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七月》祎眠兔

9、坦诚相对，黑亦为你 放学的人渐

　　放学的人渐渐走空，走廊里只剩零星几声脚步，夕阳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黏在一起，却又透着几分紧绷的安静。
　　云锦月还被温言握着手，掌心是他一贯的温暖，可她心里那点慌，没那么容易压下去。
　　她低着头，脚尖轻轻蹭着地面，小声开口，声音细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你刚才……好凶。”
　　温言心口一紧，指尖微微收紧，又很快放松，力道放得极轻，怕弄疼她。
　　“对不起。”
　　他先低了头，先认了错，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软，“我不该吓着你。”
　　云锦月猛地抬头，有些意外。
　　她以为他会解释，会辩解，却没料到，他第一句是道歉。
　　“我不是要你道歉。”她抿了抿唇，眼睛很亮，带着一点认真，又一点无措，“我就是……有点不认识刚才的你了。”
　　平时的温言，清淡、温和、有分寸，连说话都轻轻的。
　　可下午挡在她身前那一刻，他冷、硬、强势，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像换了一个人。
　　她不怕他护着她，
　　她怕的是，他藏着她不知道的一面，怕有一天，这一面也会对着她。
　　温言看着她眼底清清楚楚的不安，沉默了很久。
　　他一直把那份占有欲、那份偏执，死死压在最底下，只给她看最干净最温柔的一面，就是怕她害怕，怕她接受不了。
　　可现在，既然被她看见了，就不能再躲，不能再瞒。
　　他松开一点手，改成轻轻牵着，慢慢往操场边那片常去的梧桐树下走。
　　还是上次告白的地方，同样的树，同样的风，心境却完全不一样。
　　站定后，温言先开口，声音很低，很认真，没有一点平时的清淡，全是实打实的坦诚：
　　“我从小就不太喜欢跟人走太近，也没对谁上过心。”
　　“直到遇见你。”
　　他侧头看她，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沉得很深：
　　“从注意到你的那天起，我眼里就只有你。”
　　云锦月心口轻轻一颤，安静听着。
　　“你以前喜欢于瑾明，我知道。
　　我那时候就告诉自己，没关系，我等，等你忘了他，等你看见我。”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可我忍不了别人碰你，忍不了别人离你太近，忍不了你对着别人笑，我会控制不住地想把你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我对你，不是一点点喜欢。”
　　“是认定了，是非你不可。”
　　云锦月眼睛一点点湿了。
　　她一直以为，他的喜欢是细水长流的温柔，
　　却不知道，温柔底下，藏着这么重、这么偏执的心意。
　　“我是不是……很吓人？”温言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忐忑，“你要是觉得我这样不好，我可以改，我尽量——”
　　“不用改。”
　　她忽然开口，打断他，声音还有点轻，却很坚定。
　　温言一怔，看向她。
　　云锦月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仰起脸看他，眼睛红红的，却笑得很软：
　　“你不用改。”
　　“我知道，你是怕我被人欺负，怕我受委屈，才会那样的。”
　　她慢慢想明白了。
　　他的冷，他的凶，他的强势，
　　从来都不是对着她，
　　是对着所有想靠近她、想打扰她的人。
　　他的“黑”，不是坏，不是狠，
　　是太怕失去她，太怕她受一点伤。
　　云锦月往前轻轻挪了一小步，把头轻轻靠在他胳膊上，声音闷闷的，却很安心：
　　“温言，我不喜欢别人靠近我，我也只喜欢你。”
　　“你不用把我藏起来，我本来就只在你这边。”
　　温言整个人都僵了一瞬，胳膊上贴着她软软的头顶，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所有的不安、忐忑、紧绷，在这一刻，全散了。
　　他慢慢抬起手，很轻很轻地环住她，把她小心地揽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哑得厉害，却无比安稳：
　　“好。”
　　“那我不藏了。”
　　“我就守着你，一辈子只守着你。”
　　云锦月在他怀里轻轻点头，鼻尖蹭着他干净的衣料，心里那点慌、那点怕，全都没了，只剩下满满的、踏实的暖。
　　她不怕他的白切黑了。
　　因为她懂了，
　　他所有的偏执，所有的占有，所有藏起来的“黑”，
　　全都是因为——
　　他太爱她。
　　风穿过梧桐叶，沙沙地响，夕阳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
　　云锦月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以后不许再吓我了。”
　　“嗯，不吓你。”
　　“也不许对我凶。”
　　“不对你凶，只对你好。”
　　“那……”她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撒娇的软，“你刚才那样，我还是有点记仇的。”
　　温言低低笑了一声，胸腔轻轻震动，温柔得一塌糊涂：
　　“那你罚我。”
　　“罚我接下来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你一点。”
　　云锦月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眼眶还有点湿，心里却甜得要化开。
　　她终于完完整整看懂了眼前这个少年。
　　他的温柔是真，清冷是真，
　　他的偏执是真，占有是真，
　　而他对她的喜欢，从头到尾，都是真的。
　　没有隐瞒，没有伪装，
　　好的坏的，全都摊开给她看，也全都只给她一个人。
　　暗流不再涌动，不安尽数消散。
　　她接纳了他的全部，包括那部分，只属于她的白切黑。
　　从今往后，
　　他不用再藏，
　　她不用再怕。
　　两颗心，完完整整，坦坦诚诚，贴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