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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乌泱 ...

  •   “什么?你说殇音的血可以包治百病?”水田间的妇女撩起鬓角碎发夹于耳后,似乎想让自己听得更清楚些。

      “真的!我听我们家那位说的。你知道长青他那头疼是多少年的老毛病了吧?昨天都让殇音的血摆平了。”

      “我看不仅包治百病吧,你们看看,咱们喝了她的血之后,都会变得更好看,有点沉鱼落雁的意思了呢!”

      “就是!干了一辈子粗活累事,我都快习惯之前的样子了,谁能想到有一天我们能跟城里的大小姐一样好看啊。”

      “诶,那是谁来了啊?那是楚云吧?”一个妇女指向田头一位拎着两手篮筐走来的楚云。

      “妈呀你怎么来了,慢点儿走,别着急啊。”离楚云近的一位妇女看见楚云马不停蹄跑过来的样子,生怕她一不留神摔个跟头,赶紧过去扶她。

      “还不是人家怕你们干太久累着,”凌安倾的声音从后边传过来,话音刚落,她和隋殇音两个人出现在众人面前,“所以就给你们带点心来了,愣着干嘛,过来谢谢人家啊。”

      凌安倾和隋殇音两人手上各拎三筐,不仅如此,凌安倾自己的肩膀上还稳稳地多扛着两袋子。

      楚云被迎面而来的那个妇女接过手中的篮筐的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在两只手交接的瞬间,她才注意到自己长期暴晒的手臂有多粗糙,棕黄色的皮肤上还长着晒出来的斑点,满手的老茧会在触碰到对面人的细皮嫩肉时会刮碰得人家嘶的一声。

      脸就更不用说了,肯定和手臂同一个色系,并且摸上去都坑坑洼洼的,粗糙至极,她自己也攒钱买过城里人的胭脂水粉,可那粉不知道比她自己的脸白了多少,并且刚扑上一会儿就开始往下脱,所以在那之后她就不再梳妆打扮了。

      原来她的模样已经这么狼狈了吗?

      楚云看向自己对面接过自己篮筐的姑娘,她又注意到,她们身材的变化四肢雪白,腰腹纤细,头发挽起后,虽是布衣饰,脖颈和锁骨处依旧骨感十足。

      反观她自己,因为怀有骨肉而逐渐变大的腹部,四肢更是专产悠荡的赘肉。

      为什么?凭什么呢?她们以前明明都是一样的。

      “我们只是要她一滴血而已,有没有要她一条命。”

      对啊,长青说得没错啊。我只要她一滴血,只是一滴血而已。

      眼前这些花容月貌的乡村妇女和她本来没什么两样,她们只不过多喝了一滴血,一滴隋殇音的血而已。

      “楚云。”

      楚云在慌乱中找回了自己:“啊?”

      隋殇音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只说:“你先回去吧,今天太阳太晒了,容易中暑。”

      楚云哦了一声,点点头往回走。

      中暑......如果自己突然倒下,隋殇音会给自己喂血吗?

      一团紧实而硬化的线条在心中缠绕,边缘的细头不断生长和交错,狼毫笔一般地骚动,不足以疼痛,却足以勾引起挑拨的欲望。

      下一刻,楚云让自己腿下一软,眼眸瞥见天旋地转,她避开自己的肚子,卧倒在旁边的草丛间。

      “楚云!”是隋殇音的声音。

      楚云听见各种音色的人在向自己焦急地迅速靠近,不知道哪一只手把自己的四肢和身体抬起。

      她还听见隋殇音的声音徘徊在自己腹部,两只明显大其他人一圈的手将那周围护住,她被抬回自己的屋内。

      她一路走来,的确是很累了,偏偏头部被那两只大手护得很到位,不晃不摇,走着走着,她一直强迫自己紧闭着的眼睛竟然渐渐放松,她在黑暗的视角中进入了睡眠。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就是自己家里的天花板。
      算算这个时间,长青还在外边田里没有回家,她应该是一个人,可她转头,就看见凌安倾坐在旁边。

