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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有个超话(假的)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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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楚挽晴是被手机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不是闹钟那种温和的催促，而是信息爆炸式涌入的、带着不祥预感的密集嗡鸣。
她挣扎着从“寿司卷”里探出手，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眯着惺忪睡眼按亮屏幕。
下一秒，睡意烟消云散。
微信未读99+，微博消息99+，各种APP的推送像狂欢节彩带一样堆满了通知栏，最上方微博热搜榜赫然挂着：
#顾景明楚挽晴机场默契互动#（热）
#景晴CP 超话开通#（爆）
#显微镜女孩新婚夜后首同框#（沸）
#顾景明护妻行为#（沸）
楚挽晴：“？？？”
她颤抖着手点开那个“景晴CP超话”，诞生不足二十四小时，粉丝数已经冲破百万大关，帖子刷新速度快得眼花缭乱。
置顶帖是一段高清短视频，看角度是昨天婚礼后他们前往机场的VIP通道外，被代拍蹲守到的画面。
视频里，她换上了方便行动的休闲装，戴着墨镜口罩，正试图快步穿过媒体区。顾景明跟在她身后半步，同样低调，却在某个瞬间，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外侧——大概是她被自己的背包带子绊了一下。
视频被加了慢动作和柔光滤镜，配上了缠绵悱恻的BGM。
于是，顾景明那个可能只是出于防止她平地摔引发头条（从而影响后续行程）的动作，在慢镜头下，变成了充满保护欲与无声深情的“守护之扶”。画面最终定格在他微侧的脸和望向她的眼神上，后期甚至给他眼里加了点细碎的星芒特效。
热评第一：“他扶的不是手臂，是我的心巴！！！[泪][泪][泪]”
热评第二：“谁懂啊！顾影帝这种不经意流露的占有欲！明明平时那么温润的一个人！”
热评第三：“只有我发现晴姐被扶的时候，身体僵硬了一瞬吗？是害羞吧是吧是吧！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楚挽晴看着“身体僵硬”四个字，气得想摔手机。僵个鬼！那是被吓的！还有，谁害羞了！
她继续往下翻。
另一个帖子是九宫格“巧合”对比图。左边是她N年前某个采访里随口说的“喜欢做事有条理、冷静的人”，右边是顾景明某次杂志专访提到的“欣赏有生命力、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
中间用粉色桃心箭头连接，配文：“他说的每一点都是她，她说的每一条都像他！这不是宿命是什么？！[抓狂][抓狂]”
楚挽晴：“……” 我那是敷衍记者！顾景明那是标准场面话！宿命你个头！
还有技术分析帖，逐帧解读他们婚礼上交换戒指时的微表情，说她“睫毛颤抖是强忍幸福的泪光”，说顾景明“喉结微动是在克制激动的心绪”。
楚挽晴回忆了一下，她睫毛颤抖是因为有粒小飞虫试图亲吻她的眼皮。顾景明喉结动？可能是司仪台词太长，他渴了。
最离谱的是一个“前世今生”考据帖，楼主自称玄学十级学者，通过分析两人出道年份、星座八字、甚至某次活动站位的风水方位，得出“天作之合，姻缘天定，早该在一起了”的结论。
楚挽晴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届网友是不是太闲了？！她下意识切到小号“顾景明今天面瘫了吗”，在那帖子下评论：“姐妹，有没有可能，只是巧合？”
评论秒被删，楼主私信她：“CP超话内请勿拆家，圈地自萌哦亲~再犯拉黑~”
楚挽晴：“……”
她气得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一抬头，正好撞见顾景明从浴室出来。他已经穿戴整齐，简单的白衬衫和烟灰色长裤，头发半干，清清爽爽，像刚从晨间广告里走出来。看到楚挽晴顶着一头乱发坐在床上，一脸“我受到了精神污染”的表情，他脚步微顿。
“醒了？”他语气平淡无波，“早餐在楼下。九点出发去机场，飞西北影视城，《荒野狂想曲》剧组报到。你的团队已经把行李和行程发给我助理了。”
楚挽晴抓了抓头发，试图冷静：“顾景明，你看微博了吗？”
“嗯？”顾景明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些，清晨的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清晰得像雕塑，“粗略看了。舆情正面，‘景晴CP’话题热度很高，对我们接下来的合体商务和剧集宣传都有利。顾氏相关板块关注度也有提升。”
“谁问股价和商务了！”楚挽晴忍不住拔高声音，“我说的是那个超话！那些离谱的解读！我们是不是应该发个联合声明？澄清一下我们只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让粉丝们冷静点，别瞎嗑？”
顾景明转过身，背靠窗沿，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微微歪头看她，阳光给他周身镀了层淡金，表情是恰到好处的疑惑：“澄清什么？”
“澄清我们不是真爱啊！”楚挽晴几乎要吼出来。
