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风雪夜归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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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出现的小姑娘毫不犹豫地晃动了可乐瓶。
“砰”地巨响，炸出一个深坑。
一道强风把可乐瓶卷到远处。
“胡闹什么？都住手！”威严的声音斥责。
郑志海神出鬼没地出现了。
国字脸，络腮胡，一身黑袍，蟾蜍、毒蛇、蝎子、蜈蚣亲昵地围绕在他脚边，中年，手背在身后不怒自威，眉宇间有深深的沟壑，通身气质像浸淫机关单位十几年的老领导。
“村长。”小姑娘怯怯地低头。
“阿蒙才十二岁，青春叛逆的年纪，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会再教育她。”
郑志海朝祝禾颔首，“每位造访的生人都是我们的贵客，没有玩家对付虫灾日子会更艰难。”
很护短，祝禾敏锐地察觉，说上场面话，“我觉得她行事果断，村民们也很团结，您教导有方。”
郑志海听出话里有话，“不是针对你们。虫灾分为三类，最低档是外面的雪虫，过了冬季就没事，第二档是虫侍，性情残暴，喜欢打洞，一对鳌钳轻易能把人夹成两半，我们也是夹缝求生。”
“误会一场。”祝禾招呼宴辞把背包里土豆红薯拿出来，“听说地宫里粮食短缺，我们选了些好播种易饱腹的作物。村长看还缺什么，下次我们从旅店带出来。”
她热情的回应像是彻底放下了生死芥蒂，郑志海打量了她几眼，笑着说，“破费了。旅店食物价格昂贵，尤其是新鲜的瓜果蔬菜，我们会记得这份恩情。”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祝禾客气地笑笑，拉过宴辞，“我们想去地宫参观，是否方便呢？副本通关的材料线索指向这里，团队其他人在等我们的消息。”
“镇石在墓葬群里，我带你们取。”郑志海按下土墙机关，平坦的台阶露出来，“但昙花附近虫侍很多，最好多派些人来，两个人取花，两个人防守更安全。”
在试探玩家有多少人？
祝禾眯眼，装作无知而高兴地说，“我们还活着五个人，够了。”
郑志海：“我提前预祝你们通关。”
祝禾拉过宴辞，写了一个字。
【骗】
打一顿棒子给一颗甜枣。
进入地道的那一刻起郑志海就知道她们来了。
他故意让村民和祝禾起冲突，以伟光正的调停形象出现，主动示好交出一个材料，打探其余玩家，等着上钩一网打尽。
祝禾踹翻水壶，说话阴阳怪气，又假装放下芥蒂送出礼物。
一是试探郑志海对她们的容忍度有多少，越包容说明问题越大。
二是盘算着装出警惕的聪明人模样，等镇石到手再交心，让郑志海以为彻底骗取了她们的信任。
祝禾边走边观察环境。地宫建筑庞大，她们最开始停留的地点是最顶层的盖头，往下走是黏上了防水布的穹顶，一道竹篱笆把生活区和坟场隔开，数个土堆挤挤挨挨，简陋的木板刻着时间，天赋，性别。
【新历2403年 海员男】
【新历2419年 机械师女】
【新历2401年 魔法学徒男】
【新历2411年 巫使女】
粗略一看约有一百多人，时间跨度在20年之内。
郑志海主动解释，“我们感激每一位抵抗虫灾的英雄，但村民都是普通人，帮不上忙。只能在他们通关失败后收敛尸骨，立一个衣冠冢，祈愿亡者泉下安息。”
穿梭于坟堆，郑志海随手拔掉杂草，不知不觉攥了满手，”我答应过他们，后来者寻到地宫时，会无条件帮他们拿到通关材料。末世之下安有完卵，都不容易啊。”
祝禾长叹一口气，掐了自己一把逼出一点眼泪，“抱歉，我路上还在怀疑你，为什么轻易地带我们拿修缮材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对不起，我，我简直无地自容……”
她扑在宴辞肩头小声啜泣。
宴辞拍拍她的背，柔声安慰，“好啦好啦，我们下次来再给村民多点些食物。”
宴辞没错过郑志海垂眼时一闪而过的嘲弄，像在说，女人真是感情用事好糊弄。
祝禾没哭，只是表演。
真要表忠心，最好的方式拉着郑志海的手一顿真情剖白，但太恶心了，一想就起满身鸡皮疙瘩，还是躲在香香软软的盟友怀里更舒服。
