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修士在虫族》花花爱喝酒

234、第 234 章 主星的风浪

　　艾里斯的直播当晚，论坛的热度榜前排被同一个话题占据了三个位置。

　　【艾里斯说的“几位”到底是谁？】

　　【瑟维斯·西奥多阁下与艾里斯阁下，是否会有见面的一天】

　　【主星黑发雄虫的不完全统计】

　　第一个帖子下面，最高赞的评论是一句极短的话：“主星绿瞳的很多，有翅的没有，所以他说的应该是主星的黑发雄虫。”

　　这句话像是钥匙，整个讨论在它出现的瞬间，从“他指的是谁”转向了“谁符合这个条件”。

　　【主星的黑发雄虫，我能想到的——伊诺克殿下，格兰特伯爵，霍尔特侯爵。还有吗？】

　　【还有几位老虫家，不过六百多岁了，我觉得应该不是他们。】

　　【说到虫神的话，皇室是虫神的后裔，感觉伊诺克殿下的可能性很高。】

　　【但艾里斯阁下说的是几位，所以至少是两位雄子才对，怎么说也应该是同辈吧。】

　　符合条件的雄虫不多，其中，伊诺克的名字被提起来的频率最高。

　　作为皇室中公开的年轻黑发雄虫，他天然地进入了讨论的射程。

　　有虫开始翻伊诺克过去在公开场合的影像和发言，试图从中找出“他是否知道艾里斯存在”的蛛丝马迹，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伊诺克没有回应，没有表态，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这种沉默本身成了另一种信号。

　　直播后的第四天，雄保会发布了一份简短的公告，标题是“关于艾里斯阁□□检情况的说明”。

　　公告不长。

　　确认了艾里斯为 A 级雄虫，身体健康，无药物依赖或长期压迫痕迹。

　　关于虫翅的部分写得略详细一些：经检测判断为先天性生理结构，非后天改造，功能完整。

　　末尾加了一句：艾里斯阁下已按流程完成全部检查项目。

　　但没有提基因溯源的事，也没有提“是否与皇室血脉有关”，干净得像一份普通的医疗通知。

　　但论坛不会让它普通。

　　最初的讨论集中在“A 级”和“先天性虫翅”上，雄保会的盖章让艾里斯的身份从“疑似”变成了“确认”。

　　【没有提 DNA 溯查，是没查还是查了没公开？】

　　【查出来是谁家的虫崽，那不就等于被虫抓住把柄了？】

　　【也可能查了，但结果不适合公开。】

　　【虫翅是天生的——那他是真的虫神后裔？】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高，下面的回复数量在几小时内翻了数倍。

　　【如果虫翅是天生的，那他确实符合传说中的特征——黑发、雄虫、虫翅。皇室也是黑发，但皇室从来没有虫长过翅膀。】

　　【那皇室算什么？半成品还是冒牌货？】

　　【注意你的措辞。】

　　【但皇室是黑发——艾里斯也是黑发。他们都符合部分特征。问题是，谁才是正统？看谁长得像虫神吗？】

　　讨论的密度没有下降，只是方向在缓慢地从“艾里斯提及了哪些雄虫阁下”变成了“虫神的正统到底在哪里”。

　　后来，有虫整理了“虫神传说中关于外貌特征的描述”，列出多个版本，其中一个较古老的手稿记载版本里提到了“黑瞳”也是虫神的主要特征之一。

　　但那不是主流版本，大多数讨论者只是扫了一眼就划了过去，大家更多讨论的，是皇室和艾里斯“谁才是正统的神之后裔”。

　　【虫神的特征——黑发、雄虫、虫翅。艾里斯占了三样，皇室……皇室只占了黑发。】

　　【还有艾吉格尔的姓氏。】

　　【艾吉格尔的姓氏是后来的皇室自己取的，不是虫神的姓氏。】

　　【古虫语里，“神的血脉”读作“艾吉格尔”，这也是皇室姓氏的起源，但艾里斯不给自己加上这个姓氏，或许是为了和现在的皇室区分开来吧。】

　　这句话留在那里，没有被反驳，也没有被接住。

　　讨论在这一刻短暂地停了一下，像是所有虫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而这几天里，瑟维斯没有公开表态，伊诺克没有公开表态，霍尔特也没有。

