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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头牌 ...

  •   裘锦添看着这一路穿着风骚的各位花魁,每一个都左搂右抱,他现在万幸自己不是一个全身长眼睛的怪物,看见一个花魁就感觉他像要奔着自己来,赶紧一个轱辘翻身躲到自己亲爹后边。

      “将军,这地方太瘆人了,”裘锦添悲痛欲绝:“这花魁一个个的眼神跟要吃人一样,那些姑娘们也就罢了,大老爷们为什么要打扮得这么骚,无法想象,一会咱们要见的那个头牌,得骚成什么样。”

      “将军,您还没说,我们来这不是要找方咸宁那老东西在这楼里藏了什么东西吗?怎么变成去找那个头牌了......诶呦!”

      一片金箔打在他脸上。

      四人被打断了思绪,前方的道路上,金箔片似空中落叶一般,飘至漫天,金箔片围着中心散开,却像是有形的龙卷疾风。

      穿金戴银的女客人们欢呼声此起彼伏:“子邵公子!”“子邵公子!看看我!看我这边!”

      金箔自然下落,金箔围绕的内部,竟是一个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秋干,秋千上侧躺着一个男子,此刻正悠闲地把玩着他的烟斗,吐出一口烟他眼角飞着金色眼线,眉眼间透露出勾人的魅惑感。

      可他的神情却非如此热烈,眯着丹凤眼,冷漠地打掉飞到他眼前的一片金箔,地上此起彼伏的召唤声,却不足以让他低下头给一个眼神。

      特别的是,他的侧脸画着一朵妖艳的金色花朵,花瓣细长,脸上花了这么一个不小的图案,却远没有与脸上的妆容冲突的意思,反倒是让人觉得,这种花就是与他相配。

      和其他花魁不同,他没有穿着特别暴露的衣服,穿着简单的白色里衣,束着只系了一个活结的金色腰带,同色系的金黄外袍像披风一样被他松垮地搭在白衣外。

      毕竟这张脸摆在那,衣服只是锦上添花。这便是刚刚那个花魁口中被刮骨改面,顶了言子邵的位置的人。

      无趣。他心里想着。

      可当他垂眸之时,却瞥见了远方的四个人。

      这青楼里,花魁打扮得花枝招展,可来到此处的人们却大多是急不可耐的饥渴之徒,穿的衣服都颇为凌乱,甚至有的头发都没心思束。

      可宫江隐这一众人,打扮得体,一言不发,和其他人压根不是一个画风的。

      好一幅翩翩君子的皮囊,呵,都来了这种地方了,还在矜持什么呢。

      就在他关注着这四个人的时候,这四个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他这边。

      其他三人还没说什么,裘锦添:“咿!果然挺骚。”

      旁边的裘老一掌拍在他脑门上:“你少说话。”

      裘锦添吃了一痛,连忙给老爹赔罪并封口。

      可远处的“言子邵”偏偏看见了这一幕,看透了裘锦添举手投足中对他的态度甚为嫌弃。

      有点意思。

      “言子邵”改头换面后当了这么久青楼头牌,倒是头一次看见走到他面前还一副嫌弃模样的。

      他抓起散落在耳侧的一片金箔,朝裘锦添的方向抛去。

      “啪!”的一声,裘锦添被打了正着。

      “这位公子,”“言子邵”在秋干上清冷一笑:“你看起来,好像很嫌弃我的样子啊。”

      金箔落地,露出裘锦添迷茫的双眼:“啊?!”

      裘老和宫江隐:“......”让你低调点低调点,玩脱了吧。

      “看你这表情,我说中了?”“言子邵”直起了靠在秋干侧的身子:“邵莺楼本就是欲花绽放之地,你都走进这种地方了,在这里装什么矜持装什么特立独行呢?”

      “第一次来?看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言子邵”笑着举起烟斗,“在我这里,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不是等一下,你……啊!”裘锦添还没来得及开口,迎面飞来了一大片清香的花瓣,将他卷入其中。

      裘老“儿子”俩字刚喊出口,就被扑面而来的花瓣塞住了嘴。

      宫江隐在旁边眼疾手快,猛地伸手一拉,却只拿回了一掌的花瓣。

      宫江隐迅速抬头看向“言子邵”刚刚坐着的秋千,秋千还在半空中晃荡,可上面却已经没有人了。

      “瞬移?”姬语嫣愣了一下,也看见了裘锦添凭空消失在花瓣里的场面,感叹道:“连人都一起掳走了,这头牌真是脾气大排面也够。”

      裘老刚刚被花瓣呛了半死,一边咳嗽一边说:“靠!得赶紧想办法给裘锦添那小子找出来啊!总不能让他和一个花魁待在一起吧!”

