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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鱼生 ...

  •   “将军!”鹤权尧大肆挥舞着左手从军营里跑出来,“我们等了你好久啊!您终于回来了!诶?这位姑娘是......”

      “这是卿姑娘的朋友,卿姑娘知道吧?就是你大手大脚给人家抓了的那个姑娘,诶呦鹤权,”裘锦添一把勾住鹤权尧的肩膀,“你跟宫将军说兄弟们各个发热受寒,不过依我看来,你倒是把自己养的不错啊,瞅这小脸,圆了不少啊。”

      “老裘,你们才离开三天,”鹤权尧被裘锦添的绝杀嗓门袭击后,还是笔出三根手指,“我哪来的本领吃那么多。”

      “哦呦呦呦,那你刚刚怎么跟将军说你等了她好久啊,将军你看见了吧,此人满嘴谎言,万万不可重用!”

      鹤权尧到底是年纪小,几句话就气得他直跳脚,道:“老裘你过分了啊!你故意找我麻烦吧你......”

      “你说你这下属这么活泼,怎么就没能影响总将大人你呢,”姬语嫣在一旁揣着手臂感叹,转头对宫江隐说道:“总将大人既然带我过来,就是勉强相信我了,既然相信我,也该把我那朋友送出来了吧。”

      宫江隐点点头,示意她跟她走。

      鹤权尧不可能把一个姑娘人家潦潦草草地放在一边,卿秋染此刻,肯定在最大的营帐里。

      卿秋染衣裙洁净,倒是和四周黑漆漆还沾了灰尘的营帐不太符合,看见姬语嫣走进来,连忙站起来:“语嫣。”

      “嗯,看来没受委屈,”姬语嫣点点头,“起来吧,既然已经能离开锦树村,一会儿就继续赶路吧。”

      卿秋染却深知姬语嫣的德行,道:“你又要去哪?”

      “不是,是我给自己揽了个活。来,看见我身后的人了吧?没错就是这位鹤立鸡群人中龙凤无人能敌的......欸?总将大人?您没进来啊?”

      想给二人留点叙旧空间以至于自愿站在外边受冷风吹又突然被点名的宫江隐:“......”

      最终宫江隐还是没有耽误他们俩说话,走得远远的了。

      卿秋染瞅着文静,但不糊涂,经过姬语嫣的解说之后就差不多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愣了一下后道:“别闹了语嫣,我能理解你再见到她就旧火复燃,但也不至于非要这么做吧?”

      “嗯?”姬语嫣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我好心给总将大人带路去广陵,还给她的军队提供住处,我这是好心帮她啊,你看不出来吗?”

      卿秋染看着她的笑只觉得越看越冷气侵袭,道:“语嫣啊,你这套话骗骗其他人就好了,别用来骗我,单说你看着那两位副将的眼神,就已经要长出尖刀了。”

      “那您老人家希望我怎么说?”姬语嫣掰着手指道:“难道要我说我想把总将大人留在我身边,所以等我把凤御军其他人带到我那座楼里后,就用锁姨剩下的烟火余料与风向结合点燃你上个月新涂的可燃固墙油,或者在你给他们端茶水的时候加上一勺阴阳合欢散,当然,以上都是在我带总将大人一个人去避险的情况下,再或者……”

      “停,”虽然卿秋染努力没让自己言语变味,但是表情已经彻底崩了,“语嫣,你的惹祸计划为什么每一个都要扯到我?还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给墙刷了固墙油的?”

      姬语嫣莞尔一笑:“开个玩笑啦。”

      卿秋染却道:“能开一个精细度这么高的玩笑,某种程度上也是难得。”

      “就算你刚刚是开玩笑,但你那栋楼的位置……他们接受得了?”卿秋染瞅着依旧不放心。

      “可以吧,您老人家这又是放心不下什么,军营里的人应该什么都见过,我那楼应该没什么吧,再者,我的财力也就能拿出这点诚意了,姑娘啊,你就把心放盆骨里吧。”

      “话说回来,”姬语嫣转过头看着卿秋染,“我可没想到,你送个药果还能让人逮个正着儿?以前的机灵劲儿这么快就没了?”