　　没有任何与之相关联的雄虫对此发表意见。

　　评论区还在滚动，但讨论的中心已经悄悄从艾里斯本虫，转向那些被提到却始终沉默的名字。

　　而他们的沉默本身，正在成为比公告更长的回声。

　　——以前，艾吉格尔凭虫神而获得统治帝国的权力。

　　——现在，虫神似乎想把权力收回去。

　　这句话还没有虫公开说出来。

　　但在这几天的讨论中，被越来越多虫隐约地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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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星在直播后的第八天。

　　包括被提前调回的艾尔维德在内，帝国高层召开了一场关于艾里斯的会议。

　　长桌两侧坐着二十余虫，深灰色、暗蓝色、墨绿色的军装交错排列，间或点缀几件议会文官的深色正装。

　　雄保会的代表坐在中段靠左的位置，姿态端正，面前的文件夹合着，还没有打开。

　　费利克斯·艾吉格尔坐在主位，领口别着一枚极小的银色徽章——行政大殿首席执政官的标识。

　　艾里斯相关的言论在持续发酵，舆论压力在逐日递增，雄保会的直播接触虽然完成了一次正式沟通，但没有改变“帝国处于被动”的基本面。

　　“……基于以上情况，今天需要讨论的核心问题是：帝国是否应当对‘艾里斯=虫神后裔’这一叙事做出回应，以及如果回应，以何种方式。”

　　他说完这句话后，停了几秒，像是在给那句话留出落地的空间，然后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将发言权让给了长桌两侧。

　　短暂的安静。

　　然后，有虫开口了。

　　说话的是一位来自议会的老议员：“叛军手里有一个，我们手里没有。这是最大的被动。如果再不回应，公众会认为帝国默认了对方的叙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长桌，最后落在费利克斯的方向：“帝国需要拿出一个对等的存在。不一定需要完全一致，但必须有足够的说服力。”

　　另一道声音从长桌中段插进来，语调比刚才更轻，但措辞更具体：“说到对等的存在……我听说，尤利亚斯少将的雄主，不仅是黑发，也是黑瞳。如果帝国需要一个‘对等的存在’，他不就是现成的吗？”

　　他说完，周围没有虫立刻接话，有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艾尔维德的方向。

　　艾尔维德坐在长桌中段偏右的位置，面前没有摊开任何文件，姿态放松，脊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似和自己没关系。

　　几秒后，另一道声音从侧方传来。

　　“黑瞳这个特征，在学术界并没有形成统一结论。旧文献里有记载，但后来的研究大多认为那属于艺术加工。”

　　那是一个紫发的、来自布拉德里克家的雄保会成员，他说这话时，目光极短暂地掠过艾尔维德的方向，确认自己没说错话。

　　“如果以‘黑瞳’作为核心依据推出风之凌阁下，而公众并不认可这个特征的历史真实性，效果可能会与预期相反。”

　　他话音刚落，另一侧有虫接话：“而且，风之凌阁下已经经历过两次袭击，植物园一次，园艺馆一次。这说明叛军早就把他列为目标了。”

　　说话的是第三军团的一位上校，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落得很实：“如果我们公开推出他，等于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万一出了事——我们不但在叙事上输得更彻底，还赔进去一位雄虫。”

　　那几句话像是同时触碰到了好几个不同的边界，让刚刚还在推进的议题停顿了一下。

　　那两秒里，没有虫开口，但也没有虫反驳。

　　费利克斯没有接话，目光落向长桌的另一端。

　　雄虫帝坐在那里，从会议开始就没有开口。

　　他的姿态很松弛，像是来旁听的，面前只放了一杯茶，从头到尾没有碰过，察觉到费利克斯的目光，他微微摇了摇头。

　　费利克斯没有追问，然后把目光转向中段：“议会的各位怎么看？”