“我们不是昨天刚结婚吗？”顾景明反问，语气理所当然，“法律意义上，我们是夫妻。公众认知里，我们是新婚夫妇。为什么要去否认一个事实？”
楚挽晴被噎住：“……可那是假的！形式婚姻！”
“形式？”顾景明走近几步，在她床前停下，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上，声音压低，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挽晴，昨天我们签署的婚书，具有法律效力。今天我们要以夫妻身份共同进组工作，是事实。未来一段时间，我们的名字将频繁并列出现，也是事实。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靠得太近，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又萦绕过来。楚挽晴往后缩了缩，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下意识反驳：“感情是假的！我们是演的！”
顾景明直起身，唇角微弯，那笑容很浅，却有点意味深长：“演员的职责，就是演好角色。现在，我们的角色是‘新婚夫妇’。”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屏幕，转向她，“你看，市场反馈很好。‘景晴CP’的粉丝活跃度和潜在商业价值评估非常可观。这对我们个人发展，以及《荒野狂想曲》的宣发，都是极好的开端。”
屏幕上，是他的经纪人刚发来的数据报告和一堆新增的合作邀约意向。
楚挽晴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和闪闪发光的商业前景，再看看顾景明那张写满“专业”、“敬业”、“一切为了工作”的完美脸庞，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她好像……被绑上了一艘高速行驶的贼船，船长还微笑着指着海图说：“看，这片新开发的航线，黄金遍地。”
“所以，”顾景明收起手机，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澄清’不仅没有必要，还会损害我们共同的利益。楚小姐是专业人士，应该明白，在某些情况下，将戏演到底，比中途喊‘卡’，收获更大。”
他看了眼腕表：“你还有三十五分钟。需要我让助理把早餐送上来吗？”
楚挽晴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行，顾景明，算你狠。用专业、用利益、用工作伦理来压她是吧？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抬头瞪他，嘴角却扯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甜美笑容：“不用，谢谢顾老师‘周到’提醒。我这就去为我们的‘新婚夫妇进组’之旅，贡献我‘专业’的演技。”
她故意把“周到”和“专业”咬得很重，然后昂首挺胸，像个即将奔赴片场的角斗士，走进浴室，砰地关上门。
顾景明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听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缓缓褪去。
他低头，再次点开手机，屏幕停留在“景晴CP超话”的界面。
他指尖滑动，点开那个“机场守护之扶”的视频，又看了一遍。然后，长按，保存。
退出来，看到热评第三的“身体僵硬”，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他切换到私人微信，找到一个备注为“陈特助”的对话框。
J.M.：超话里那个分析“身体僵硬”的帖子，热度维持一下。联系几个摄影技术好的站子，跟拍《荒野狂想曲》期间的路透，要求画面故事感强。
陈特助：……好的，顾总。是出于宣传考量对吗？
J.M.：嗯。CP感是重要的商业资产。
陈特助：明白。（内心OS：老板您说啥就是啥吧）
放下手机，顾景明走到衣柜前，慢条斯理地挑选领带。镜子里，男人的眉眼舒展，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面对楚挽晴时的温和与疏离。
眼底深处，沉淀着计划顺利推进的、幽微的愉悦。
三小时后，西北影视城，《荒野狂想曲》剧组下榻酒店外。
楚挽晴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工装风外套和长裤，墨镜遮住半张脸，但浑身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小云跟在她身后，拖着两个大箱子，小心翼翼。
顾景明则是一身简约的休闲装扮，气质清贵，正与先期抵达的导演和制片人寒暄。看到楚挽晴过来，他自然地中断谈话，走到她身边，非常顺手地接过了小云手里那个看起来最沉的箱子。
“房间在顶楼，相邻的两间套房，已经收拾好了。”他低声说，语气自然得像相处多年的伴侣。
楚挽晴想抢回箱子，但周围已经有不少剧组工作人员和闻风而来的代拍镜头，她只能僵硬地点头，扯出笑容：“谢谢。”
这一互动，立刻被镜头捕捉。
当天下午，“景晴CP”超话又添新砖：
【路透速递！影视城酒店外，顾老师主动帮晴姐拎箱子！男友力MAX！】
【看图说话！晴姐嘴上说谢谢，耳朵又红了！[图片][图片]】
【家人们！他们住相邻套房！四舍五入就是同居！[尖叫]】