      卿秋染这可怜丫头以前没少帮她办事,每次都是神不知鬼不觉地顺利完成,这次怎么被人逮住了?被谁逮住了?

      卿秋染被调侃后也没有影响,毫无避讳地指了鹤权尧。

      看来是被那个少年逮住的。

      姬语嫣点了点头:“哦,那个啊,瞅着确实年纪挺小,洞察力倒是不错,难怪小小年纪就能待在总将大人身边……”

      “少看他吧,”卿秋染把姬语嫣拉到一边,“冷静点儿吧语嫣,你现在连副将都能嫉妒两下,收着点吧,别把总将大人吓跑了。”

      总将大人此时此刻并不知道这两位姑娘在说什么,因为刚刚李粼通过银戒传来了话:“总将大人,据我手下说,他们已经发现那个商队了。”

      “但是等我们发现的时候,那个商队的人都被杀死了。”

      “嗯,”商队只是次要辅助,本身也不指望问出来什么,宫江隐现在要做的是另一件事,她道:“陛下知道此事了吗?”

      “知道,总将大人,我昨天跑回盛京,第一件事就是告诉陛下你被困在靖国了。”

      宫江隐:“......你又是跑回去的。”

      这个李粼啊,在化出封韵牌之前,就已经是大毅一大名人了,原因便是他与生俱来的特长——跑得飞快。

      有多快?跑遍毅国他只需要一天的时间。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这一跑吧,就容易掀起沙尘暴一般的风沙,以至于让沿途无数无辜人士用沙子洗了把脸,他这动不动就来回掀沙的毛病,一度让玄帝头疼。

      本以为大毅建了勿暮门后情况会有所转变,可奈何李粼此人正义凛然,深度认为勿暮门这种庞然大物,运作起来是对于玄力的消耗,还不如他这两条飞毛腿来得痛快又环保。

      所以李粼至今都致力于在大毅“掀起风沙不止一片”。

      “是啊,总将大人,你们解毒了吗?能回来了吗?北方那些暮族人最近又不老实,陛下这边也急坏了。”

      “回不去。”宫江隐言罢,告诉了李粼方咸宁企图把凤御军困在靖国的事实,并向他解释了来龙去脉。

      “简直无耻......”李粼低骂了一声。

      “总将大人,您的情况我会转告陛下的,您专心解毒,早日回来,绝对不能让方咸宁得逞。”

      “嗯。”

      “不过,总将大人,因为您正好在靖国,所以......陛下说如果你还有精力的话,他现在非常需要您帮忙把太子殿下绑回来。”

      宫江隐的银戒差点被自己甩出去:“他又怎么了?”

      “他应该是……又跑到靖国玩去了。”

      这位太子殿下,是全毅国出了名的纨绔之首,每次他一发疯,傅鸿就要原地飞升。太子用自己人生前二十年逛遍了毅国所有玩乐之地,所以他从两年前就把自己的目光放进了隔壁极其诱人的靖国之内,南方风景秀丽,人也好看,谁听了能不喜欢呢?

      虽然傅鸿这几年为了培养日后国家的希望,近几年开始加大对于太子的管教,可奈何太子鬼点子多不说,嘴皮子也不是吃素的,每次都把守门的骗得一个来一个来的。

      这不,又趁人不注意自己跑出来了。

      宫江隐无奈地扶额:“尽力而为。”

      这一番对话结束后,银戒的另一边,李粼奔进大毅皇宫,扫过重重连廊后,他在深宫中见到了玄帝。

      毅国的玄帝,名叫傅鸿。

      “李粼,江隐他们如何了?”

      为什么傅鸿直呼宫江隐的姓名呢,之前我们说过,在隋殇音战败之前,她和傅鸿以及邱灯国师可是志同道合的好友。

      邱灯国师虽说是他名义上的臣子,但是毕竟年纪相仿,终究是结为挚友;隋殇音亦是如此,虽是女子又是臣子,但傅鸿此人终究是更在意志同道合,三人的友谊在隋殇音被贬之前也是民间一桩美谈,被称为“三圣贤”。

      宫江隐小小年纪就做了隋殇音的弟子,傅鸿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即使他和隋殇音的关系不复当初,但是这个称呼依旧没变。

      “陛下,“李粼低声说道:“他们现在......”

