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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盛宴 ...

  •   姬语嫣止住了笑,然后平静地点头:“怎么看出来的?”

      “在师父的记忆中,她给了小无两个东西。”宫江隐说。

      姬语嫣点了点头:“嗯,一个是希望小无这辈子都别吃下去的糖,一个是被她自己称作干辛万苦寻到的法器的油灯。怎么,总将大人知道这两个东西是什么?”

      “知道一半,”宫江隐说:“那个油灯名叫锁魂灯,是西域流传过来的法器,点亮一次后熄灭就能放出里边的魂魄,魂魄离开锁魂灯,就可以出现实体,是某种意义上的重生。”

      这就是为什么隋殇音要小无感到孤独的时候点燃锁魂灯,离开了锁魂灯的魂魄极其认主,一旦小无点燃了灯,就会多一个永远忠诚于她的小跟班。

      姬语嫣身边的跟班,不就是那个叫卿秋染的小姑娘吗?

      姬语嫣问道:“总将大人是怎么知道这种法器的?”

      “大毅的一位名士,邱灯国师,”宫江隐点头:“是大毅近百年历史上唯一一位化出法长封韵牌的人,他曾经写过一本关于玄术的著作,明确记载过,关于锁魂灯的事,以及,离开了锁魂灯重生的魂魄,其魂魄实体与凡人的区别。而我有幸看过这本著作。”

      “所以你才能看出来卿秋染并非凡人,而是来自锁魂灯,”姬语嫣说道:“你能见过邱灯国师的著作,是因为他与你师父曾是挚友吧。”

      “是我小看总将大人了,”姬语嫣说:“锁魂灯百年难遇,想要进入锁魂灯,死后的魂魄还要保存得十分完整,这么有意念于苟活的人少之甚少。”

      既然锁魂灯少之又少,而恰巧隋殇音给了小无锁魂灯,姬语嫣身边的卿秋染又是魂魄所化出的实体,宫江隐自然就把二者联系起来了。

      如此这般,自己并没有猜错。

      “不过,”姬语嫣说:“谁能想到卿秋染这么老实的人,居然这么执着于活着,甚至可以做到死后完完全全留住自己的魂魄不散。你能想象吗?卿秋染已经活了几百年了,我刚把她的魂魄放出来的时候也在疑惑,究竟是怎样的执念,才能让她留在世上这么长时间。”

      姬语嫣突然走到宫江隐身前,道:“既然总将大人点破了我的身份,那我也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宫江隐重新抬起目光看向她。

      “你师父被杀的当晚,我提前被凌安倾支走去陇南城最远的一条街帮她取药,谁知刚回来,就看见了她和老沈的尸体。”

      “我怕你师父也出事,就到处找她,但是那个时候村民们大抵已经把她的尸体放到山洞里了,我根本找不到,我那时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村里进了什么歹徒,便连夜逃跑了。”

      走之前,还花了一晚上时间把老沈与凌安倾的尸体安葬了。

      “锦树村我当然是一刻都不能待了,但我一个小屁孩能去哪呢?所以我一口气用掉了你师父给我的那两样东西。”

      “其中一个便是锁魂灯了,我点燃锁魂灯后,就放出来了卿秋染,她帮了我大忙,如果没有她,当时以我的见识,可能我都不知道我应该往哪去,在哪安顿。”

      “那另一样东西呢?”宫江隐问道。

      她虽然知道锁魂灯,但是隋殇音给姬语嫣的那两颗糖她却没有见过,自然也不知道它是用来干什么的。

      姬语嫣敛住了笑容:“这个好像不太方便说。”

      宫江隐也没有为难她:“那便算了。”

      “你现在......”宫江隐低声说:“很像师父。”

      “像吗?”姬语嫣笑了一声,“好吧,也许吧。”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几秒后,姬语嫣转而突然指向另一边,道:“看看这里,这段街道商贾云集,百姓众多,等过了这里,就到了宴会现场了,或许你还能看见迎宾仪式。”

      宫江隐正要说话,突然街道的尽头传来一声震耳的象鸣。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左臂的衣袖被人拉了一下。

      “果然碰上了,你当心点儿别被他们撞上,”姬语嫣拉完一下后就迅速收了手,道:“这第一个到场的应该是沙洲国,南海那一带的古国了,那些象类就是他们那边的神兽。”

      众人加快脚步后,再闻象鸣似号啸,宫江隐转过拐角,身披红色银流苏布匹的数十头大象映入眼帘,他们的圆耳与长鼻坠立着硕大的金环,镶嵌着朱红玉翠的稀贵珠宝。

      前半段的大象都在肩上扛着耀金色的座椅,附带着高立的红色挡帘遮住阳光,座椅上的贵族人们披金戴银,肤色偏黑,目光眺望着四周渺小;后半段的大象驮着十几个木制的巨箱与色彩多变的新鲜水果,行走间的声音都透着热带而来的情谊。

