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怀疑的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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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多斯刚结束和军部长辈们的必要寒暄时，风之凌已经被西尼尔“截胡”了。
他此刻端着酒杯，目光掠过正与西尼尔交谈的风之凌，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厄多斯。”
一道沉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厄多斯转过身，看见威克利夫·布拉德里克正朝他走来。
他的亲叔叔，也是继雌父，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礼服，肩宽腿长，周身带着军旅生涯磨砺出的冷硬气度，却在对上他的目光时，刻意柔和了表情。
“威克叔叔。”厄多斯微微颔首，语气称得上恭敬，却没什么亲近之意。
威克利夫在他身旁站定，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军务很忙？最近几个月都不见你回家，连庆典都是昨天才回。”
“嗯。”厄多斯应了一声，语气平淡，“事情多，走不开。”
威克利夫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却也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顺着厄多斯的目光看去，看见了正与西尼尔交谈的风之凌，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却没有多问，转而说道：“诺里斯前几天还提起你，说你上次答应和他切磋，但一直没兑现。”
厄多斯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诺里斯。
他那位二十二岁的雌弟，威克利夫与雄父的儿子，和他一样是SS级。
年轻、骄傲、争强好胜，总爱和他这个“兄长”较劲。
“最近忙，”厄多斯声音淡淡，“等有空再说。”
威克利夫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也好，那孩子性子急，你不用太惯着他。”
厄多斯没有接话。
惯着？他和诺里斯之间，从来不需要谁惯着谁。
那是雄父和威克利夫的儿子，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掌上明珠。
而他厄多斯，不过是雄父与已故雌君留下的长子，在这个家里，更像一个需要客气对待的“客人”。
威克利夫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顿了顿，换了个话题：“方才，赫特家那位加布里阁下，你见过了？”
厄多斯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见过了。”
“感觉怎么样？”威克利夫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赫特家的小雄子，脾气是骄纵了些，但出身和品性都不差，还是拉杰夫的族弟弟。”
厄多斯捏着酒杯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明白威克利夫的意思。
这是在替他物色雄主。
加布里·赫特，A级雄虫，赫特家嫡系，确实是不错的联姻对象。
可他今年一百二十三岁，加布里才刚成年，还是个被宠坏的孩子。
“没什么感觉，”厄多斯声音平静，“我知道您是关心我，但这种事……不急。”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舞池另一端。
那里，加布里正气呼呼地和自己的雄父说着什么。
威克利夫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平静得过分的侧脸，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行吧，”他叹了口气，“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你雄父那边，我去说。”
厄多斯“嗯”了一声，没有道谢，也没有挽留。
威克利夫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厄多斯站在原地，看着威克利夫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或许是观念不同，到了他们这一代的雌虫们，并不能理解，长辈们为什么爱催婚。
几百年前开始，虫族基因开始倒退，不仅体现在精神力等级的下降，还有越发悬殊的雌雄比例。
雌虫因为缺少雄虫安抚，精神海暴动的案例越来越多，所以现任的雌虫皇和雄虫帝登基后，大力推动雌虫抑制剂的研究。
目前，抑制剂的研发已经越来越成熟，对控制雌虫精神海暴动的效果也越来越好。
这就使得雌虫寻找雄虫的寻求减弱了。
只有在持续使用一定时间的抑制剂后，随着抑制剂的效果变弱，精神海的暴动风险加大，繁衍的欲望加深，在这个时候，雌虫才会试着去寻找配偶。
到了现在，在不经历严重的精神海污染的情况下，军雌光靠抑制剂，就能支撑130年了。
所以，现在除了少数很早就遇到心仪的雄主，从而早早结婚的雌虫，包括SS级在内，大多数雌虫普遍都是在150岁左右才开始琢磨成婚的。
像是艾尔维德、拉杰夫、西尼尔，他们都才一百多岁，根本不需要这么着急的。
厄多斯垂下眼，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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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凌和西尼尔在休息区落座后，侍者很快送来两杯饮品。
西尼尔端起杯子，浅浅抿了一口，换了个话题：“卡莱尔阁下似乎不太喜欢热闹？”
风之凌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面色平静地回答：“确实有些不适应。”
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飞速思考，在西尼尔身上布下屏障法术或追踪法术的可能性。
他和艾尔维德亲缘关系很近，风之凌觉得，或许需要在他身上下个保险。
“主星与二等星终究不同，”西尼尔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阁下无需担心，有赫特家在，有拉杰夫少校在，想必不会让阁下受委屈。”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但那双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风之凌的脸，仿佛在观察他的反应。
风之凌微微颔首，回答：“承蒙殿下关心。”