      ***

      另一边,几日奔走,凤御军已经将要行至广陵城门下。

      “鹤权啊,”裘锦添看着自己身上的破麻袋一般的衣服,还闻了两下,“虽然我大概知道商队衣服不太华贵,但你变得这套未免也太破了吧,这才几天啊就馊了。”

      “不满意就自己变。”鹤权尧哼了一声。

      “扮成商队去广陵,是总将大人想得好。”姬语嫣看着宫江隐在前边走,再度拿出了自己的佛珠在手中玩转。

      “嫣姑娘,卿姑娘,”鹤权尧一改在裘锦添面前的表情,笑起来的时候酒窝再度在脸颊浮现,他说道:“路途遥远,劳烦二位一直跟着了。”

      “不麻烦,”姬语嫣说道:“你们很会挑日子,慧目公主的生辰宴就是今天,一会儿进了城门,估计会被人流挤惨,最好都互相看着点儿,可别走散了。”

      “好。”

      卿秋染也跟着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姬语嫣又一次加快了脚步,走到了不远的队伍最前边,玩着佛珠不知道又在和宫江隐说些什么,说完之后就慢慢悠悠逛回来了。

      她提醒了一路,都劝不住姬语嫣管住自己蓄势待发的嘴和腿,偏要跑到前边和总将大人嘴欠搭几句话,甚至好几次姬语嫣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又不自觉走到了前边。

      后来她就干脆索性不管了。

      再行几步,众人刚刚得以进入目睹那城门后的繁华,便先闻得锣鼓喧天,人声鼎沸,舞女们身着砍袖纱衣,披帛飘带拥于身侧胸前,发丝被高高盘在华丽的发饰之围。

      她们立于飞舞的悬浮圆台之上,手持扁鼓起舞,乐至高潮,轻盈一跃,左右两侧人影逼近,挂着彩带似要飞入彩云之巅。

      这便是靖国玄帝最受宠的皇女,慧目公主的生辰宴排面,整个广陵城都在以此宴共襄盛举。

      两侧的街道朱红的高柱随着旋律上下起伏,箜篌、琵琶、阮等乐师闭目而奏,修长的指节戴着金色长甲套,与舞女的鼓声交相辉映。

      凤御军一身破布衣服刚刚走进来,便被一大拨守卫拦到最边缘的位置,慢吞吞地挤着往里边走。

      广陵风调雨顺,四周的百姓各个打扮精致,胳膊上跨着盛着花瓣与糕饼的篮筐,不约而同地向空中抛酒,大概是这附近有玄力掌控,抛出的层层花瓣都没有落地,而是悠悠在空中随舞女们飞舞。

      鹤权尧忍不住惊叹了一声,他在军营里待得久了,就很久没见过这番神画一般的场景了,向飘在自己身侧的一枚花瓣伸出了手。

      结果那枚花瓣抗拒一般,顺着指尖滑向了更高处。

      “这些花瓣摘于柔殷花,除了种它养它的主人,它是不会接受别人的触碰的。”卿秋染在一旁解释道。

      “啊啊,是吗?”鹤权尧没想到自己无意间一个动作被捕捉到了,赶紧收回来了手,“见笑了卿姑娘,我一介粗人,不太懂这些。”

      卿秋染见他手忙脚乱,笑了一声,与姬语嫣的洒脱大方不同,卿秋染笑得柔和细腻:“柔殷花的传说可诉至几百年前,说起来,这个传说的主人,是一位渔童。”

      “那这个传说,讲了什么呢?”鹤权尧好奇地问道。

      “那渔童无父无母,村里人因为人水性好,便起名为鱼生。”

      “鱼生的故乡本是穷乡僻壤,可村民们发现鱼生不仅是水性优越,还可以在水中呼吸与生活,便寻得了一个发财致富的途径。”

      “发财致富......”鹤权尧想了一下,而后分析道:“靖国虽然大部分地区沿海,可渔民少,海鲜河物都是稀有之物,莫非是要鱼生下水打捞鱼虾贝类,拿出去供村民贩卖?”