      一只大象驮着木箱与水果路过凤御军旁边,姬语嫣突然回头,两手罩到嘴边,吹响了一声哨子。

      下一刻,那只大象听懂了一般,鼻子一卷,扫下来了五六个水果。

      姬语嫣抬手一接接住了一个莲雾,那自己的白衣服擦净了后就放在手里,一边在手里攥着一边看着旁边的宫江隐,眼睛瞥向另一边,估摸着挑个自然点儿的时机塞进总将大人手里。

      结果她还没动手,一个指节细长的手已经把一个蒲桃递到了她面前。

      姬语嫣愣了一下,宫江隐见她迟迟不接,五指摊开冲向她瞥眼看过去的那头大象,道:“你看了那里很久。”

      姬语嫣转着佛珠的手节奏乱了一下,接过蒲桃后反应了一会儿才说道:“嗯,谢谢啊。”

      “诶?看那边,这个国家的队伍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啊。”后边的几位凤御军的土兵交耳说道。

      “对啊,除了穿着一样,其他的也没什么特别的,都没有什么坐骑,每个人都走着,这是哪个国家的啊?”

      姬语嫣和宫江隐看过去,下一个行来的国家众人身着素甲,腰带挂轻刀,唯独领头的稍微打扮华贵一点,也不过是多了一件披风和头冠。

      “别看。”姬语嫣看清了来人后,轻声提醒了一句,却没有乱动刚刚接过蒲桃的手,把离得较远的另一只手伸过去挡住宫江隐的视线。

      蒲桃的果皮蹭到脸侧,宫江隐的确是没有看见那边的场景。

      但是其他人可看见了。

      那帮人走着走着嫌腿累了,就把双腿直直卸下来,把自己两条胳膊安到腿的地方,用两只手在地上撑着走;看不见远方的风景就把自己脑袋从脖子上卸下来举高;后边有人招呼他就身子不动,脑袋整个转了一个平角翻了过去。

      凤御军:“......”

      凤御军的其他人各自吸了一口冷气,然后迅速把头挪向反方向。

      好在马上,下一个国家就来了。

      把脑袋挪向一边的凤御军是怎么知道现在换成下一个国家的呢?

      因为下一个国家刚刚走过来,就伴随着悠人耳膜的歌声阵阵。

      宫江隐和姬语嫣望过去,这个国家前来观礼的人,竟然都是身着花魁打扮的女人。

      “曼乐国,”姬语嫣说道:“据说全国的男性不超二成,爱好乐器和轻歌曼舞,歌舞待人是基本礼仪。看见那个坐在花车上的没?”

      宫江隐看过去,一个花车行进在翩翩起舞的女子之中,花车之上的女子粉裙雕花,白色纱衣长袖随风而飞,银链下,赤足踩在铺着绒毯的台面上。

      她把挂在花车顶的丝带转着圈拉到手中,舞动之中将丝带忽得送出,丝带糖画一般勾勒出曼乐国的凤凰神兽;下一刻,舞律变动,莲花的图案随着音乐被勾勒出来。

      刚刚被恶心到的凤御军们瞬间精神恢复,纷纷叫好。

      就这样来来去去经过了好几个国家之后,凤御军也到了街道的尽头,视线逐渐开朗,大街的尽头百楼作围,中间的平地千桌同席,打扮奢华的人们陆续入席。

      那些正在陆续坐入坐席的人,有靖国的贵族世家,也有他们刚刚见过的各国来宾。

      “宣——芜湖杨氏入场!”

      “宣——徐州叶氏入场!”

      “宣——西海涯岸国贵宾入场!”

      “宣——北海丘离国贵宾入场!”

      ......

      毅国玄帝傅鸿不喜华奢,凤御军们在毅国都很少见过这么大阵仗的宴会,光是看着这中间排布的阵仗,就足以想象这中间的花销有多大,由此可见方咸宁对于慧目公主的宠爱程度。

      大家都已经各自入座,就在凤御军和百姓们一起被眼前奢华所惊艳之时,在半空中四处演奏的舞女们突然停下了舞蹈与弹奏。

      “欸?”上一秒还沉浸在奢华之中的裘锦添愣了:“这是怎么了?怎么音乐停了?我还没听够呢啊。”

      “快点儿走!没吃饭啊!”另一边,一个守卫手提鞭子,恶狠狠地吼着。

      鹤权尧都被吓了一跳,远远地看过去:“那守卫疯了吧,大喜之日吼什么?方咸宁不会生气的吗?”

