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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前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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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江隐等人刚刚进入望池,顺水流而下了几秒,便有了空气涌入,望池内虚构的场景也呈现在他们面前。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身处的土地,并非靖国的土地,而是.....毅国的都城,盛京城。
因为远方的长灯街也好,高耸的观望塔也好,都是毅国独有的建筑。
以卦术算出来的未来是没法看见人的,所以宫江隐等人一进入场景之内便先躲在一个房屋之后。
裘锦添东瞅瞅西看看,仔细回忆了一下盛京城的样子,说道:“这些建筑好像都新修了一遍,但是大体上来看,这和现在的大毅没有什么区别啊。”
“福康......”另一边,方咸宁看见了望池中的一切后,便对着福康国师声音颤抖地问道:“这里怎么还是毅国的建筑!这都第几次了,这里怎么还是毅国的地盘,你确定你这一卦算的是准的?”
“陛下,”福康国师慌忙跪下:“臣以性命担保,绝无差错!”
“你没有错,是,那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方咸宁怒吼道:“现在黑色鎏金都运到地方了,工程也都开始了!现在大业将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还有哪里能出错!”
听见黑色鎏金的字眼,其余人皆是提起了精神。
“福康,”方咸宁扶额说道:“我让你处理掉的那几个混吃等死的军队都怎么样了?”
福康国师的声音不再抖了,直起身子:“臣这几日已派人去各地查看,一切顺利。”
“不可能!”方咸宁气得浑身发抖:“连他们都换下去了,怎么还会有差池。”“陛下恕罪,”
福康国师低头说道:“臣也不知。”
“你也不知,那我还要你有什么用,”方咸宁摇摇头:“再看一眼其他地方,不要几年后的,看看他们近几个月的情况就行。”
“是。”福康国师运转着手中玄力,又算了一卦,场景变化。
这一幕,就是靖国本地的未来了,可未来出现的第一瞬间,在场人皆是一愣。
这里是靖国的某一座城,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爆破形成的巨坑,而一座立在这里的高楼被炸得看不出原形,深坑底部,黑色的浓烟弯弯绕绕地进入血色的云层,未来看不见人,转过身去,倒是符合这个场景该有的惨绝人寰。
靖国的这几个地方怎么会变成这样?它被攻破了吗?
可更令人百思不解的是,分明是自己的地盘如此惨不忍睹,方咸宁的情绪却没有半点波动,仿若此情此景正是他计划中的一样。
方咸宁审视着望池中的幻境,点了点头,道:“福康,换下一个。”
福康国师哪里敢违背,接连换了四个场景,皆是这样烈火焚天的惨状。
“我看不明白了,”裘锦添在一旁低声说道:“这位靖国的玄帝自己的领地都要变成人间炼狱了,为什么他还这么开心呢?”
“一切都和计划中一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时间的问题,”方咸宁自语道:“福康,让各地加快进展!”
方咸宁看着远方的一座火红的山脉,一挥袖子:“马上!一定是时间的问题,大业的时间一定要提前了!”
“是。”福康国师慌忙应下。
福康国师收回了玄力,望池之下变回了原样。
宫江隐他们四人不能被发现,只能在水里潜一段时间,还不能喘气出现气泡引起方咸宁的注意,等方咸宁的人全部浮出水面走远后才能出水。
偏偏那方咸宁体格太大浮不上去,几人一起托着方咸宁回到水面上,得费个好半天劲儿才浮上去。
万般无奈下,宫江隐使用了自己的控者封韵牌控制了水流,把堵在其余人口鼻的水流挪开。
“嚯!”裘锦添赶紧喘了口气:“方咸宁刚才怎么就不能走快点!他娘的憋死我了!”
