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突然的停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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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凌看着那只手，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与艾尔维德共舞时的画面。
那时候他的手搭在艾尔维德掌心，对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而现在……
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希望别再跳成“生锈的机甲”才好。
他终究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西尼尔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是心理作用么？
这只手……比他想得还要好摸。
他握过不少雄虫的手，有的绵软无力，有的矜持做作，有的紧张得直冒冷汗。
可卡莱尔这只手，明明带着些许不情愿的僵硬，触感却出乎意料地好。
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柔软，而是一种紧实的、带着韧劲的触感，骨节分明却不显粗粝，皮肤微凉，像一块被溪水浸润过的玉石。
难道这就是“连跳两级甚至三级”的魅力？
就在西尼尔头脑风暴时，风之凌开口了，声音里真切的犹豫和歉意。
“殿下，我对主星的舞步还不太熟练，方才与尤利亚斯少将共舞时便多有失误，若是扫了殿下的兴致……”
“无妨。”西尼尔回神，打断了他的推辞，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不过是支舞罢了，阁下不必紧张。况且——”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能与‘奇迹的阁下’共舞，是我的荣幸才是。”
西尼尔的语气很温和，但是风之凌就是没来由地感到后背发毛，下意识就往相反的方向瞟。
西尼尔将他的举动收入眼底，不语，只是将在那张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位“卡莱尔阁下”从开始到现在，拒绝的意思明明白白。
先是拿“休息”做借口，后又拿“舞步不熟练”来推脱，此刻被迫答应，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刻意回避的眼神，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不情愿。
有意思。
从来只有他拒绝别人的份，如今倒被一个B级雄虫嫌弃了。
他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觉得愈发有趣。
这位“卡莱尔”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与对艾尔维德时的配合形成了鲜明对比——虽然与艾尔维德共舞时也算不上热络，但至少身体是放松的，脚步是跟得上节奏的。
是因为艾尔维德是“熟人”，而自己是“陌生人”？还是说……这位阁下心里，已经将艾尔维德划进了某种特别的范畴？
有意思，真的非常有意思。
“阁下请。”西尼尔微微侧身，牵着风之凌的手，引着他朝舞池方向走去。
刚踏入舞池边缘的空地，周围的灯光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乐声悠扬，舞池中有几对宾客正在共舞。
西尼尔停下脚步，侧过身，准备按照礼节先松手，向舞伴致意的瞬间——整个宴会厅的灯光骤然熄灭。
所有的水晶吊灯、壁灯、装饰灯带，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光芒。
连环绕在舞池上方的全息投影也一并消散，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短暂的死寂后，年轻虫们的惊呼和尖叫从四面八方响起，像石子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怎么回事？”
“停电？”
“兄长……”
有人在黑暗中摸索，有人在呼唤同伴，杯盏碰撞的脆响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将原本井然有序的宴会搅成了一锅粥。
在这片喧嚣之中，那些经历过风浪的年长宾客们却显得格外镇定。
几道沉稳的精神力场几乎瞬间铺展开来，如同无形的海浪，精准地扫向各家孩子所在的方向，确认他们的安危。
至于风之凌。
黑暗降临的瞬间，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瞬间挣开了西尼尔握着他的手。
此时西尼尔站在原地，面对停电，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或惊慌，而是难以置信。
皇家庆典宫，安保等级最高、电力系统多重备份的皇家庆典宫。
居然停电了？
他的眉头在黑暗中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周身的肌肉微微绷紧，准备展开精神力场的同一时间。
掌心一空。
那只被他握着的手，如同滑溜的游鱼般倏然抽离。
西尼尔下意识地想要收紧手指，却只握到了一把空气。
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挣脱本身——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一个雄虫感到恐惧、本能地想要缩回手，这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那个速度。
那只手离开得太快了。快到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反应，快到他的精神力场甚至没有捕捉到那个动作的轨迹。
不像一个B级雄虫该有的反应速度。
这个念头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如同一粒石子投入深潭，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此时的风之凌也愣住了。
他握了握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刚才，好像、似乎、大概做了有点不太礼貌的行为。
“非常抱歉，我失礼了。”风之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方才……一时情急。”
西尼尔没有立刻接话。
黑暗中，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凭借那声音判断——对方似乎在紧张。
因为黑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仿佛还残留着那只手滑脱时的触感——微凉的、紧实的、像游鱼一样从他掌心溜走的触感。
“无妨。”他最终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异样从未发生，“阁下没受伤吧？”