      姬语嫣听见守卫的语气,没有回头,叹了口气。

      她已经猜到被吼的是谁了。

      就在凤御军向远处眺望的时候,突然出现的东西令他们大跌眼镜。

      守卫后边,一大群蓬头垢面的人手脚拖着锁链,沉重地向前挪动。

      可他们走路的声音,根本不是正常的脚步声,甚至夹杂着鱼尾拍打的声音;这引得他们看向这群人的腿部,只见他们没有穿鞋,两条腿从小腿中间开始便密密麻麻地挤着一片片鱼鳞,他们的脚也自然不是人形,倒活像是一根从中被劈开的灰蓝色鱼尾。

      那双“脚”根本撑不住他们的重量,他们明显已经摔了好几次,已经长出鱼鳍的两条格膊沾满了泥沙,每走一步,都有水流从发丝间渗出,留下一条条水迹。

      所有凤御军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这都是什么妖怪?

      “宣——”立于桌席之前的一个高楼上,一个高戴礼帽的玄官手持文书放声说道:“罪人海高氏入场。”

      罪人海?刚刚听了卿秋染讲的柔韵花传说,鹤权尧听见了这个名字便觉得熟悉,这不是当初被靖国太子投毒后的那片海吗?那里边难道不应该全部是毒死的鱼吗?怎么还会有世家专门守在海里?

      “这是高家,”姬语嫣看出宫江隐眼神中的异样,低声说道:“原本他们还叫福州高氏,但是他们和你们国家的暮族人一个情况,大约几十年前,高氏在广陵起兵谋反。”

      “那个时候的国君行事果决,干脆把高家人的九族都押入罪人海,高家的外族弟子,以及他们的后代也受之牵扯,虽然没有一起被带入罪人海,但是只要是高家外族弟子的后裔,就会被抓去宫里做苦工。”

      “而高家内部,所有人被镇压在罪人海之内,罪人海在几百年前被一位太子大范围投毒,虽然时过境迁,毒散了不少,但是海里的东西还是会损害玄力又腐蚀人体,待在那里就是生不如死。”

      “刚开始高家人被淹死了将近大半,久而久之,剩下的人也开始被迫习惯水里的生活了,他们浮上水面的时候越来越少,最终......他们的双腿退化,长出了鱼尾,慢慢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姬语嫣五指摊开对着那些不人不鱼的高家人们。

      “相比之下,我觉得你们毅国算仁慈了,至少暮族人没有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姬语嫣摇摇头说道。

      言语间,高家人已经走到桌席前,却发现四周,根本没有空余的位置了。

      领头的高家人支起脑袋,下半身的鱼尾发着抖,他颤颤巍巍地说道:“请问......还有座位吗?”

      坐席上的众人愣了一下,随之哈哈大笑,压根没有把高家的人看在眼里。

      与此同时,底下的百姓评论更是刺耳。

      “嘿?还有脸要座,一群怪物,大靖的凳子岂是他们能坐的。”

      “当初高家老祖宗不是炫耀高家玄力精湛吗?现在不是还是沦为阶下囚。”

      “真不明白,高家这么晦气的人物,怎么会来到慧目公主的生辰宴,也不知道陛下今年怎么想的,怎么把他们从海里捞出来。”

      “陛下仁慈呗,都说了慧目公主可探未来,那必定是以后高家不会再威胁到大靖安全了啊。”

      “现在这帮妖怪该怎么办啊,这么一直站着?我看啊,过一会,那鱼尾巴都要干瘪了哈哈哈哈哈......”

      ……

      高家人站在上面,听着耳边的哄笑与嘈杂,只觉刺耳,冰冷的脸颊被海水浸泡得早就红不起来,但是此刻的羞耻寸丈不减,此刻的他们恨不得劈开眼前的陆地,顺裂隙游入海底。

      “陛下有旨意——”高台上的人再度高喊:“念高氏生于海底,恐难应石座千万,特赐水椅,高氏入座后,宴会伊始!”

      “代高家......”刚刚的领头人仿若看见了希望,道:“多谢陛下。”

      可下一秒,从高台之上走下来十几个守卫打扮的人,一人揪起一个高家人湿透的破烂衣衫领子,硬生生地拖拽到旁边,有一些高家人由于脚下不稳,在拖拽中摔倒在地,可守卫不管不顾,只把他们拖在地上继续拉拽。

      四周的讥笑声愈发刺耳,而拖拽之中,高家人也意识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啪啪啪几声,高家人被拖到四处角落,又被守卫按着后脑勺猛地拍到地上。

      这哪是什么水椅,这分明只是雨后大地上积攒的脏水坑。

      刚刚领头的高家人沾了满脸脏水,此刻早已忍到极限的他终于大声吼道:“陛下为何如此欺人太甚!高家几十年前不过一时冲动便要受此屈辱,想当年,高家明明忠心耿耿......”