楚挽晴刷着手机，看着超话里因为几张模糊路透就沸腾的粉丝，再想想顾景明那副“一切为了工作”的嘴脸，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她切到小号，飞快打字：“帮拎个箱子就男友力了？那帮我扛摄像机是不是得算救命之恩？[白眼][白眼]”
刚发出去，刷新，发现下面又多了一条来自那个乱码用户的回复。
乱码用户：“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古训有云。[微笑]”
楚挽晴：“！！！”
她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又是他！这个阴魂不散的乱码！
她赶紧删除微博，心跳如鼓。到底是谁？顾景明的技术团队？还是某个潜伏在CP粉里的黑客大佬？
正惊疑不定，房间门被敲响。门外传来顾景明平静无波的声音：“挽晴，导演通知，一小时后剧本围读，在酒店三号会议室。”
“知道了！”楚挽晴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把“想打人”的念头压下去，换上“专业演员”的面具。
剧本围读会，主要演员和主创团队齐聚。张导是个严肃认真的老牌导演，对作品要求极高。他先简短介绍了《荒野狂想曲》的创作背景，然后开始梳理人物关系。
楚挽晴饰演的女主角“林飒”，是一位野外摄影师，洒脱不羁，充满冒险精神。顾景明饰演的男主角“沈寂”，是一位严谨理性的地质学家，深入荒漠进行科研考察。两人因一场意外在沙漠中相遇，从互相看不顺眼到携手求生，最终彼此理解，感情在极端环境下悄然滋生。
“挽晴，林飒这个角色，外放自由，但内心有她的坚持和脆弱，你要抓住那种矛盾感。”张导点评道。
“景明，沈寂外表冷静克制，但对林飒的感情是逐渐升温的，那种压抑下的波澜，要演出来。”
楚挽晴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外放自由？这不用演，本色出演。内心脆弱？嗯……想到被联姻和顾景明双重绑架，确实有点脆弱。
轮到顾景明发言时，他阐述了对沈寂的理解，条理清晰，见解深刻。最后，他话锋微转，看向楚挽晴，语气平和却意有所指：“沈寂对林飒的感情，起初或许是出于责任和理性判断，但不知不觉中，会被她身上那种不受束缚的生命力吸引。那种吸引，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却早已根植。”
他说这话时，目光沉静地落在楚挽晴脸上，仿佛只是在分析角色。
但楚挽晴却莫名觉得耳根有点热。她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假装认真看剧本。
围读会结束，众人散去。楚挽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顾景明却走了过来。
“晚上剧组有个简单的欢迎宴，就在酒店餐厅。”他说，“需要一起出席。”
“哦。”楚挽晴闷声应道。
“另外，”顾景明顿了顿，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剧组初步的拍摄计划表。我们有很多对手戏，尤其是沙漠求生部分，需要提前磨合。从明天开始，每天收工后，抽一小时对戏。”
楚挽晴接过计划表，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尤其是用荧光笔标出的、她和顾景明的大量双人戏份，眼前一黑。
“每天……一小时？”她试图挣扎，“顾老师，您演技精湛，不需要跟我这种业余人士多磨合吧？”
顾景明看着她，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标准温和的笑容：“挽晴过谦了。你是最年轻的金梧桐奖影后，演技有目共睹。更何况，‘夫妻’之间，多点默契，总不是坏事。你说呢？”
楚挽晴被那句“夫妻”噎得说不出话，看着顾景明转身离开的挺拔背影，只能捏紧了手里的计划表。
对戏？磨合？
我看你是想找机会继续扒我马甲吧！心机男！
她气呼呼地回到自己房间，把计划表拍在桌上。小云凑过来，小声说：“晴姐，我刚才听剧组的人闲聊，说顾老师为了协调档期接这部戏，推了一部国际大制作的邀请，还主动降了片酬……”
楚挽晴一愣：“为什么？”
小云眨眨眼：“他们说……顾老师好像特别看重这个本子，尤其看重和您的合作。”
楚挽晴心头一跳，随即又强行按下。看重合作？是看重怎么在戏里戏外一起捆绑营销吧！
她走到窗边，望着影视城外苍茫的景色，想起超话里那些沸反盈天的帖子，想起顾景明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那份被撕碎的协议和那些被点破的小号……
自由，仿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离她远去。
而那个名为“顾景明”的陷阱，正散发着诱人又危险的气息，缓缓收拢。
楚挽晴握紧拳头，对着窗外模糊的天际线，无声地宣言：
顾景明，你想演夫妻情深？想搞商业捆绑？
好！
我就陪你演到底！
看谁先露出破绽，看谁先……假戏真做……呸！是看谁先撑不住！
而在走廊另一端的套房内，顾景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手机屏幕上“景晴CP超话”里最新刷出的路透图和沸腾的评论，指尖轻轻敲着玻璃。
窗外，西北辽阔的天空下，风沙渐起。
他的眼底，映着手机屏幕的微光，也映着窗外无垠的旷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