“嗯，我没事，抱歉惊扰了殿下。”风之凌说，算是为方才的失态找了个台阶。
西尼尔轻笑一声：“阁下都不怕，我有什么好受惊的。”
他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但在那层温和的表象之下，他的思绪却比方才更加敏锐地运转着。
一个在黑暗中反应如此之快的雄虫，一个连跳两级的“奇迹阁下”，一个让艾尔维德·尤利亚斯格外关照的B级……
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拼凑着，却没有急于得出结论。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恰在此时，灯光亮了。
所有的水晶吊灯、壁灯、装饰灯带在同一瞬间重新亮起，柔和的暖光再次充盈了整个宴会厅。全息投影缓缓恢复，悠扬的音乐重新流淌而出。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广播里响起了工作人员的解释：“非常抱歉！方才配电室线路出了点小故障，已经修好了，非常抱歉惊扰各位贵宾！请大家继续享受舞会！”
年轻的宾客们发出一阵释然的叹息，气氛从方才的紧绷中缓缓松弛下来。
“吓死我了，”一个年轻雄虫拍了拍胸口，对身旁的同伴笑道，“我还以为星盗打过来了呢！”
“得了吧你，”他的同伴翻了个白眼，“皇家庆典宫，星盗敢来？活腻了？”
“那倒也是……”年轻雄虫挠挠头，视线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忽然压低声音，“诶，你说刚才那停电，是不是谁家的小雌虫偷偷溜进配电室约会，不小心碰的？”
“你也太能编了。”另一个雄虫凑过来，笑嘻嘻地接口，“我看啊，八成是哪个殿下喝多了，一脚踹在电闸上。”
“你们够了啊，”一个年长些的雄虫无奈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不过是线路老化的小故障，别瞎猜了。”
几个年轻虫笑作一团，话题很快从停电转向了今晚哪家的礼服最好看、哪位雌虫的舞姿最出彩。
而在宴会厅的另一侧，靠近皇室区域的位置，气氛却远没有这般轻松。
第七皇子，伊诺克·艾吉格尔正站在几位年长的贵族中间，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
“实在抱歉，惊扰诸位了。”他的声音平稳从容，仿佛真的只是在为一桩无伤大雅的小事致歉，“庆典宫的电力系统年久失修，是我们疏忽了。回头一定好好整顿，绝不让这样的意外再发生。”
他才28岁，刚成年，这次的晚会是由第三皇子负责的，虽然他很乐于见到兄长出糗，但此时，皇室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殿下言重了，”一位洛普家的雌虫笑着摆手，“谁家还没个跳闸的时候？您不必放在心上。”
“是啊是啊，”另一位雄虫附和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高昂，“倒是把孩子们吓得够呛，都聊起星盗来了，想象力可真丰富。”
几位贵族配合地发出几声轻笑，气氛看起来其乐融融。
但伊诺克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时，捕捉到了那些笑意底下，一闪而过的审视与疑虑。
没有人真的相信这是意外。
他也知道他们不相信。
可那又如何？
在官方结论面前，在皇室的面子面前，在宴会厅这片光明璀璨的穹顶之下，没有人会当众撕破那层薄如蝉翼的体面。
西尼尔自然也不会信。
他的目光在宴会厅中不动声色地扫过。
那些刚刚铺开精神力场的年长者们，此刻已经开始低声吩咐身边的侍从，或许已经在安排提前离席的事宜。
没有虫当众发作，没有虫高声质问，但那一道道不动声色的眼神和压低声音的吩咐，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同一件事
没有人相信这只是一场“线路故障”。
西尼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风之凌。
年轻的雄虫此时眉头微蹙，半眯着双眼，貌似正在适应光线，看起来就是一副正常雄虫受惊后的模样。
而睁开眼后，他的目光没有与西尼尔对视，而是落在宴会厅的侧门。
那里，几名身着皇室护卫军服的雌虫正匆匆离开，动作迅速而低调。
西尼尔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那是皇室的安保力量，他们离开的方向，是通往花园的侧门。
花园里出事了。
风之凌迅速观察了一番周围后，才转向西尼尔，说道：“方才失态，让殿下见笑了。”
西尼尔看着他。
灯光下，那张面容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和“惊慌之下用力甩开了他的手”的说法，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虫身上会同时拥有的。
他盯着风之凌看了片刻，唇角重新浮起那抹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比方才淡了些，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阁下客气了。突逢变故，谁都会有几分紧张。”
此时，不远处的一位雌虫，正对身旁的侍从低声着什么。
那侍从匆匆离去，而雌虫则笑着对周围的宾客颔首，语气自然：“时间不早了，孩子累了一天，我们稍坐片刻便回。”
类似的场景，在宴会厅的不同角落悄然上演，比如赫特家，比如巴泽尔家。
而留下的人，要么是没有察觉到危险，要么是——不得不留下，比如他们这些皇室成员。
西尼尔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丝极淡的嘲讽。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面前风之凌身上，语气自然地开口：“看来今晚是跳不成了。那边，赫特家主似乎正在找阁下。”
风之凌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果然，阿克曼·赫特正站在家族区域的核心位置，身边围着几位面色凝重的长辈，目光正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未等风之凌说什么，西尼尔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主动提议分开：“今晚的意外实在扫兴，让阁下有了不好的体验，这是我的不是。不知阁下是否愿意留个联系方式？改日我做东，请阁下出来小聚，也算是为今晚的失礼赔罪。”
他的语气真诚，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朋友间的邀约。
风之凌心中微微一转。
这位殿下也是“蚀血症”的感染者，留个联系方式，日后或许有用。
“殿下言重了，”他取出自己的光脑，与西尼尔的轻轻一碰，完成添加，“今晚的事并非殿下的过错，何来赔罪一说。”
“阁下大度。”西尼尔收回光脑，看着通讯录里新添的名字，唇角笑意加深了几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么，改日再约。到时候，一定让阁下好好体验一下主星的待客之道。”
这话说得体面又客气。
风之凌微微颔首：“殿下客气了。”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快步朝这边走来。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