      可瞬移就是瞬移,谁又能知道那花魁带着裘锦添往哪里走了。

      宫江隐皱着眉掐了一下鼻梁,她觉得那位“言子邵”看上去不太对劲,可她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她觉得作为一个男人而言,言子邵的身形有些......太瘦小了。

      就在此时,宫江隐看着四散的这些人,突然愣了一下。

      “怎么了?”姬语嫣盯着她看了好久了,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异常。

      “看见了熟人,”宫江隐的表情依旧漠然,眼睛中却隐隐冒出了火气,“看他应是常来。”

      “您在这靖国也能碰见熟人?”裘老惊道。

      宫江隐快走了两步逆行在散去的人群中。

      过了一会儿后停下脚步,然后猛地揪出一个人后衣领子,她沉声道:“傅楼雪。”

      姬语和裘老刚跟着宫江隐的步伐跟上来,定睛一看宫江隐拉住的那人,他本来正拿着酒壶乐得醉意满满,在看见宫江隐那张脸后吓得酒都醒了:“姐?!”

      傅楼雪的头发全部梳了上去,只留了两缕碎发在前鬓,身着水红色缎制雕花长衣,腰部被白色的腰带紧束着,两侧宽袖被他随意挽起堆在肘处,此刻小臂上滴落了几滴刚刚由于惊吓被淋上的酒水。

      “陛下几天前刚跟我说,你又私自跑到靖国境内。”宫江隐冷声说。

      “姐,姐姐姐你轻点你听我解释。”傅楼雪刚想逃之天天就被宫江隐掐住了他的小臂,宫江隐听见他失去了逃跑的意思才松开手,傅楼雪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了红色的指印。

      “傅楼雪?”裘老愣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莫非您是?您是大毅的太子?”

      宫江隐在锦树村跟李粼的交谈中,李粼便告诉了她傅楼雪又跑到靖国,需要她帮忙找人的事,只是宫江隐没想到这么巧,她居然是在这个地方找到了傅楼雪。

      “这是太子?”姬语嫣愣了一下:“太子怎么不待在毅国皇宫精读诗书礼仪,反倒跑到邻国青楼里了?”

      “我早闻当今大毅的太子是个纨绔,却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你贪玩的程度,竟然来青楼,简直荒谬。”裘老叹了口气说道。

      “姐你还说我,你不也跑到靖国来了。”傅楼雪惨叫一声,然后恍然大悟:“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抓我才跑到这来的。”

      “你想多了。”宫江隐说,正打算想法子赶紧送傅楼雪会毅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常来邵莺楼吗?”

      “啊啊?怎么可能啊姐,我今天就是偶然来看看,我怎么可能常来这种地方呢哈哈哈哈......”

      宫江隐:“那就是常来了。”

      傅楼雪:“......”

      之前我们说过,毅国玄帝傅鸿,和隋殇音、邱灯国师本是三个志同道合的好友,只是后来隋殇音战败流放、邱灯国师早逝,这三人便彻底分崩离析。

      宫江隐小的时候便是隋殇音的徒弟,隋殇音没少带她去皇宫傅鸿身边,宫江隐打小就少言而冷漠,这可把傅鸿羡慕坏了,偏偏自己儿子就是个不伦不类的浪荡子。

      因而从小开始,宫江隐没少被傅鸿求着管束傅楼雪,傅楼雪没有什么太子的架子,和宫江隐混熟了就改口叫她姐,这么多年了,傅楼雪他说胡话什么语气说实话什么语气,早就被总将大人摸透了。

      刚刚那几句,就是标准的胡话语气。

      “你常来?”姬语嫣听见宫江隐说的就凑过来:“你既然常来,那刚刚裘锦添被传送到哪里了,你总该知道吧?”

      “你们是说刚刚被言子邵选中的人?”傅楼雪一愣:“莫非你们是想知道花魁们的房间在哪不成?”

      “小兄弟,你可别告诉我,”姬语嫣笑着说:“你来邵莺楼这么久,这里的女花魁们一个都没选中你。”

      “怎么可能!”傳楼雪气道:“我,我当然知道!”

      另一边,裘锦添也明白过来,他们明明是来邵莺楼调查方咸宁在此处下了什么手脚,为什么宫江隐要先一步找这青楼的头牌。

      “言子邵”完全带他来到了邵莺楼另一个空间,但是和那一边热闹的氛围不同,这里没有嘈杂的人声,只有温泉的烟雾和热度扑面而来,温泉的四周,则种满了红色的艳丽鲜花。

      这里密不透风,又没有人来往,方咸宁如果在这种地方动手脚,是最合适的。

      可眼下最烦心的不是方咸宁......

