祈安吧。这事等吃过午饭后我会告诉他。”他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好好珍惜这点时间，我可不敢保证他知道后还愿意见你。”
　　萧烬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
　　时远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年，祈安总是独来独往。他想起儿子空荡荡的通讯录，想起每次宴席时，独自待在某个角落的身影。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人能让他卸下心防，虽然关系比朋友“多了一个字”，但有人真心陪伴总是好的。
　　萧烬野那小子……时远山低头看着手中的报告。虽然手段荒唐了些，但那份心意做不得假。方才说到祈安的喜好时，那年轻人眼中的温柔骗不了人。
　　“老爷，要准备午餐吗？”王叔在门外轻声询问。
　　时远山回过神，将报告放回抽屉：“嗯，多准备些祈安爱吃的。”
　　他重新走向书房的窗前，透过玻璃看见花园里两个依偎的身影。萧烬野正捧着祈安的脸小声说着什么，惹得祈安耳尖泛红却还是乖乖点头。这样的画面，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忍心亲手打碎？
　　“身份的问题早晚要解决……”时远山喃喃自语，方才那番严厉的说辞，其实也不过是想吓吓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以祈安现在对萧烬野的依赖程度，只要那小子肯放下身段好好哄……
　　时远山苦笑着摇头。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和阿月一样的心软，一样容易原谅别人。
　　花园里，萧烬野拉着时祈安的手腕快步走到一棵树下，确认书房窗户看不到这个角度后，猛地将人抵在树干上。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片沾在时祈安发间。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时祈安伸手摘掉萧烬野肩头的花瓣，指尖碰到他绷紧的颈侧肌肉，“你紧张得脖子都僵了。”
　　萧烬野抓住那只乱动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爸问我……”他喉结滚了滚，“问我是不是真心对你。”
　　时祈安突然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那你肯定结巴了。”他戳了戳萧烬野的胸口，“平时油嘴滑舌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谁掉链子了？”萧烬野低头咬他耳尖，声音闷闷的，“我说此生非你不可。”
　　时祈安耳根“唰”地红了，抬脚就要踹他，结果被萧烬野顺势搂住腰转了个圈，后背又贴回树干。
　　远处传来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厨房正在准备午餐。萧烬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张嘴。”
　　“我又不是小孩……”时祈安嘴上嫌弃，却乖乖含住糖块。酸甜的芒果味在舌尖化开，他眯起眼睛，“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三。”萧烬野用拇指蹭掉他唇角的糖渍，“城南便利店，你盯着货架看了几秒。”说完自己也愣了，这些细节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时祈安怔怔地望着他，糖块在颊边鼓起一个小包。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斑驳地落在萧烬野脸上，他鬼使神差地凑上去，在对方怔忡的目光中，将半化的糖块渡了过去。
　　“甜吗？”时祈安退开半步，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萧烬野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扣住时祈安的后脑勺正要加深这个吻，二楼突然传来窗户推开的声响。
　　“咳。”时远山站在窗前，手里端着茶杯，“午饭好了。”
　　时祈安手忙脚乱地从萧烬野怀里钻出来，头顶还粘着几片花瓣。萧烬野下意识挡在他前面，结果被时祈安掐着后腰往前推：“快走，丢死人了……”
　　餐厅里飘着糖醋排骨的香气。时祈安拉着萧烬野坐在自己旁边，发现桌上全是自己爱吃的菜。
　　“王叔记得您口味。”管家笑着给时祈安盛汤，“老爷特意嘱咐厨房做的。”
　　时祈安的手顿了顿，偷偷瞥了眼主座的父亲。除了逢年过节，这样一起吃饭的时候其实少之又少。父亲正低头拆蟹，动作优雅，蟹肉都被完整地剥出。
　　“给。”时远山突然把剥好的蟹肉放到时祈安面前。
　　餐桌上瞬间安静。时祈安盯着白瓷碟里雪白的蟹肉，喉咙发紧。
　　“谢谢爸。”时祈安声音很小，但萧烬野看见他睫毛飞快地眨了几下。
　　此刻的萧烬野有些心不在焉。他盯着时祈安的侧脸，胸口发闷——待会儿这顿饭结束，就要将真相告诉安安了。他下意识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到时祈安碗里，又顺手挑走了里面的姜丝。
　　“你干嘛？”时祈安转头瞪他，耳尖却悄悄红了，“我自己会夹。”
　　萧烬野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余光瞥见时远山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连忙低头扒饭，结果被米饭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喝汤。”时远山突然开口，把面前的冬瓜排骨汤转到他面前。
　　时祈安惊讶地看了眼父亲，又看看咳出眼泪的萧烬野，忍不住伸手拍他的背：“笨死了……”
　　萧烬野抓住他的手捏了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时祈安觉得他今天怪怪的，正要问，却见父亲突然放下筷子。
　　“祈安，”时远山擦了擦手，“吃完饭来书房一趟。”
　　萧烬野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时祈安明显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变得冰凉。
　　“爸？”时祈安疑惑地看向父亲，“什么事？”
　　时远山看了眼萧烬野，意味深长道：“有些事，该说清楚了。”说罢便转身离去，想起刚才餐桌上萧烬野给祈安夹菜时熟练的动作，虽然身份是假的，但这份用心倒做不得假。
　　他故意把谈话安排在午饭后，一是怕影响儿子食欲，二来……时远山在楼梯拐角处顿了顿，余光瞥见餐厅里僵坐的两人。让萧家这小子多提心吊胆一会儿也好，总该记住这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