西尼尔笑了笑，晃了晃自己的杯子，目光透过透明的杯壁看向风之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说起来，阁下与尤利亚斯少将……似乎很熟？”
听到这个问题，风之凌的思绪被拉回，心头微动。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微妙。
“身体原因，需要少将帮忙联系医院，”他面色不变，语气平淡，“加上他与拉杰夫堂兄交好，便多认识了几天。”
“哦？”西尼尔挑了下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能让那位冷面少将破例关照，阁下果然不一般。”
这话说得随意，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试探。
风之凌面色不变，只当没听出那弦外之音。
“阁下前来主星，是因为蜕变期的事情吗？”西尼尔继续问道，语气自然地过渡到下一个话题。
“是的，我身体弱，拉杰夫堂兄担心，蜕变提早会对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带我来主星检查身体。”
“卡莱尔”现在18岁，是一个多月前蜕变的。
而正常的雄虫蜕变期，是在20到25岁。
卡莱尔对外的资料是，双亲失踪，情绪波动导致蜕变期提前，甚至连跳两级
西尼尔脑中闪过相关的情报，目光落在风之凌脸上，心中那点疑惑却越来越浓。
十八岁，双亲失踪，蜕变期提前……
这其中的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一个雄虫崩溃。
可眼前这位，从踏入宴会厅到现在，始终是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不是强撑的镇定，不是刻意的疏离，而是一种……仿佛这些变故于他而言，都算不得什么大事的淡然。
这份心性，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倒像是在风浪里走过无数遭的老将。
他指尖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舞池边缘——拉杰夫正与几位长辈谈笑，姿态从容，却时不时朝这边瞥来一眼。
拉杰夫照顾他，是因为血缘，这说得通。
但艾尔维德呢？尤利亚斯家的家主，第六军团最年轻的少将，什么时候对一个B级雄虫这般上心了？
只是因为他是拉杰夫的堂弟？还因此送上一份珍贵的晚会邀请函？
这说不通。
除非，有其他的原因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除非，这个“卡莱尔”的价值，远不止“连跳两级的B级”这么简单。
比如，他不是连跳两级的B级，而是连跳三级的A级。
A级雄虫，在如今S级绝迹、SS级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虫族社会，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稀缺资源。
但如果，出现了一个连跳三级，成为A级的雄虫，在当今虫族社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卡莱尔的天赋、潜力、价值，远超任何一位A级雄虫。
想到这里的西尼尔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他再次看向风之凌，目光比方才更深了几分，面上依旧是一派温和：“十八岁连跳两级，即便放在主星也是罕见的。阁下的天赋，实在令人惊叹。”
“殿下过奖，”风之凌语气平淡，“只是侥幸。”
西尼尔没有接这句客套话，而是话锋一转：“以阁下的天赋和潜力，庆典后就回去二等星，未免太过可惜。”
他说这话时，身体微微前倾，眼眸里映着休息区暖黄的灯光，显得格外深邃，“主星有最好的雄虫服务机构、最顶尖的医疗资源、最广阔的社交圈子……阁下就不想试试吗？”
风之凌端着水杯本打算喝一口，闻言微微一顿。
他想起方才奥利对自己敌视的眼神，想起加布里的“死亡凝视”，想起还在不断增加的感染者名单……
“殿下好意，我心领了，”他抿了一口，随后将其放下，声音平静，“只是一切尚未安定，谈这些还为时过早。”
一切尚未安定。
西尼尔在心里将这句话咀嚼了一遍。
是在说连跳几级导致的身体亏空，确实还没养好？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像是这场庆典的另一个作用，是让十大家族新成年的雌虫雄虫们，物色雌君、雄主。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不公开等级，或许就是因为卡莱尔的身体状况还不稳定，又或者是想让卡莱尔先以B级的身份提前亮相，看看大众对“连跳等级”的接受情况。
而艾尔维德·尤利亚斯，这位素来冷淡难接近的尤利亚斯掌权者，对卡莱尔·赫特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照顾。
是因为拉杰夫出于往日情谊，提前对他说明了实情，让好友提前行动，能更快锁定这位“奇迹的阁下”的雌君之位。
毕竟，如果是卡莱尔是连跳三级的A级雄虫的事情公开。
就算是艾尔维德·尤利亚斯，也将面临前所未有的竞争。
因为“连跳三级的A级阁下”，对于任何单身的SS级雌虫来说，都是绝无仅有的良配。
比如多里安·亚尔维，比如厄多斯·布拉德里克，比如他自己……
他想着，目光落在风之凌握着酒杯的手上，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没关系，来日方长。”
这四个字，既是说给卡莱尔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需要时间和机会，慢慢验证这个猜想。
而这四个字落在风之凌耳中，带着一种微妙的、近乎笃定的意味。
他抬眼，对上西尼尔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那双眼睛像是一潭看似平静，却不知深浅的深潭。
风之凌不太确定这位殿下话里的“来日方长”是指什么。
是单纯觉得他有趣，想多结交一个朋友？还是另有所图？
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现在应该花心思去琢磨的事情。
“殿下说得是。”他淡淡应了一声，既不热络也不疏离，将这个话题画上了句号。
西尼尔看着他这副不咸不淡的反应，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敢问……阁下现在休息得如何了？”
风之凌一愣，反应过来推脱不掉了。
他方才用“休息”的理由拖了这片刻，如今再拿同样的借口，便显得太过刻意。
更何况，西尼尔已经给了他足够的体面——堂堂皇室成员，屈尊降贵陪一个B级雄虫坐在角落喝饮料，这份“诚意”摆在这里，若再拒绝，就不只是不识抬举，简直是在打皇室的脸了。
“承蒙殿下关照，已经好多了。”风之凌放下杯子，站起身来。
西尼尔也随之起身，做出一个标准的邀舞手势，掌心向上，修长的手指在暖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那便请吧，卡莱尔阁下。”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