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非自然力》港南桥头

2、第 2 章

　　“故弄玄虚，我看你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方适择说完正准备一拳抡在简俞白脸上，却突然被一直在观望的肖启拦住：“方哥……后面……”

　　“找到是谁的手机了？”方适择手上的动作一滞，偏头问道，却见肖启拉着他的手，眼神示意他看向教室门口，“赶紧把它关掉，吵得我耳朵痛……”

　　“在我这里都能实现——”

　　指甲触碰到手机屏幕，随后“哔”的一声，音乐戛然而止。

　　“方适择欺负三好学生算什么本事。”

　　此时的教室门口，叶杨将手机放回口袋，台球杆横放在后颈上，双手搭在球杆上，活像电视剧里的美猴王。

　　“我还以为是谁在暗中搞鬼，原来是叶杨你小子，怎么想扮演英雄救美？啊——不好意思，今天这里没有美女，怕是不能让你逞英雄了。”

　　方适择早就看不惯叶杨在他面前狐假虎威，装腔作势的样子。正好可以借着这次叶杨落单的机会，挫挫他的傲气，毕竟教训简俞白还能再找下次机会，至于教训叶杨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反复确认门口只有叶杨一人便愈加嚣张跋扈，用力踩在地上那人的脚腕处，少年吃痛发出痛苦的呻吟：“想让我放了他也不是不行，除非……你来代替他。”

　　倏地，一道细长的圆柱形黑影袭来，正中方适择的下腹。

　　“艹！”

　　方适择捂着肚子，后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跪倒在地。

　　“叶杨你他妈找死！”

　　“不好意思手滑了。”叶杨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毫无诚意地说了句，俨然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今天这节晚自习可是他好不容易从班主任眼皮子底下偷摸溜出来的，谁知道刚到台球室球没打几杆就听到外面传来的躁动声。

　　秉持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行为准则，叶杨二话不说，马上抄起球杆赶了过去解救同学于苦难之中。

　　谁知道一走到那间教室门口，让叶杨大为震惊的是，这次被霸凌欺辱的竟然是全年级第一的简俞白！

　　为什么说叶杨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认出了简俞白，还是因为他的照片无数次张贴在教学楼下方的光荣榜上，只要每次考试过后表白墙就会自动刷新有关于这位大神的帖子，更别提市一中将他当作重点关注对象，寄希望于在这位大神的带领下让市一中的众多学子直攀山顶。

　　老天爷，这要是传出去，市一中顶着富家子弟欺辱三好学生的“好名声”能够继续在K市混下去叶杨都要夸它一句牛逼。

　　为了市一中未来的大好前程，叶杨只好好人做到底，定要救同学于危难之中才罢休。

　　“方适择，小爷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不要仗着方家在K市的地位以及它给市一中捐的那点破钱就可以在学校胡作非为，无理取闹了。学校不是你家，看不懂规矩就卷铺盖走人，你这人活这么久还不如我家的狗，它都知道撒尿要找盆，拉屎要挖坑。”

　　意识到叶杨在拐着弯骂自己，方适择额间青筋暴起：“老子今天不撕烂你这张破嘴！”说着命令手下三人齐齐上前抓住门口春风得意的闯入者。

　　“方哥要不这次算了吧……怎么说他也是陆朔的人，我们……”

　　肖启目睹着局势发展到这般地步打起退堂鼓。

　　“怂货，没看见今天就他一个人吗，陆朔不在他连屁都不是。”

　　方适择揉了揉肚子，瞧见肖启畏畏缩缩的模样一脚踹在他的大腿外侧。

　　“哎呦呦，疯狗急了要咬人咯。”

　　看着教室内狗咬狗的剧情，叶杨又往火上浇了一桶油。

　　“你……”

　　“还打不打？”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不像十七八岁少年那般清透，反倒透着一股成熟和稳重。

　　闻声，教室角落里的少年身体先是一惊，继而带上一抹淡淡微笑。黑暗中，对峙双方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嘴型以常人不易察觉的幅度微弱的动着。

　　叶杨似乎也没有想到那人会来，随后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来人穿着市一中的灰蓝色校服，上半身靠在楼梯口附近的墙面上，细长的手指把玩着打火机，火光和白炽灯的光线交错打在他俊朗的眉眼上，眼角尖细而深邃，略微上扬并延伸出一个优雅的弧度，在人群中极具辨识度。

　　叶杨问道：“主任不是把你叫走了吗？”

　　“聊了几句就把我放了。”

　　陆朔手指一拨，盒盖咔哒盖上，他提步向教室方向走来，宛若一头行走在暗夜里的灰狼，眼中透露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锐利。扫过众人时，那目光沉而缓，带着一种实质般的重量，让原本喧闹的周遭不自觉地安静了下去。

