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七月》祎眠兔

8、暗流涌动，白切黑显 日子顺着盛

　　日子顺着盛夏的风，一路甜得安稳又平和。
　　云锦月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从前藏在骨子里的敏感与小心翼翼，一点点被温言的温柔泡得舒展，笑也多了，话也多了，走到哪儿，身上都带着一层浅浅的、被好好爱着的光。
　　两人依旧是校园里安安静静的一对，不张扬，不吵闹，只是一起自习，一起吃饭，一起放学，手牵着手走在树荫下，就足够让人觉得舒服又养眼。
　　杨音常常搂着她胳膊感叹：“月月，你现在这模样，一看就是被人放在心尖上宠着，我都替你开心。”
　　云锦月只是抿着嘴笑，眼底的甜，藏都藏不住。
　　她以为，这样的温柔会一直安安稳稳继续下去，她几乎快要忘了，温言骨子里，除了对她的软，还有另一股，从不曾在她面前显露过的劲儿。
　　直到那天下午，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班里转来一个新的男生，叫林泽，坐得离云锦月不远，性格外向开朗，很爱跟周围人搭话。
　　他见云锦月脾气软、人好说话，常常借着问题目、借文具的由头，跟她说话，有时还会顺手给她带颗糖，语气热络，分寸却不算太规矩。
　　云锦月性子温和，不擅长冷脸拒人，只能客客气气地应着，能不搭话就不搭话，能避开就避开，可架不住林泽一次次主动凑过来。
　　这一切，都被温言看在眼里。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看书，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可放在书页上的指尖，却在一点点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贾朔坐在他旁边，一眼就察觉到不对劲，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哎，你没事吧？那新来的有点过分了啊，月月都明显不想理他了，还往上凑。”
　　温言眼皮没抬，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却冷得让贾朔下意识闭了嘴。
　　“没事。”
　　只是两个字，却带着一股极淡的压迫感，和平时那个温柔耐心的温言，判若两人。
　　云锦月其实也越来越不自在。
　　林泽说话越来越随意，有时会伸手轻轻碰一下她的胳膊，或是凑得很近讲题，气息都快扑到她脸上，让她浑身都紧绷，下意识往后躲，脸色都微微发白。
　　她想开口拒绝，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才不伤和气，只能一次次僵硬地挪开位置，求救似的，悄悄往温言的方向看。
　　而每一次，她看过去，都能对上温言的目光。
　　那目光依旧看着她，依旧是她熟悉的温和，可深处，却裹着一层她从未见过的冷，沉得吓人，像结了一层薄冰。
　　云锦月心口轻轻一跳，莫名有点慌。
　　她第一次觉得，温言好像不只是她看到的那样，温柔、安静、好脾气。
　　这天放学，林泽居然在教室门口拦住云锦月，手里拿着一袋零食，笑得一脸热情：“云锦月，这个给你，挺好吃的，你拿着。”
　　云锦月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声音都有些发紧：“不用了，谢谢你，我真的不用。”
　　“别客气啊，就一点吃的。”林泽说着，就要往她手里塞，手都快碰到她胳膊。
　　云锦月吓得整个人一僵，几乎要躲到杨音身后。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伸过来，不轻不重，却格外有力地，隔开了林泽的手。
　　温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云锦月身前，把她稳稳护在身后，整个人挡在她前面，背影挺直，带着一股不容靠近的气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依旧清清淡淡，可眼神落在林泽身上时，冷得没有半分温度，连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好几度，沉得让人不敢反驳。
　　“她不用，你拿走。”
　　林泽被他看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不服气：“我给云锦月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温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语气平静，却一字一句，清晰又强势，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不喜欢，你以后，别再碰她，也别再跟她搭话。”
　　没有吼，没有闹，甚至连音量都没提高，可那股冷硬又偏执的劲儿，清清楚楚地摆在明面上。
　　林泽被他看得心里发怵，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最后只能悻悻地收回手，脸色难看地瞪了温言一眼，转身走了。
　　周围几个没走的同学，都看呆了，谁也没见过这样的温言。
　　平时那个清淡温和、几乎没什么情绪的少年，冷下来，居然这么吓人。
　　云锦月站在温言身后，抓着他衣角的手指，都在轻轻发紧。
　　她是真的慌了。
　　不是怕林泽，是怕眼前这个，她有点陌生的温言。
　　等林泽走远，周围的人也渐渐散了，温言身上那股冷硬的气场，才一点点收了回去。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云锦月，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又变回了她熟悉的、带着担忧的温柔，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声音放得极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吓到你了？”
　　云锦月抬头看着他，嘴唇轻轻抿着，眼神里有不安，有疑惑，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无措，小声开口：
　　“温言，你刚才……”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知道他是在护着她，是为了她好，心里是暖的，是感激的，可刚才那一瞬间的他，太冷，太强势，太有占有欲，让她莫名觉得心慌，觉得这个人，好像有一半是她从来没看懂过的。
　　温言看着她眼里的慌乱与不安，心口轻轻一缩，收回手，指尖微微发紧。
　　他知道，他吓到她了。
　　他不想的。
　　可只要一看见别人靠近她，碰她，跟她说话说得热络，他心里就控制不住地往上冒火气，控制不住地想把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推开，想把她牢牢护在自己身边，谁也不准碰，谁也不准抢。
　　那是藏在他温柔底下，从喜欢上她那一天起，就生根发芽的偏执与占有欲。
　　平时被他压得好好的，不显露半分，只给她看最软最温和的一面。
　　可一旦有人越界，那层伪装就会裂开，露出底下，又冷又黑的一面。
　　白切黑的那一面。
　　云锦月看着他沉默下来，脸色也微微沉了下去，心里更慌了，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软：
　　“我不是怪你，我就是……有点害怕。”
　　怕他这样，怕他身上那股她看不懂的冷，怕有一天，这股冷也会落在她身上。
　　温言看着她眼里的怯，心口一软，所有的冷硬与偏执，瞬间就散了，只剩下心疼与无措。
　　他放轻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更温和更安稳，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给她：
　　“别怕，我不会对你这样。”
　　“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你，不喜欢别人离你太近。”
　　“我只有对你，是不一样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认真，可那股藏不住的占有欲，还是清清楚楚地透了出来。
　　云锦月看着他，手心被他握着，暖暖的，可心里还是乱乱的，一半是安心，一半是不安。
　　她终于明白，这个一直把她护在手心、温柔得不像话的少年，不是没有脾气，不是没有棱角。
　　他只是把所有的软都给了她，把所有的冷与偏执，都藏在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而今天，这层藏得好好的黑，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一角。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明明是暖的，云锦月却觉得，心里有一小块地方，轻轻发紧。
　　她不知道，这份藏在温柔底下的偏执，以后会带给她什么。
　　她只知道，她喜欢温言，很喜欢很喜欢，可面对他这陌生的一面，她还是会怕，会慌，会不知所措。
　　暗流，在平静甜暖的日子底下，悄悄涌动。
　　白切黑的那一面，初显端倪。
　　往后的路，好像不再只有简简单单的温柔与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