“厌镇石会随机出现在这片墓葬里，”郑志海翻出几柄铲子递过来，“我和你们一起挖。”
要干正事了，祝禾收放自如，迅速把眼睛揉成红色，“有更详细的方位吗？每次刷新副本就挖一次坟，前人不会化成厉鬼吗？”
“厌镇石本就是为了镇压邪祟而生。如果他们有怨气冲着我来就好。”
郑志海自嘲一笑，“实不相瞒，我是巫系一脉的蛊士，略通人偶术。我在每一个坟下都埋了木俑，让灵魂有载体渡过黄泉，形成了阴水河，你们应该见过了。”
“我们住在旅店一楼，昨晚差点被杀。”祝禾面不改色地扯谎，选了一个墓碑开始刨坟，“村长对躲避阴水河有什么建议吗？”
“河水每个晚上只会上涨一层楼的高度，住到旅店第六层就能高枕无忧。”
郑志海挖坟挖得熟练，哐叽一下命中白骨，他说了句抱歉，亲手捧起一抔土撒上去后再重新掩埋，“镇石会化形于人骨胸口心脏的位置，如果没有就换下一个。”
“为镇压邪祟而生的镇石，按逻辑它会选择死得最惨，怨气最大的尸骨。”祝禾扫视一圈，“村长有人选吗？死相凄惨，亲友背刺，深陷绝境者都可。”
郑志海僵了一下，“哪有人死得心甘情愿呢？”
“也是。”祝禾不再废话，专心研究。
坟场总共一百零四个坟头，若每批七人，则有十四批多六人，其中巫女，蛊士，道士等与玄幻有关的天赋者总计十四人。
宴辞在见她第一次时说，她在玩家里身份特殊，想来是因为玄幻类天赋能沟通阴阳获取情报，每批玩家里必有一人。
那多的六人里，就差一个玄幻类天赋的玩家。
——是郑志海，他是第一批进入游戏后至今没出去的活人。
他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祝禾习惯从目的出发预测人的行为，除了傻子和疯子，这招永远奏效。
找到他的动机，他的弱点，威胁他！
——砰。
铲子下传来阻力，祝禾一愣，一块灰蒙蒙的兽面鹿角小把件露了出来，触手生温带着炙热的阳气，像刚从火堆里扒出来驱散了古墓里的阴寒，连多日通灵后留下手脚冰凉的毛病都没了。
还来不及高兴，祝禾忽而觉得脑袋受到一记重锤，像有人拿了柄铁锅兜头砸下，痛得连求救声都喊不出就晕了过去。
星空，安静的精神识海里闯入了不速之客。
巨大如山峦般虫子蠕动着庞大的身躯缠上来，猩红变异的眼睛满是贪吃的食欲，螺旋叶片的尖牙轻易就能撕咬猎物的肢体。
杀死祝禾轻而易举，唯一的难度是人类太小了无法咀嚼。
虫神，它沿着精神烙印的定位找上门了。
痛苦让理智更清醒，祝禾脑子里闪过数个方案。
开扮演把精神力耗到30以下，引发识海狂暴和其他怪物让它们以毒攻毒，拖延时间等宴辞来救！
或者使用土豆地雷道具，拉着虫神同归于尽，但有没有用，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都未知。
都不是最优解。
祝禾一一否决。
精神烙印，她脑海里还有荒城治安署的精神烙印不是吗？
青蛙受荒城内酒店协会掣肘，虫神也必然受管辖治安的治安署钳制，拼一把。
祝禾对精神识海的掌控无师自通，就像人生来就会呼吸，主场和她有微妙的牵连，让她足以在浩瀚星海间找到目的地——一颗沉睡的金色星球打着鼾，围绕它的数个卫星兢兢业业地举着三叉戟。
虫神紧追不舍，卫星在被注视的那一刻立刻发起了反击，祝禾侧身让开，卫星被一口咬下。
“……唉？”金色星球发出了青年男性的声音，数千只密密麻麻的眼球生了出来。
它醒了，起床气有点大。
一缕明亮的纯金焰火吞没了虫躯，轻易地破开了厚厚的虫茧，如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兵在出鞘的瞬间扭转了颓败的战局，不可一世的强敌顷刻灰飞烟灭。
虫神连哀嚎都来不及留下。
【——叮！你在精神识海中重创了神明级鬼怪，奖励乌金木x100】
【虫神重伤虚弱debuff生效中，攻击力-20%，防御力-25%，剩余时间：56：59：59】
【你用祸水东引的方式让治安署扫清了鬼怪，喜提称号：热心的朝阳群众，一切违反了治安署管理条例的鬼怪都将畏惧你的气息，并将你视为首要解决目标】
金色星球眨巴眨巴眼，捉住罪魁祸首，“是你把我拉起来加班？”
“能者多劳嘛。”祝禾挽尊，“游戏通知我以后就是治安署的线人了，你是我的上级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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