      “醒了?”凌安倾首先看见楚云睁开的双眼,“你刚刚累的都晕倒了,注意一点,这两天好好待在家里休息吧,别老往外走了。”

      楚云没有听进去凌安倾的话,只顾着把手举到自己眼前,看看有没有变化。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蜡黄而粗糙,隋殇音并没有喂给她血。

      “隋姑娘呢?”楚云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沙哑一点,低声问道。

      “她把你送回来之后就回田里了啊,”凌安倾站起身来去给楚云倒水,“我看这几天啊,她和村里人磨合得都挺好,可聊的来了。”

      楚云接过凌安倾递过来的水,指尖捏得泛白。

      “知道她和谁混得最好吗,是小无!”凌安倾提到这里,瞬间就憋不住笑了:“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看她们俩聊天,每次那小姑娘都都得被隋殇音气得一蹦三尺高,笑死人了。”

      凌安倾笑起来的时候,楚云的表情更难看了。

      凌安倾也就刚刚到锦树村的时候有几分姿色,后来老沈娶了她之后,她就肥胖得愈发明显了,更别说村里农活永远是她冲在前线,只会是满身烟火气息,早就没有了早年间可以勾人魂魄的气质了。

      可现在她却也因为隋殇音的血,变得如此漂亮。

      “怎么脸色这么差?”凌安倾凑近她的脸问道:“还不舒服?”

      楚云嗯了一声。

      “我前段时间问过长青了,你啊,一点不爱惜自己,现在还天天想着帮这个忙那个,现在得教训了吧,”凌安倾笑道,“从今天起,你就是重点观察对象啊,老实在家呆着吧,挺过这段时间再说。”

      楚云:“......好。”

      凌安倾在楚云家里守灵一般硬是坐了一下午,直到长青回来,对着长青一顿千叮咛万嘱咐之后才悠然离去。

      结果一回家,她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立地成佛一般在院子里打坐。

      “你们俩这是又搞哪一出?”凌安倾两个巴掌把两个人扇醒。

      “她在教我修炼。”小无被突然扇醒,但也一本正经地说出实话。

      凌安倾道:“修什么炼?小无,你知道你最应该跟她学什么吗?”

      小无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学学这家伙油嘴滑舌的劲头子!”凌安倾拍了一下隋殇音的脑袋,刚刚要站起来的隋殇音又被她一掌拍了回去。

      “你瞅瞅人家说话的艺术,人家才来一个星期,就和村里人打成一片,你呢?自己算算你过来多久了?锦树村里的人那么喜欢小孩,可现在人家看见你,连你这小脸都不敢掐一下。”

      说着,凌安倾两只手揉面团一样把玩着小无的两边脸颊。

      小无被揉的说话都不利索了:“你,要我,学她说话?!”

      凌安倾:“不然呢?你也改改你的毛病,不是下河就是窝家,多多跟着人家,看看人家是怎么打交道的。”

      隋殇音听见凌安倾对她的评价,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我还没说你呢,”凌安倾看向隋殇音,“她还小不懂事也就罢了,你怎么回事,想原地飞升?回炕上就打不了坐了?一屁股坐地上,你们是一点儿不怕着凉啊!回屋坐着去!”