      话未说完,按着他后脑勺的守卫就咔嚓一声把他的脖子扭断了。

      见他睁大凸出的眼睛倒在地上后,守卫朝尸体碎了一口:“软骨头,死得便宜了,杀死你老子都嫌晦气!”

      在其他地方的高家人哪还敢说话,从海里出来这么久也早就干热得不行,乞求食物一般扭动着钻潜进水坑,就算磕碰到坚硬的地面,把脸磨得鲜血直流也没有停歇的意思。

      不论是百姓,还是坐席上的世家贵宾,没有贵贱之分,此刻,都只是幸灾乐祸的看客。

      但是很快,人们的注意力就不在高家身上了。

      “恭迎——”高台上的人再度高喊:“大靖玄帝、慧目公主入场!”

      刚刚看戏的众人迅速收回眼神,看向楼阁之上,武官持兵,文官持卷,自卷帘出,站于左右两侧;随之,一个身着雾蓝色衣服的男人率先踏出,走到在侧面作出恭迎的手势。

      “那位是福康国师,”姬语嫣说道:“跟在方咸宁身边时间不长,也就五六年吧,不过此人玄力高强,短短几年就坐上了国师的宝座,是方咸宁的心腹。”

      顺着男人的手势,身着龙袍的方咸宁牵着慧目公主缓缓而出。

      对比之下,福康国师的个子较矮,比方咸宁矮了大半个头。

      慧目公主的眼睛被流苏眼帘遮挡,但是下半张脸的五官依旧魅力不减,一笑牵众生。

      “走吧,”姬语嫣突然说道:“剩下的流程八百年不变,就是那个蒙了眼睛的人絮絮叨叨说一堆今年我国必福泽安康,这点破词连我都要背下来了,总将大人也应该知道,不用看了。”

      宫江隐看着姬语嫣嗯了一声,示意凤御军们跟着快走。

      由于生辰宴的原因,整条街道都十分拥挤,凤御军走了很久才终于脱离了人群,站上了宽敞的街道。

      这一走,就走到了傍晚。

      “嫣姑娘!嫣姑娘!”

      裘锦添又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出来了,突然一嗓子再度让姬语嫣的耳朵当场灭绝,她生无可恋地揉揉耳朵,道:“老裘,又怎么了?”

      “嫣姑娘,我们凤御军这么一大帮人,你打算把我们放在哪里啊?你当真有那么大的地盘,可以容下我们整个军队?”

      “当然可以,”姬语嫣笑得平常而自然,“如果我没有这个把握,岂会叫你们过来?有的是地方装得下你们,因为在大靖,有一整条街都是我的。”

      裘锦添和四周旁听到的凤御军皆是张大了嘴:“啊???!”

      嫣姑娘有这么大来头的吗?!

      “别那么惊讶,”姬语嫣叹道:“我说那条街属于我,是因为那条街没有人想要,我也就捡了个漏。”

      裘锦添依旧沉浸在惊讶之中,就算没有人要,能拥有整条街道,那也是家财万贯的程度才可以做到的啊。

      “一会儿去了你们就知道了,这条街道正常人的确有点儿难以接受,不过除了此处,你们也没有什么其他选择了,凑合待一段时间吧,”姬语嫣说道:“就在前边,看见了吗?”

      凤御军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茫茫大海,他们走了半天,早就走出繁华的城市街道,来到了海边,而这里压根就没有街道的影子。

      不过,这海边居然立着一道城门一般高大的朱红空牌坊,在牌坊的牌匾上清清楚楚刻着三个大字“疯人街”。

      “疯人街?难怪嫣姑娘说没有人愿意来这个街道,莫非这街道住的都是疯子?我的天,那可太恐怖了,”裘锦添喃喃自语道:“不过.….我怎么没看见这附近哪有街道啊?这疯人街在哪啊?”

      “你猜我什么海边要立一个牌坊?”姬语嫣问道:“少问多听,总将大人,最好让你的玄兵们快点走过牌坊,中间不要断开。”

      宫江隐颔首,随即对后边的人说道:“跟紧。”

      凤御军在姬语嫣的带领下不间断地走过牌坊,挤在较窄的沙滩之上。

      等最后一个人也走过了之后,海面突然无风起浪,过了几秒,远方蝗灾一般密集地飞来相同大小的悬浮圆盘。

      在姬语嫣的指示下,众人一人站一个圆盘,数量居然不多不少,刚好可以载完这些人。

      原来牌坊的功能是按照进入人的数量派出对应数量的圆盘啊。

      “都站稳了,别摔下去,目的地离这里不远耗时不长,但是游泳过去就不一定了。”姬语嫣看着身后的人们笑道。

      “要带你们去的地方,就叫疯人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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