　　待到方适择看清楚来人面貌，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在来体育馆之前他特意打听到陆朔被教导主任招呼过去问话，没有一时半会儿根本脱不了身，否则他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对着叶杨放狠话。

　　失策了……

　　“等我教训完这家伙马上就来。”

　　叶杨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时，身后轻轻飘来一句：“还不走？”

　　这一次被问的人不再是叶杨，而是教室里这群为非作歹之徒，更多的是针对方适择。

　　方家作为K市数一数二的富三代，家中的势力不容小觑，像肖启这样的中产阶级家庭自然不敢随意招惹。而陆家不同，早在K市发迹之前便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名门世家，好比近几天业内外人士疯狂入股的新能源科技便是陆家名下的。

　　之前还不懂规矩的疯狗，此刻仿佛无形中受到了压倒性的钳制，默默噤声。

　　“陆少，其实我……”

　　“别让我说第二遍。”

　　陆朔完全不给那人开口的机会，目光再次变得沉稳而锐利。

　　方适择张开口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原因是方家最近出了新项目正在拉投资，而在其中起决定性作用的便是陆家，若是此时和陆朔扯破脸皮，指不定少不了方父的一顿打骂。

　　想到这，方适择即便再不服气，也要强行将怒火压在心里，最后只能朝着空气冷哼一声带着肖启等人走出了教室。

　　叶杨看着楼梯口渐渐远去的身影，不忍开口骂道：“这家伙真欠揍。”

　　说着他向着角落少年的方向走去，边解铁杆上的麻绳边问道：“我就好奇了你到底是怎么招惹上他的？”

　　双手终于重获自由，简俞白擦去嘴角留下的水渍，掌心撑地起身，堪堪躲过叶杨伸过来准备搀扶他的动作，向门外走去。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怎么连声谢谢都不说就走了？！”

　　这话轻飘飘传进简俞白的左耳，又轻飘飘地从右耳飞出，丝毫阻止不了他离去的脚步。

　　从教室出来，简俞白扶墙往楼梯口走去。突然，一双男式运动鞋闯入视线，鞋面上绣着一串英文，面料干净似乎由专人打理。

　　看到这，简俞白的脚上的动作一顿，显然知道这双鞋的主人是谁。

　　脚步停在原地许久，他才缓缓抬头，却对上一道目光，仿佛灰狼在逡巡自己的领地，再多看一眼便能让他无处遁形。

　　简俞白的身高180，在男生中算是比较高挑的，而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人足足比他高出了半个头，校服专属的稚嫩感和那人周身的沉稳在此刻竟达到一种奇妙的和谐。

　　简俞白先一步收回目光，往旁边挪了几步，快速向楼梯口走去。

　　叶杨将教室内的所有痕迹全部毁灭，一出来便问道：“成绩好的人都这么古怪吗？”

　　台球室内，一杆击中，叶杨却神情严肃的说了一句：“可是方适择为什么要那样欺负他？”

　　他想起废弃教室地上的矿泉水瓶，瓶底还残留着一团团黑糊糊的东西，还有捆绑简俞白的地方四周都是水迹，傻子都能猜出方适择霸凌简俞白的大致过程和内容。

　　“嫉妒，恨……难不成抢了人家男朋友……”

　　等待良久，注意到陆朔并不想回答他，叶杨内心的好奇心也渐渐消散。

　　“不过……”沉默许久，半路他突然冒出一句，“这年纪第一长得确实不错。

　　“比光荣榜上不知道好看多少，市一中也该给相机换新了，不然真是白瞎了人家那么高的颜值。”

　　叶杨俯身推杆，红球落入球袋。

　　好看？

　　扶椅上，陆朔右手搭在扶手上，支棱着脑袋看着台球桌上的球一个个减少。脑海中不知为何想起了不久前从另一侧教室里走出的那人。

　　脏乱的校服显得整个人狼狈不堪，双脚似乎使不上劲，身体止不住地左右摇晃，再怎么看也和好看二字搭不上边。唯独那双灰棕色的瞳孔分外吸引人，长而密的睫毛像蝴蝶般扑闪着，眼尾还留有泪痕，带着让人想要蹂躏的破碎感。

　　但是声音确实好听。

　　球杆一个失误发力，白球不按预定轨迹在桌面游走，最终只是堪堪擦过距离球袋一步之遥的黄球撞向台边。

　　“哎呀差一点！该你上了。”

　　叶杨不甘地反复回想刚才的失误点，转身去招呼陆朔上场。却发现座位上的人的嘴角正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幅度上扬。

　　我靠，陆哥刚刚是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