　　阿克曼坐在议会那一侧，今天他作为议会的代表之一出席。

　　“议会方的立场是观望。”他说，“不是不支持行动，而是在有更完整的情报之前，任何行动都有被反噬的风险。听说各大军团已经派出了探子，等消息回传，再决定下一步，比仓促推一个虫出来更稳妥。”

　　费利克斯没有追问。他看向长桌更远处的一个位置——那里坐着一位身形偏瘦、面容冷硬的中年将官，肩章上是第七军团的标识，查普林·艾吉格尔。

　　“查普林中将，你呢？”

　　“第七军团目前的任务是守住 V 星域的防线，确保叛军不会趁舆论窗口推进。至于‘推出神裔’这件事，不在第七军团的职责范围内。我不反对，也不支持——等有了更完整的评估再说。”

　　他的表态让长桌上几位一直沉默的将官微微松了松肩线。

　　费利克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会议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又经过了三四轮发言，观点与之前大同小异。

　　有虫说可以否认艾里斯的身份，说他其实有皇室血统；有虫说应该拖，拖到叛军自己的叙事露出破绽；有虫说既然雄保会的物资已经送出去了，下一次直播接触可以安排在帝国控制的领地上。

　　没有一条能立刻推进的。

　　费利克斯在发言的间歇里扫了一眼时间，然后在某一刻微微坐直了身体：“今天先到这里。后续方案在收到更多的情报之后再议，在此之前，不做公开回应。”

　　他说完，目光扫过长桌，像是在确认这句话已经被所有虫接住。

　　“散会。”

　　长桌两侧开始有虫起身。座椅在地面上摩擦的声响、文件夹合拢的轻响、低声交谈的尾音——几种声音交错着在会议室里散开。

　　艾尔维德没有急着走，他坐在原地，然后侧过头——费利克斯正从主位方向朝他走来。

　　“留步。”费利克斯说。

　　怀亚特不知何时也从主位方向走了过来，他站在费利克斯侧后方，姿态平和，像是在旁听。

　　三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

　　费利克斯没有绕弯子：“真的不行？”

　　艾尔维德笑了笑，站起身，回答：“不行。”

　　“理由？”

　　他的措辞比在会议上更轻，像在试探一道裂缝的宽度。

　　艾尔维德没有立刻回答。

　　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将他银灰色的头发边缘镀上一层偏冷的轮廓。

　　他想起昨天傍晚，别墅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风之凌坐在沙发一侧，那道目光里没有担忧也没有紧张，只有一种“你来了”的平静。

　　然后，他又想起另一双与风之凌极其相似的眼睛，还又他说的那句话——“你敢辜负他，我就用这个要了你的命。”

　　他开口，声音不高：“费利克斯殿下，怀亚特上将。风之凌阁下不适合出现在台前，不是因为他不符合特征，也不是因为他没有能力。”

　　他停了一下：“是因为他本虫不愿意。我不会替他做这个决定，也不会让他成为任何政治叙事的工具。”

　　他说完这句话后，侧过身，看向怀亚特：“而且，蚀血症的关联信息还没有完全过去。如果他成为公众虫物，那些信息被翻出来的风险会成倍增加。蚀血症是比有翅雄虫更麻烦的东西——这一点，我想不需要我再多解释。”

　　怀亚特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艾尔维德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费利克斯也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侧门那扇半开的门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把艾尔维德方才说的那几句话从头到尾再过一遍。

　　然后他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看着费利克斯，艾尔维德想起了那个被费利克斯封存在孵化设施里的、黑发红瞳的 S 级雄虫幼崽。

　　他知道费利克斯手里有这张牌，也知道费利克斯不愿意打出来。

　　他不打算替费利克斯做这个决定，也不打算在今天把那张牌掀到桌面上。

　　“如果有合适的时机和合适的人选，”他说，“尤利亚斯家会考虑配合，但如果哪个人选是我雄主，那免谈。”

　　他侧过身，推开了那扇侧门。

　　走廊里的光线比会议室更暗一些，冷白色的灯带沿两侧墙顶延伸，在地面上投下一层均匀的、偏冷的亮光。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了一下，然后被拐角吞没。

　　窗外的晨光正在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将庭院的草坪染成一片浅金色的、正在缓慢变亮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