      “正是如此,”卿秋染点头,“就算是现在,大靖的水物也算稀缺,更何况几百年前呢?村民们把鱼生打出来的各种鱼虾送入商市与各大家族的府邸,一度赚得一大笔。后来,这件事甚至传到了当时的玄帝耳朵里。”

      “当时正值在位玄帝生辰,他命鱼生他御下名厨准备海中的鲜美食材,倘若博得他的欢喜,便对村子大大有赏。”

      “村民们欣喜若狂,鱼生也为了村子的未来去海里呆了三天三夜,带回来了成堆的水物。”

      鹤权尧心中疑惑:“那这听着应该是好事啊。”

      “并不好,”卿秋染却道:“当时的玄帝,暴毙于六十大寿。”

      鹤权尧瞳孔一缩:“那水物里莫非有有毒的鱼?”

      “大抵是了,大抵是鱼生不小心抓到的,”卿秋染说道:“村民们为了自保,把一切罪孽都推脱到鱼生身上,落荒而逃,鱼生也为活命,只得逃进了海底。朝廷中实在派不出人把他从海里捞出来,于是太子下令,向整片海域投了毒,只为报杀父之仇。”

      卿秋染低声说道:“那片海域,古称罪人海。”

      “不过,”卿秋染又道:“就在太子向海中投毒的第二天,鱼生就自己上岸了。”

      鹤权尧不理解了:“为什么?”

      “因为愧疚,”卿秋染道:“鱼类会分给鱼生贝壳,会在鱼生经过时围在他旁边转圈,相比起每次上岸看见村民功利的笑容,鱼生还是更爱那些没有的鱼类。所以鱼生从海里抓来的水产,都是些弱肉强食的鱼种,鱼生想要海内和平。”

      “太子投毒,已经毒死了大片海鱼。鱼生为了保护鱼类,主动请罪,只求太子收回海中的毒物。”

      “太天真了,”鹤权尧冷声道:“海风一吹,毒物扩散得要多块有多快,这东西放出去越容易,收回来就越难。”

      “没错,太子食言了。在鱼生入狱被处死的前一天,鱼生才知道太子压根就没有收回毒物,海中的鱼类都死光了。”

      “鱼生在被押入狱之前,看见了路边美得惊天动地的一朵花,那时的广陵刚刚下过一场雨,花瓣还粘着露水,顺着纹理往下滴落。”

      “鱼生很小就被扔进海中,早就忘了世间还有此物存在,不清楚它有没有感情,会不会说话,鱼生走过那朵花,只问了一句:'你是在为我流泪吗?'”

      “据说,鱼生死后的魂魄,就散落在一朵朵柔殷花之上,赋予了柔殷花鱼生的感恩,柔殷花也变成了花中的钟情物。”

      “难怪柔殷花不接受旁人触碰,”鹤权尧叹息着说道:“种它养它的主人才是对它有恩的人,而不是只为了目睹与欣赏它的美丽的观客。”

      “是这个意思,但是,花的主人以外的人,若是真的想要那些花瓣,也不是没有办法,”卿秋染说:“柔殷花效忠于两种人,一种是它的主人,第二种,是真心爱着它主人的人。”

      柔殷花以主人为尊,那么如果一个人愿意用真心爱着它的主人,那么,它也势必会给予他相应的尊重。

      鹤权尧看着天上那些巴掌大的花瓣在风中摇曳,正欲作出反应,一大盆荷花瓣从头上倾泻而下!

      裘锦添一边往他脑袋上撒花,一边大笑:“喜欢花啊鹤权,我看你瞅上边半天了,来来来,哥哥这就送你一大捧,不要太感谢我哦。”

      鹤权尧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把花瓣被他炮仗一样丢了回去:“......老裘我打死你我!”

      “你那两位小副将怎么又吵起来了?”姬语嫣听见后边的吵吵嚷嚷,回头就看见裘锦添和鹤权尧扭打在一起,她笑着一回头,就撞上了宫江隐的目光。

      宫江隐一向懒得管这些事,只看向姬语嫣,“有些事要问你。”

      姬语嫣感觉到那目光不简单,犹豫地回复:“哦?什么事这么重要?总将大人要问我什么?”

      宫江隐道:“师父记忆里的小无,就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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