“给我小点声!”裘老又拍了裘锦添的脑袋,“总将大人,你确定那个小朋友和那位小姑娘可以搞定吗?他们俩玄力可是这里最弱的了。”
宫江隐的眼睫上残留着水珠,点头的时候几大滴顺着脸部线条滑落:“可以。”
姬语嫣也道:“卿秋染也没有问题,总将大人在作决定之前,也问过我和卿秋染的意见了。”
“他们要解决的东西危险性不大,裘老,或许咱们应该担心一下自己一会儿要面对的东西......”姬语嫣一边说着话,一边目光逐渐被宫江隐沾满水珠的脸占据,那张脸由于在水下很久的原因,眼下有些许红晕。
当然,在宫江隐转过头来的时候,她已经把目光收回去了。
与此同时,占卜楼外。
望池里的水,刚刚出水就会干掉。方咸宁身上依旧穿着那件舞女的衣服,若不是此时处于深夜,他这打扮怕是要成为明日靖国百姓的交耳内容了。
福康国师看着后边远远落队的二位玄官,催促道:“你们两个,先送陛下回宫,欸!怎么走那么慢!”
两位玄官一边说着抱歉抱歉一边赶紧跟过来,扶住方咸宁的两臂。
没有人看见,这两人离开后,有两位与他们衣着与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此时此刻被留在了原地,他们被绑在两根树干上,早已经昏死了过去。
而彼时,鹤权尧扶着方咸宁的一条胳膊,时不时地盯着对面一样扶着方咸宁胳膊的卿秋染,心道这姑娘不会害怕吧我要不要鼓励她几句不过万一我一比嘴形被方咸宁发现怎么办要跑吗还是拉她一起跑可是我带着她怎么跑跑不掉我怎么救她出去我也没那个能力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心如止水的卿秋染看着对面由于表情过于扭曲导致让人容易误会他要撅过去了的鹤权尧,满脸不解:???
方咸宁虽然得被人扶着,不过路都是他自己走的,在福康国师走远后,鹤权尧和卿秋染就表面让方咸宁借力走,实则是暗中观察着方咸宁的脚步方向默默地往皇宫走。
方咸宁这一次出来看来并非所有玄官都知道,也没有皇家的车马接送,大老远地还要玄帝自己走回去,走了大半道,方咸宁这个体格子的人就要开始喘了。
几经辗转,鹤权尧看见了远处高大的围墙,墙内的殿堂虽看不见全貌,但是月光下的皎影可以在高地露出些许塔尖。
而鹤权尧在心里对着皇宫摩拳擦掌的时候,方咸宁的双臂离开了他和卿秋染的搀扶:“行了,你俩回去吧。”
鹤权尧:???回哪???
卿秋染可没有那么失措,马上拜礼告辞,面无表情地把一脸迷茫的鹤权尧拉离了现场。
“先躲一躲,”卿秋染带着鹤权尧来到围墙的死角处,正好方咸宁看不见:“等他进去了再跟过去。”
“方咸宁那个大体格,”鹤权尧在一旁揣着手摇摇头:“我还以为得要人扶他到寝宫呢。”
“刚刚被你打晕的那两个玄官,应该只是福康国师的手下,顶多是个左膀右臂,没有资格靠近玄帝的寝宫的,”卿秋染向围墙那一面探头提醒道:“方咸宁走进去了。”
“嗯,”鹤权尧一挥手恢复了二人的样貌,转身把卿秋染拦到身后:“我们得跟紧了。”
方咸宁不在身边,两个人的脚步也加速了很多,这个围墙应该是宫殿的一处后门,深夜之时,走动的人都稀少。
“没有门,”鹤权尧走到刚刚方咸宁消失的地方,却只触到了坚实的寒墙:“莫非又是障眼法......”
他在这一片墙壁摸索了一阵,到了某处,指尖陷进了“墙壁”。
这是一处虚影,有障眼法施用在此处。
鹤权尧左摸右触,大致摸出了一个可以供人钻进钻出的形状:“卿姑娘,快来这里!”
鹤权尧自己顺势往里走,不到两步就碰了壁:“欸?怎么走不通了?”