      “你还说我,你怎么回来这么晚,菜都凉了,”隋殇音躲过凌安倾的目光,“你再不回家,刚刚老沈都要提刀杀出去了,还好被我和小无拦回去了。”

      老沈此人啊,费了千辛万苦,横跨刀山火海,才把凌安倾从解家救出来,走了这一遭啊,不仅凌安倾怕得把自己吃得走相,老沈自己也是放不下心,生怕解家那群黏糊头子找来锦树村,凌安倾一过某个正常的时间不回家,就心慌气乱心惊胆战坐立不安。

      别问隋殇音是怎么知道的。

      “他一天天的就是事多,”凌安倾无奈地笑笑,“行了,你也回屋吧,我先把晚饭吃了,不然一会儿天黑了。”

      隋殇音笑着点头,脚下却一点没有动。

      “你在干什么?”凌安倾问道:“站着干嘛?回去啊。”

      “我回去,你好能把偷偷藏起来的将近十碗饭吃下去,把自己吃到吐为止吗?”隋殇音反问道。

      凌安倾不再笑了:“我真不该告诉你我以前的事。”

      “小无,”凌安倾回头看向后边的小姑娘,“你先进去。”

      小无颇为懂事地消失在二人眼前后,凌安倾看着隋殇音:“所以你现在立在我跟前儿,想说什么?”

      “你因为长相出众被挑入解家,可这原本就不是你的问题,”隋殇音说道,“是解家自己......”

      “你也别把我想的那么脆弱,遇到什么倒霉烂事都要在自己身上挑错,”凌安倾拦住她的话,“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经历了在解家的事,就会觉得自己长得好看是错误呢?”

      凌安倾道:“分明是他们把自己太当回事了,觉得自己配得上那么多漂亮姑娘。老娘长得漂亮是自己的本事,他们高估自己是他们蠢货。”

      珠蚌再怎么脆弱,也不会在死亡降临之前交出自己藏于罩内的珍宝。

      是游人自己掰开了蚌壳,不是它主动献出了珠玉。
      “
      我在告诉你我过去的经历时就已经解释过了,”凌安倾道:“我现在这么做,只是不想让解家认出我而已,麻烦。”

      “可我认为,”隋殇音说道:“想不招惹这种麻烦,是灭掉解家,不是伤害自己。”

      “你可真敢想,”凌安倾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解家是那么好解决的?还灭掉,要是真有人组织灭掉他们家,我肯定打头阵。”

      凌安倾走过隋殇音,在肩膀擦过之后,背对着她问道:“你的血,它的效果会一直存在吗?”

      “会,”隋殇音答道,“喝下我的血,会永生永世不受病痛折磨;外貌自然也永远改变不了,所以你不用抱着再把自己折磨胖的想法了。”

      “你个混球,”凌安倾无奈为主、气愤为辅地扶住额头,“你这样,我连村子都出不了了,我和老沈一出去,就会被解家认出来。这也是老沈这么多年没有离开村子一步的原因,不然以他真正的性子,肯定不能一直在村里闲着。”

      “我从来都不在意自己长得美与丑了,现在却阴差阳错变回原来的样子,老天爷真够捉弄我的。”凌安倾笑笑,转头进入了屋子。

      “她说了假话。”宫江隐在一旁说道。

      “谁?”姬语嫣问道,“隋殇音?”

      “嗯,”宫江隐点点头,“喝下美人血,的确可以永生永世不受病痛折磨,但是容貌并非如此,变美后的容貌,最多只能维持半年。”

      “那为什么隋将军要骗她?”裘锦添问道:“莫非是想定期偷偷给凌安倾喝她的血,维持容貌?”

      “大概率是,”姬语嫣答道,“想要她现在的谎言看起来是真的,隋殇音只能这么做。”

      “可这位夫人明显不想要自己变成原来的样子啊,隋将军为什么要这么做啊?”裘锦添在一旁说道。

      “她未必不想要。”宫江隐说道。

      “嗯。”姬语嫣点点头,补充道:“隋殇音刚来的时候,凌安倾家里的铜镜都是破碎的,那个时候的她还是很胖的,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砸碎镜子?只有对自己容貌不满意的时候。”

      “所以我估计她现在也是嘴硬,你说她丝毫不怀念自己以前的模样,不可能,”姬语嫣道:“她也只是想保护自己罢了。”

      “杀千刀的解家!”裘锦添怒道:“把人姑娘伤害成那样,到最后连让自己好看的勇气都没有了!”