      因为此刻“言子邵”正一边褪去自己的外袍,一边朝他走过来。

      裘锦添看得汗毛直立,一个箭步冲上去给他衣服重新拉上:“等一下!兄弟你先等等!”

      “你叫我什么?兄弟?”“言子邵”愣了一下:“你该不会是军队中的人吧?”

      看见裘锦添语塞,“言子邵”笑了一下:“难怪呢,你和他当初的反应一模一样。”

      “兄弟多见外,叫我的名字如何,”花魁笑道:“唤我云鹤,如何?”

      “这,这是你本名?”裘锦添忍着别扭问他。

      “嗯呐,”云鹤笑着说:“我来到此处是为了顶替言子邵的位置,虽然改了容貌换了声音,但是我可没忘了我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呵,”云鹤几步就远离了他,道:“果然和他一样。”

      “什么?您说的是谁?”

      “没谁,”云鹤笑了一下,而后道:“你都叫我兄弟了,这里的事能不能帮我保密呢。”

      这里?!裘锦添脑子被雷劈了一下,青楼里边的事不保密,难不成他还要出去贴张纸全国通告吗?!邵莺楼有这癖好?!

      “保密什么?”裘锦添瞪大了眼睛问他。

      “你眼睛能看见的,耳朵能听见的,全部保密,”云鹤褪去自己身上的衣服,缓缓走进温泉之中:“邵莺楼的花魁只陪酒,不过像你这样的,我连倒酒都懒得倒,你还是自己找个凉快儿地方睡一晚吧。”

      裘锦添张大了嘴:“啊?”

      “干嘛这幅表情,这不是你希望的吗?兄,弟。”

      他这一口一个兄弟,裘锦添觉得自己的脸已经被打进地底下了,连忙应付几句:“嗯,好,我答应你。”

      此时此刻,云鹤披着头发,缓缓走进温泉里,乌黑的发尾在泉水中散开。

      不知什么原因,云鹤泡温泉,却只褪去了外袍,其他衣服都穿的整整齐齐,就这么坐进泉水中。

      还真是,军队的人都这个样吗?

      云鹤在温泉中玩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摆弄着头发一边这么想着。

      一样得蠢。

      脖颈间一阵刺痛打断了他最后一个蠢字,云鹤挨了一击就失去了意识,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看见了裘锦添站在他身后,手上正比着手刀的姿势。

      放倒了云鹤之后,裘锦添双手合十举于头顶:“不好意思啊兄弟不好意思,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嘶,”裘锦添看着言子邵单薄的身影,越看越觉得不自然,他道:“怎么瘦得跟个姑娘一样,这是缺多少营养啊。”

      他说完就从自己身上掏出罗盘,就是在锦树村,他用来阅读隋殇音的记忆的那个罗盘。

      他既然被拉到这个封闭的空间,就意识到这里很适合被方咸宁拿来做其他手脚,如果他要知道手脚布置在哪,那么现在最大的线索就在眼前。

      云鹤,他的记忆。

      “我要看看你的记忆,”裘锦添运作着罗盘,突然意识到云鹤是花魁,那他的记忆可能会有一些陪女客人饮酒的画面,裘锦添咳了一声:“呃,不过你放心,如果无意间看见你其他事情,我也会保密。”

      罗盘运作着,裘锦添进入到云鹤的记忆中,果然,刚一进来就看见云鹤坐在一位清秀女子的旁边,一脸笑意地要把手上的酒壶倒进她的酒杯里。

      裘锦添:......怕什么来什么。

      他正打算换个场景再看看,却发现,刚刚那个女子喝完杯里的酒水后,居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而云鹤则气定神闲地在旁边拿着烟斗,冷漠地看了几眼,头也不回地任由女子倒在地上,他自己慢慢地往温泉走。

      裘锦添眼睛尖,看见了云鹤手中的药包,那里边估计是可以让人晕倒的药方。

      裘锦添愣了一下,云鹤把人拽过来,却不陪酒不聊天,只把人迷晕?

      他又看了云鹤几次在这个地方的回忆,果然,云鹤把人拽过来,真的从来不与她们亲近,只是把他们迷晕后晾到天明,然后让这些女子醒来之前,自己再顺势靠过去。

      就好像昨晚他们真的共饮美酒、共谈人生一样。

      “难怪,”裘锦添摸着下巴说:“这么说,他刚刚说要我保密,是要我保密这个吗?”

      “啪!”的一声,裘锦添眼前的场景全部消失,他两眼黑了一下后发现自己正蹲在地上举着罗盘,而眼前是在温泉中晕倒的云鹤。

      怎么回事?!裘锦添眼中惊愕。

      云鹤的记忆中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头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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