“禁制,”卿秋染也去触碰那硬壁,“后门是为方咸宁一人所设,别人进不去的,这毕竟是皇宫。”
“那岂不是进不去了?!”鹤权尧怀疑人生一般地说道。
“不会,”卿秋染拉着他往回走:“有办法进去,不过我要看看还能不能找到。”
鹤权尧被她拉回他们来时的路边上,那里树木丛生,走了两步就是清脆的枯叶被打碎的声音,卿秋染一会儿摸摸树干,一会儿用脚踢踢地面,最终定在一处,拎着衣裙降下身子,扫开地面上厚厚的枯叶。
“在这里。”鹤权尧马上蹲下去碰地面的东西,摸出来了大致形状:这是一口枯井。
“跟着走。”
那个枯井不知道几百年没被人发掘了,灰尘堆积得刚刚接触衣摆就染黑了大片,但是卿秋染依旧从容地进入了那口井中。
一个姑娘都先钻进去了,鹤权尧自然也不能站在外头,也跟着钻了进去。
这虽然是井的外形,可下边却一点水潮的感觉都没有,相反,井底的地面坚实而平滑,倒像是特地被人挖过的。
触底之后,井底被开过的道路可以正好容纳卿秋染的身高,而鹤权尧就需要稍微哈一下腰了,卿秋染轻车熟路地在前边走,地下黑漆漆一片,可卿秋染却很熟悉这条路一般,甚至都不需要用手去探索周围的环境就知道哪个地方直走,哪个地方转弯。
“卿姑娘好像很熟悉这里啊,”鹤权尧刚开始还和卿秋染保持一样的速度,结果三番五次把自己脸撞到两侧土壁后只得慢下来摸索前行,看到自己前边的卿秋染依旧顺畅地走着,疑惑地问道:“这地下的路是你挖的吗?”
“不是我,是语嫣,”卿秋染说道:“但是,这很早以前的地道了,我也很久没走这条路了。”
鹤权尧问道:“嫣姑娘?姑娘居然会挖这些,是有人教她的吗?还有,嫣姑娘为什么能知道从外边挖到皇宫里的路呢?”
卿秋染闭上了嘴,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没什么,不好意思,你最好不要再问了。”
“啊,”鹤权尧意识到自己问多了,赶紧道歉:“对不起。”
“没事。”卿秋染没有再说话。
二人走了一段路之后,卿秋染示意鹤权尧放轻脚步、放低声音,鹤权尧照做之后,卿秋染停在一处,手向上伸去摸索,鹤权尧看出这应该是一个出口,有什么东西挡在出口上边,便也凑过去帮忙掀开。
好像是一个活动的木板。
鹤权尧把卿秋染拦到身后,自己先扶着板子爬了出去。
他再往上爬一爬,脑袋就撞到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上,嘶了一声后向上摸了摸,猜到他头顶居然是某人的床底。
嫣姑娘这地道是怎么挖的啊?!
怎么是能挖到别人床底下?!
鹤权尧生无可恋地把木板轻轻地放到空地上,自己则慢吞吞地往外爬,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几分。
爬上来之后,鹤权尧趴在床下空地,示意卿秋染可以上来了,他的视野终于开阔了一点儿,才发现原来床的对面燃着两座烛台,烛影摇红,就算光弱,他也可以看清,这张床的床边,并没有放鞋。
莫非床上没有人?
卿秋染爬上来之后,无声地张望了一下在床底可以看见的有限的屋内空间,随后自己爬出了床底。
鹤权尧的第一反应是拦一下让她观察观察周围没人了再出去,结果这姑娘自己先出去了,他拦都拦不住。
搞不懂情况的鹤权尧也跟着爬出了床底,结果出来就被天花板落下的灰尘呛了一下,他站起身来,面前的床上果然没有人,也没有枕头和被褥,看起来很久没有人用过了,随手一摸,都沾了满手的灰。
“还真是个空房,皇宫里怎么会有这么荒凉的地方。”鹤权尧自语道,毕竟以他今天白天对于方咸宁匆匆一面的理解,他这么喜爱奢华的一个人,是不会纵容自己的地盘如此格格不入的房间。
鹤权尧一转头,看见了整个房间的光源,那两座烛台。
烛台之上,鹤权尧跟着光影抬起头,惊得后退了一步。
这床的对面,立着一尊上了年头的佛像,而那佛像的眼睛,它们正在向他这边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