      “隋殇音和你想得估计一样,”姬语嫣说道,“她觉得凌安倾不至于因为恐惧而毁掉自己,她值得好看的容貌。当然,我也这么觉得。”

      裘锦添也跟着说道:“算我一个,我也觉得这位夫人值得,欸等一下,那既然喝了美人血后可以百病不侵......”

      “不对啊......”裘锦添在一旁摸着下巴说道:“我记得刚刚那帮村民说,隋殇音进入锦树村之后,他们一生病就去管人要血,可按隋殇音的说法,只要喝过一次她的血,就可以百病不侵啊。”

      “莫非......”裘锦添明白了什么,没有把话继续下去。

      莫非后续村民们来找隋殇音要她的血,都不是为了治病?

      而事实很快就印证了他的猜想。

      凌安倾和老沈发现,这几月锦树村的村民们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就用凌安倾所管的姑娘们举例吧。

      先不说早上晚来晚上早退这一码事,这帮姑娘也不嫌热,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自己在太阳下暴晒,还隔三差五叫唤着自己中暑了没劲了快要毁灭了,扭头就钻进旁边的阴凉处待着了。

      以前不喜打扮的姑娘们,纷纷在家里放了好几面铜镜,在自己可能经过的每一个角落都要摆放,整天一经过就要照两下;不仅如此,还纷纷搭伙去城里买回来一堆大瓶小罐的胭脂水粉,不要钱一样往脸上涂,干活干得出汗时,还得拿面小镜子补上一点儿。

      以前土气惯了,没在意过自己的脸,现在看见自己肤色雪白,身材苗条,五官又如此精致,再对比一下自己以前,任谁都想要维持现在的样子。

      可她们明明如此珍视自己现在的样子,依旧陆陆续续有人发现自己的肤色开始变深,甚至要有一些泛黄的意思了,身上的线条也开始淡化,赘肉愈发明显。

      熟悉的模样让她们心间严寒。

      饭后多喝一点水肚子就会鼓起,太阳下多晒一会儿就会变黑,一天不往脸上抹点东西就容易冒痘。

      渐渐地,这些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干活上了。

      “怎么好像又胖了?这胳膊上肉都长这么多了?我昨天晚上都没有吃饭,怎么好像还是长肉了?”

      “我这下巴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尖了呢?怎么有赘肉了?怎么回事啊?”

      “欸姐妹们,”一个女人见周围人都一脸愁色,“要不明天咱们一起去城里吧,就去我上次去的那家店,那里边卖的东西美容效果很好呢!”

      “真的吗?!”周围的姑娘们都面露喜色,“好啊,那明天一块儿去吧。”

      “正好最近身体都没什么大事,不用去城里给庸医花钱治病了,省下来一大笔,正愁没地方用呢!”

      一个妇女指着远处一块儿哈腰干活的凌安倾和隋殇音,道:“那咱们一会儿去和村长夫人说一下吧。”

      彼时,凌安倾还冷着脸在和隋殇音对峙:“你跟我说说,你对小无做了什么?你教了她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意思?”隋殇音一脸懵地说:“我没教她乱七八糟的啊,你自己不是都说了我在教她修炼吗?”

      “你要只是让她打坐学一学静心也就罢了,”凌安倾迎胜而追,继续说话:“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今天早上刚上餐桌,那丫头来一句什么‘我只和好好吃饭的乖宝宝说话’,是不是你教她的?”

      “怎么现在反倒嫌弃上我了?”隋殇音笑着打开凌安倾的手,“不是你让人家学我说话吗?这才多久就嫌弃上我了?”

      “你看看,我就知道那恶心劲头肯定是跟你学的!”

