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追随上弦壹那些年》Beinecke

51、少年游 今天晚

　　今天晚上也没有云。森栗林把莲子捞出来放着，带了逆柩锁好店门，把钥匙收进袖子里。神谷朔站在他旁边，仰头看那块黑漆招牌。
　　“你知道「待宵」的老板也换人了吗？”
　　森转过去，“现在是谁？”
　　“我。”
　　“什么？”
　　“去年盘下来的，原来的老板年龄大了，儿女都去了别处，他跟着过去养老。”神谷朔把原来立在门口的日轮刀别回腰间，“反正我总要去喝茶，盘下来也不亏。”
　　森栗林的嘴突然变得很笨，想说什么，话却怎么都捋不顺。他盯着神谷朔袖口的荷叶边，衬衫是舶来品，浅草这边的洋服屋就能买到，但领口那一圈蕾丝大概是定做添上去的，做工很细，上面还挂着一枚小小的翡翠坠子，颜色很正。
　　“你那是什么眼神。”神谷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把领口拢了拢。
　　“……好看。”森栗林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小，“……我说衣服。”
　　神谷朔愣了一瞬，“你还真是——”他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皓绪送的，他就喜欢这样款式的衣服，你要是喜欢我给你挑几件？”
　　“不用。”
　　神谷朔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伸手调整了一下腰间日轮刀的位置。“走吧。”他先迈开步子，但方向不是往商街，而是往周边的林子。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并肩走着，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声音很响。
　　林子在浅草寺后面，穿过几条巷子就能到，这会儿外面早已经没了别人，偶尔能听见哪个地方突然响一下，应该是流浪猫狗碰到了什么东西。
　　树后面是更多的树，更多的树后面是山，再后面森也不知道都有什么。他们慢悠悠在林子里闲逛，有想说的就说，没想说的就不说。
　　“这几年你都在干什么？”神谷朔把落下来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森栗林细细数着：“练剑、下棋、研究着做点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跟那个把你变成鬼的上弦练剑下棋？”
　　“……嗯。”
　　“那你见过其他上弦了吗？”
　　“见过上弦之贰，你说的那个唱狸猫之歌的女人就死在他手上。”
　　“那上弦贰长什么样？”
　　“……朔。”森栗林停下脚步，“你在通过我打听鬼的消息。”
　　神谷朔也停下来：“有那么明显吗？”
　　“有。”
　　“……是。”神谷承认得干脆，“队内上弦的信息太少了，少到我们连他们的样貌、血鬼术是什么都不知道。每次遇上，都是拿命去填，而且大概率没有活口回来。”
　　“主公说我们能通过你拿到些情报。”
　　森没看他，他当然知道鬼杀队那边对上弦的认识模糊得可怜。荷镇那夜，如果他知道黑死牟的能力，知道那月刃会从什么方向来，或许——不，没有或许，在那样的实力差距下，不论知晓什么样的情报，那夜的结局都不会改变。
　　“我不会告诉你。”
　　“我知道。”
　　“那你还问。”
　　“总得试试，”神谷朔继续往前走，“万一你变笨了呢。”
　　森栗林被噎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神谷朔没回头，那根粉蝶贝的金簪有点歪了，流苏缠进发丝里，森下意识伸手想去拨，手指堪堪碰到发尾又缩了回去。
　　“鬼之间的消息是互通的，上位鬼能共享下位鬼的视角，还能直接在脑内传音。”他快走了两步，追上去，跟神谷并肩。“上弦那边就我的观察，很多都有各自的据点，下弦那边只有下弦之伍有。”
　　神谷朔扭头：“你不是不告诉我？”
　　“挑一点不重要的告诉你而已。”森栗林看树看草，就是不看他。
　　“那你继续说。”
　　“鬼王监视所有的鬼，但因为我是那位大人带在身边的，所以他不怎么注意我。”
　　“那个鬼比上弦贰还厉害。”
　　“嗯。”
　　“你叫他他能感觉到，所以你不提那个名字。”
　　森没应，但神谷知道自己猜得没错。他等一会儿，见对方不再说下去，也就不问了。这几句话里所透露出的信息已经有很多是过去鬼杀队不知道的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树越来越密，再往前就是个很高的山头。森栗林刚想开口对神谷朔说我送你回「待宵」，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重物落地后碾过草丛翻滚下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