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老婆身体后》林止水

4、第四章 “那个，你

　　江骞的手被老庄紧紧攥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打结的毛线，乱得找不到头。

　　什么私下努力学习？什么好好考试？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个世界和他的脑子总有一个坏掉了。

　　“老，老师，”江骞试图抽回胳膊，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茫然，“等一下，要不您先松个手，我有点懵。”

　　江骞盯着老庄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老庄一愣，手上的力气一松，语气古怪道：“你是想说，那张写了你名字的满分数学卷是凭空冒出来的？”

　　江骞这辈子没这么真心实意地震惊过：“……啊？什么东西满分？我？”

　　老庄一脸严肃地跟他对视了几秒，突然笑开，拍了拍江骞的肩膀调侃道：“行了，你这孩子，还跟我装。”

　　“这套卷子是我亲自出的，市面上绝对没有原题，也没有任何提前泄题的可能；咱们学校的监控系统十分完备，实不相瞒老师刚调完监控，亲眼看着你一笔一笔算出来的。”

　　说到这，老庄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奇道：“要不是调了监控，我都不知道你还藏了一手左手字呢，什么时候练的？”

　　什么左手字？什么监控？

　　江骞彻底宕机了。

　　“好好好，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了。”

　　老庄见江骞嘴巴微张一脸茫然，以为他还想装，虽然不是很理解但尊重，没再追问。

　　“中午不还信誓旦旦跟我保证要好好学习吗？怎么这会又装起来了。”老庄挥挥手，语气轻快，“赶紧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出成绩，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说完，老庄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背着手踱步离开了考场，留下江骞一个人坐在逐渐空下来的教室里愣神。

　　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黑了，教室里的白炽灯明晃晃地亮着，将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

　　微凉的晚风吹进教室，却怎么也吹不醒江骞混沌的脑子。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废话啊，这一连串事情下来智障都知道不对劲了啊！

　　江骞低头，看着自己摊在桌面上的双手。

　　这是一双他再熟悉不过的手，指节分明，掌心带着常年打架留下的薄茧，左手手背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疤，是他初三升高中的那年暑假第一次打架留下的。

　　没错，这是他的手，他的身体。

　　但是。

　　他十分确定，以及肯定。

　　那张满分的数学卷，乃至今天的所有考试，都不是他考的。

　　首先，他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一年多没学过习了，把他脑子里的知识全倒出来也凑不出一张满分数学卷；

　　其次，老庄不知道，但他自己十分清楚，那就是他根本没法考试啊！

　　还有，江骞握了握自己的左手。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左手会写字？！

　　开什么玩笑。

　　学校的人渐渐走空，钟表走到九点五十，还有十分钟就关校门了，江骞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起身往外走。

　　走到考场门口，江骞习惯性摸手机，右手一摸口袋却摸了个空。

　　不能连手机也突然没了吧？

　　江骞崩溃一瞬，随即想起考试好像需要交手机。

　　江骞拐回教室，在讲台前收手机的柜子里找到他孤零零的一个手机，松了口气。

　　一中是允许学生带手机的，但考试前要上交。

　　拿起手机，江骞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清楚地记得，他的手机屏幕有一道长长的裂纹，是他前天刚摔得，他还没去修。

　　但现在，手机屏幕光洁的像刚出厂。

　　江骞头皮一炸，猛地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今天”本来就要考试，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以为他晕了不到一天；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次不是开学考呢？那么他晕了多久？“那个人”又占据了他的身体多久？

　　这样一细想，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江骞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正在开机的手机，直到看清日期的哪一刻，才松了一口气。

　　锁屏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五十三分，日期没错，就是今天。

　　还好，还没有那么糟糕。

　　江骞边走边划开手机，手指肌肉记忆点开wx，除去广告和公众号的消息，最上面的一条是“他”给周宇的转账记录。

　　江骞皱了皱眉。

　　他点开，发现转账备注是“修手机”，时间是下午将近七点，英语考试前。

　　江骞直截了当给周宇拨了电话过去。

　　“嘟——嘟——”电话接通，电话那边传来周宇熟悉的声音。

　　“喂，骞哥……”

　　江骞快速打断周宇的问候，问道：“我下午找你帮忙修手机了？”

　　“啊，对啊，”周宇不明所以，茫然道：“咋了？手机出什么问题了吗？不过这个点咱修手机那个店应该关门了，你要是着急的话我想想附近哪里还有修手机的店……”

　　江骞喉咙有些发干。

　　他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问道：

　　“我下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周宇被问得莫名其妙，“就……那样啊，挺正常的，我们修的挺顺利的啊，它隔壁店的手抓饼还挺好吃……”

　　“不是，”江骞努力组织语言，让自己听起来不像是突然犯了精神病，“我是说，嗯，我下午修手机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过什么奇怪的事？”

　　“啥？”周宇被问得愣住了，但还是仔细回想：“奇怪的事？没有啊，你就和平时一样一共没说几句话，一直是我在说。哦，你说明天请我吃饭算吗？”

　　江骞问：“你在说什么？”

　　“就你家，你弟、你爸那些事呗，我骂了一路。”不明所以地被问了半天，周宇终于忍不住了，问道：

　　“不是，骞哥，你到底咋了？这大半夜的你突然问我这一堆，有点吓人啊。”周宇吸了口气道，“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江骞沉默。

　　江骞也不知道，江骞比他还疑惑。

　　半晌，江骞才开口：“没事，我就是刚刚睡懵了。明天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江骞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乱成了一坨浆糊，连想都不知道该从何想起。

　　他放空自己，凭着身体记忆沿回家的路慢慢走。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零星几家便利店还亮着灯。

　　江骞渐渐冷静下来，开始梳理整件事。

　　现在有三个可能。

　　第一，他失忆了。

　　非常恰巧地失去了从早上到最后一场考试这一段时间的记忆，并在此期间不仅突发奇想跑去考试，而且还发挥了远超自身知识量的水平；

　　第二，他精神分裂了，刚刚出来的是他的第二人格。

　　比第一种可能合理一些，但这也没法解释他是怎样突破自身知识储备量考了个数学满分，这第二人格是有多天才才能在完全没学过的情况下考成这样？

　　第三，他被人穿了。

　　最荒谬的一个，但竟然也是最合理的一个。

　　不然完全无法解释他这一天之内发生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江骞深吸一口气，冷静……根本冷静不下来。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他划开手机，先挂了个三甲医院精神科专家明天一早的号，然后点开浏览器开始在搜索框里输入“灵魂附身”“鬼上身”“身体被控制”等关键词。

　　页面跳转，出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结果，有灵异论坛的讨论帖，有封建迷信网站的宣传，有心理学文章，甚至还有几篇网络小说的简介。

　　江骜一条条点进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都是些什么玩意，一条靠谱的都没有。

　　江骞退出浏览器，点开wx，在联系人列表里翻找，琢磨着找谁能联系个靠谱点的大师。

　　没等他找到，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了一个诡异但礼貌的声音：

　　“那个，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