      “还不是你最近饭量又变多了,我担心你又起什么歪心思,这才叫小无给我带话。”隋殇音说道。

      凌安倾怒道:“我那是太累了,生活都够苦了我多吃点饭怎么了?这几天还老是有人跟我请假说明天不来了,也不知道忙叨什么去了。”

      凌安倾这一个月忙得长出三头六臂的心思都有了,天天这帮姑娘不是这个缺席就是那个失踪,左组一团右搭一伙地请假,到最后,干活的重担都落在她和隋殇音身上。

      “你看那边,又来人了,估计又是明天来不了的。”凌安倾看见那一边乌泱一片人向此处走来,单手扶额。

      “安倾啊,”为首的女子开口说道:“明天我们也有点儿事,就先不过来种田了。”

      “又有什么事啊祖宗们!”凌安倾彻底忍不了了,“你们自己算算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你们以前也没这个毛病啊,什么事能让你们忙叨一个多月?!”

      “呃,我们......”带头的女人自然不能和凌安倾说她们是要出去美容的,可她也一时找不出其他话来辩解了,她们以前找凌安倾请假都不需要说原因的,今天她们自然也没有准备好借口,凌安倾突然发问,一时间还编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了?”凌安倾道:“想不出理由?想不出理由那不就是没有理由?没有理由就给我正常过来,有什么好请假的,一次两次的差不多得了,别没完没了。”

      这群女人们挨了钉子,只得往回走了,凌安倾也没有继续给她们眼神,继续低头干活。

      而隋殇音看见这群女人们走远后彼此脑袋愈发靠近,喋喋不休地不知道在说什么,还时不时回头向她们这边看,明显是在说什么关于凌安倾的话。

      隋殇音察觉到不对,手伸进衣服中,从里边掏出一样东西。

      宫江隐看出来她师父又要搞事情了。

      她这个人啊,不仅热衷于逗小孩,还格外喜欢收藏各式各样的法器,这一趟辞官归隐,估计一路也没少搜寻这些东西。

      隋殇音扔出去一个悬浮的小圆盘,这圆盘的设计不算隐蔽,但凡有点敏觉的人都不难发现,可对于正沉浸于讨论的村妇们而言,这东西很难察觉。

      于是隋殇音通过那个圆盘,听见了以下内容。

      “这凌安倾又怎么了?整天阴晴不定的。”

      “她这脾气不好的毛病就没改过,咱也不知道,村长娶她是为了什么啊。”

      “可能是贪图她年轻时候的那点儿姿色吧,毕竟人家年轻的时候可是被城里大户人家看得过眼的呢,可谁承想后来她会肥成那样。”

      “就是,虽然喝了殇音的血之后,她又瘦回来了,但我看她啊,最近身上赘肉越来越多,皮肤也黑了不少,八成是要反弹。”

      “那她怎么好像一点儿都不在意啊,还天天在阳光底下干活,也不知道好好保养保养。”

      “她自己不在意呗,她要是真的在意自己的模样,当初就不会任由自己变成胖子,没准人家就喜欢自己丑呢。”

      “可她自己不在意形象,就要拉着我们一起不在意吗?她自己愿意自己变丑,我还不愿意呢!不就是请一天假看看脸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什么可生气的。”

      ……

      隋殇音面无表情地掐掉圆盘传来的声音。

      在夕阳沉于远山后,隋殇音和凌安倾才回到家中,不出预料,她们俩又是最后走的。

      她们刚刚走进院子,老沈就已经把院里的餐桌摆满了。

      “回来了啊,准备洗手吃饭,顺便把小无也叫出来吧,”老沈走到凌安倾面前,笑道:“今天做了你最爱的胡辣汤。”

      “行啊,”凌安倾疲惫了一天,终于轻松地笑了出来:“今天暂且算你有点儿良心吧。”

      凌安倾和老沈一块去后院洗手,而隋殇音一直停留在原地,直至看不见二人的踪影。

      而后隋殇音望向凌安倾的那一碗火红的汤料。

      下一秒,她咬破手指,一滴血被滴进热辣的浓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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