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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谁能告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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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考试在一种沉闷而机械的节奏中度过。
三科连考,语文、生物和化学。
S省的语文题目类型与A市差别不大,但题量非常大,阅读量几乎是A市的两倍,试卷发下来厚厚的一沓。
徐寄青的左手字只是以前一时兴起练的,平时压根不用,在保证工整的情况下写字速度很慢,而且十分别扭。
他几乎一刻未停笔,才在收卷铃响时将将编完了八百字作文。
徐寄青甩了甩酸痛的左手。
好久没写过这么多字了。
果然还是理科比较适合他。
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将教室染成一片暖橙色。
写完最后一科生物,徐寄青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精力都被抽干了。
到底谁发明的这见鬼的考试安排。
看了眼表,距离收卷还有半个小时,徐寄青轻轻转动手中的笔,琢磨着一会儿该怎么从娃娃脸那儿套话。
到目前为止,徐寄青对原主的了解依旧有限。
老庄毕竟是老师,跟学生再熟也有限度。
但从娃娃脸对“他”来考试这件事毫不做作的惊讶表情来看,至少与原主也是相熟的同学。
这意味着他可以从娃娃脸口中知道不少关于原主的事。
但同样,越相熟的朋友,也越容易发现“江骞”的变化。
考验他演技的时候到了。
徐寄青想想就头痛。
唉。
随便吧。
他俯下身子,头埋在双臂间,下巴轻轻磕在桌面上,有些自暴自弃地想:
变了又如何呢?反正他已经是“他”了,穿越这么玄幻的事,除非亲身经历,不然谁信呢?
况且,平心而论,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曾经),倘若朋友性情突变,徐寄青也不会想到换了个人这么玄幻的事情上。
虽然心有疑惑,但正常人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乐观一点,就当原主抽风了。
徐寄青这样安慰自己,差点把自己想乐了。
他换了个姿势,脸朝着走廊枕在手臂上,继续在心里碎碎念:
不过,他至少得搞清楚原主家住哪吧,今晚总不能去睡大街。
其实关键就在于那个手机能不能修好。
手机上几乎保存着一个人的全部信息,倘若不是原主的手机摔坏了,他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徐寄青想起来,在来学校的路上,他看见校门斜对面不远处有一家手机维修店,而且中午吃饭时他特意观察过,吃饭那一小时校门是开的。
晚饭时间也是一个小时,不吃的话,来回一趟把手机送回去应该足够了。
徐寄青默默在心底提前感谢自己未来的好兄弟。
收卷铃声响起,徐寄青交卷后拿上手机倚在考场外的走廊上等娃娃脸。
走廊里很快喧闹起来,没过多久,娃娃脸从隔壁考场里挤了出来。
徐寄青一眼就看到了,没给娃娃脸东张西望找自己的机会,穿过人群走上前去,先发制人开口道:
“走走走,我手机屏碎了,陪我去修个屏幕,明天请你吃饭。”
“手机屏碎了?”
娃娃脸自然地跟着徐寄青往楼下走,听到此话犹疑地打量了他两眼,语气笃定:
“程皓又找你麻烦了?”
徐寄青马上意识到程皓就是老庄口中原主的“弟弟”,于是顺着应了一声:
“嗯。”
果然,下一秒,娃娃脸骂开了:
“我真服了,他找你麻烦找上瘾了是吧?多大了还叛逆期?你爸当他继父是他妈同意的,关你什么事!还有你那个爸……”
哇哦,这么精彩。
徐寄青目前为止听到关于原主的事时还是带入不了自己,不自觉就切换成了一种吃瓜的心态。
他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不主动接话,也不让娃娃脸的话落地上,大多时候只用语气词应和,引导对话走向自己需要的方向,同时避免泄露自己不了解的信息。
娃娃脸越说越激动,不知不觉就把原主的事抖了个干净。
徐寄青一边愉快吃瓜,一边在心里迅速将听到的内容拼接、整合,渐渐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江骞”的形象。
江骞的父亲三年前入赘了程皓的母亲程女士,程皓非常不爽,又不敢反抗母亲,于是一直在找原主麻烦。
江骞的父亲对原主漠不关心,一直在和稀泥。
程皓高一时甚至翻墙进一中闹过事,场面很难看,这也是徐寄青今天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视线的缘由。
徐寄青一边听一边暗暗感慨。
原来原主还是个小苦瓜呢。
不过还是不知道老庄说的“那件事”指什么事。
徐寄青猜测,可能和原主的奶奶有关。
娃娃脸从教学楼一路骂到校门口,终于骂累了,突然想起来:“诶,不对,骞哥,你今天怎么来考试了?你不是从来不来考的吗?”
徐寄青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道:“想通了呗。”
“想通了?想通了好啊。”娃娃脸一拍手,“这个学习呢,咱还是得学的,骞哥你堂堂自招断层第一,还有一年呢,完全足够了……”
从娃娃脸一路絮叨中,徐寄青知道了他和娃娃脸是同桌,而且是高中才熟起来的。
但原主初中时就在这片学校中很有名了。
一个成绩好、长得又帅的男生,确实容易出名。
不错不错,大帅哥穿越了还是个大帅哥。
徐寄青自恋了一秒,又暗暗在心里唾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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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人很少,修手机店的老板正在摇椅上晃晃悠悠地打盹。
“老板,修手机!”
老板惊醒,检查了一下徐寄青递上来的摔的细碎的手机,需要换内屏,二十分钟就好。
本来徐寄青打算晚上放学来拿的,但老板说他八点就关门了,看了眼时间发现来得及,于是他们索性就在店里等了。
等待期间,娃娃脸跑去隔壁手抓饼店买了俩鸡蛋灌饼,两人一人一袋。
“谢了。”徐寄青接过:“一会儿屏换好就把钱转给你。”
“嗨。”娃娃脸边吃边摆手,大大咧咧道:“不急不急。”
手机修好,徐寄青用面部识别成功打开,终于感觉心里有了点底。
但英语马上要开考了,他只在路上匆匆给备注为“周宇(同桌)”的人转了钱,就将手机交了上去。
开考铃声打响,又是一阵埋头苦写。
徐寄青出身学术家庭,父母、姥姥姥爷、外公外婆都是博士,从小就是双语教育,看英语跟母语差不多。
但不知为何,在写的过程中,徐寄青感觉身体越来越疲惫,头越来越沉,后脑勺好像又突然疼了起来,眼前的英语单词越来越模糊。
怎么回事?
徐寄青感觉自己的大脑无法运转了,连正常思考都做不到,完全是靠肌肉记忆在答题。
他强撑着写完最后一个单词,终于趴倒在桌子上,笔尖在答题卡上划出长长的一道。
失去意识前,徐寄青迷迷糊糊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还好他习惯边做边涂卡,不然试卷就白做了。
……
“叮铃铃——”
一阵强劲的收卷铃声响起,将江骞从黑沉的世界里唤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自己睡了很长很沉的一觉。
好久没有睡的那么好了。
江骞抬手按了按后颈,刚想伸个懒腰,突然发现身侧的环境有那么一点的不对劲。
视线渐渐清晰起来,呈现在江骞眼前的,是乌泱泱的一屋小红,和摆在桌面上的答的满满当当的英语答题卡。
江骞动作一顿:“?”
他还没醒?
没等他反应,答题卡被收走,考试结束,教室变得嘈杂起来。
江骞愣在座位上,晕倒前的记忆慢慢回笼。
哦,他想起来了,程皓又叫人来堵他了,一群人不讲武德,打不过就找人偷袭,他不慎中招,被敲了一棍子。
打架是早上的事,现在天都黑了,这么看他应该是晕过去了。
但是,不对吧?
他现在怎么坐在教室?瞬移过来的吗?来干嘛,来考试?他怎么不知道他这么爱学习?
一片混乱中,江骞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前班主任老庄满面红光地冲进考场,一把抓住他的手,热泪盈眶:
“好样的!好样的江骞同学!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堕落了……”
什…么…东西?!
江骞持续懵逼,一边怀疑自己失去了理解语言的能力,一边试图打断:
“不是,等一下……”
“别说了,我懂!老师都懂!”
老庄完全不给江骞说话的机会,一脸沉浸式感动:“好孩子,你私下学习一定特别努力吧……”
江骞:“?!!!”
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