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阿波罗今天发疯了吗？》拏山巾

14、第十三章 新神 一代神王乌

　　一代神王乌洛诺斯被克洛诺斯斩去生/殖器，自从力量尽失，被盖亚封印于不见天空的地底。
　　这点杂事约莫只有原始神盖亚、克洛诺斯、宙斯之流知道，但现在，还得加上个阿波罗。

　　因此，当宙斯指挥着众神向海域前进时，阿波罗轻而易举地分辨出，这就是乌洛诺斯器官所在的地方。

　　阿尔忒尼斯自然也认了出来。

　　她的焦虑瞬间消失无踪。

　　起先，阿尔忒尼斯在开战的前几天，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个地方，在出发之前，她甚至问过阿波罗：“我们该怎么把他们引过去？在塞勒涅的尸体摧毁前，我们能让其他神都打中她吗？”

　　但是真的能那么巧吗？

　　万一有神直接指出来说塞勒涅的尸体在下面，一抬出来，带着她神力的箭痕就出现了。
　　她一定逃不过宙斯的追责，更别提还有使绊子的赫拉。阿波罗又怎么会被放走，他们可是一起去看泰坦神的。

　　他们都被封印了，没神可以去看望勒托。

　　母神一定会伤心吧......

　　阿尔忒尼斯焦虑地擦拭弓箭，她恍然间觉得自己回到以前与勒托共同逃亡，与阿波罗乘船登上陆地的时候。
　　面对一次又一次的意外，她从手足无措，到现在的演技精湛。
　　可实力的差距横在眼前，阿尔忒尼斯知道，自己永远无法越过宙斯与赫拉。

　　阿波罗感受到阿尔忒尼斯的情绪，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柔声道：“一切都会顺利的，就像以前一样，阿尔。”

　　是的，会像以前一样。

　　好在，目标的地点上泰坦神齐聚。省去了阿波罗与阿尔忒尼斯找借口，让众神翻找海域的功夫。
　　阿尔忒尼斯庆幸地回头，紧紧握住阿波罗的手臂。

　　他们如以前一样，被幸运所祝福。

　　但别高兴得太早。

　　阿波罗将弓横放在胸前，眼神盯着某处，示意阿尔忒尼斯等会和他向那射击。
　　他的动作并不突兀，因为奥林匹斯众神早已看见站在岸边的泰坦神，纷纷架起作战的模样。

　　“克洛诺斯！若是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没什么用的劝说，被宙斯放在开头。

　　“回头？回到哪里去！”
　　克洛诺斯理所当然地不会答应。

　　于是他得以面对三方包围。

　　海神们潜伏在水底，灵活地穿梭在泰坦神周围；冥神并未在神战的场合带上英雄亡灵，显得数量较少；奥林匹斯众神身着铠甲，反着最耀眼的光芒。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宙斯挥舞权杖。

　　刺目的雷霆以他为中心，蔓延至整片海域。
　　海神波塞冬将海神排在雷网远处。于是就只有泰坦神被电流穿梭，浑身痉挛发抖。

　　可也止步于此。

　　克洛诺斯挥舞镰刀，用力向海面捶下。原先还深不见底的海，霎时间一分为二。
　　泰坦神挑衅般走入海中。左右两侧的海还闪着雷霆。
　　他们对着奥林匹斯神叫嚣：“你们也不过如此！宙斯啊！你就只有这点小把戏吗？！”

　　当然不止。

　　宙斯长臂一挥。

　　战争之神阿瑞斯顿时如看见红色的斗牛，一马当先地冲出去。
　　在他的打头下，奥林匹斯众神也纷纷放下畏惧，被号角声激得脸庞充血、额头暴起青筋。

　　冥神与海神不甘其后。

　　在奥林匹斯众神吸引注意力的时候，他们的目标早已放在寻找泰坦神的弱点上。
　　就算泰坦神的神力多于他们，在三方众神的数量压制下，也显出节节败退的颓势。

　　即使如此，克洛诺斯固执而傲慢地劈开海水，毫不停歇。
　　有神注意到他的动作，不解其意，只是在直觉的作用下，离克洛诺斯的距离远了些。

　　忽而，克洛诺斯像是感受到什么，露出狰狞的笑脸。

　　“克洛诺斯！你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吗？！要知道，可是你用镰刀打败了乌洛诺斯！”
　　宙斯真不敢相信，这蠢东西竟然要做出两败俱伤的选择。

　　放出乌洛诺斯到底有什么好处？他克洛诺斯就算不是排第二，也是第三第四个被收拾。

　　“别再说废话了！”

　　克洛诺斯咆哮一声，让泰坦神聚成方阵。他自己则是在海域中翻找着什么。

　　克洛诺斯急躁得不可思议。

　　阿波罗混迹在奥林匹斯的队伍中，与阿尔忒尼斯背对背，拉弓射箭。
　　他对神的情绪变化并不敏感，可还有某些特定情绪他是最熟悉的，比如恐惧，比如疯狂。

　　阿波罗拉起弓箭，箭尖指向守护克洛诺斯的泰坦神。
　　借着神射手的视力，他清晰地在弓弦与弓箭的夹缝中，看见克洛诺斯的表情。

　　这是......恐惧。

　　看来赫利俄斯的死，并不是没在这位前代神王心里留下波澜，那甚至是掀起重重巨浪。

　　“咻———”
　　光箭隐入海中。

　　克洛诺斯在恐惧什么？可能那个杀死神的生物，在他的认知中，那或许是盖亚，或是其他原始神。

　　他们有可能杀死赫利俄斯，也有可能杀死他。赫利俄斯只是一次警告，让克洛诺斯回到那个深不见底的监狱。
　　即使是这个理由，也过于粗糙荒诞。克洛诺斯不愿意相信，是除了他们之外的存在杀死赫利俄斯。

　　“咻—咻—咻—”
　　阿尔忒尼斯与他同时拉弓。

　　箭声已经听不清了，在漫天的嘶吼与砍杀声中，克洛诺斯翻找海洋的动作越来越剧烈。

　　罪魁祸首———阿波罗的心情是愉快的，他的嘴角勾起极小的弧度。
　　这点愉快被阿尔忒尼斯察觉，她咬咬牙，以为是阿波罗太过轻松，心中闪过轻微的攀比心。

　　在一道银色的箭自阿尔忒尼斯手中发出，落到克洛诺斯身上时。
　　克洛诺斯的眼睛被黑暗蒙蔽，他跌倒了，甚至被推翻至几百米外，连带着泰坦神、奥林匹斯众神都齐刷刷地往后翻。

　　巨大的蚌壳被水柱托举，升起在克洛诺斯刚刚寻找的地方。

　　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只剩下水声、呼吸声与风声。

　　浮现的蚌壳镀着层华光。表面上并没有海水侵蚀的痕迹，莹润光滑，看着像是被匠人细心凿出的礼物匣。
　　但谁都没功夫看那巨大的蚌壳了，因为一红一紫的两颗宝石位于蚌壳上方。

　　神格？

　　泰坦神和奥林匹斯神不约而同地按住自己的心口。

　　他们从那熟悉的波动中，发觉了太阳与月亮的气息。
　　确认自己没认错后，不该出现在战场上的寂静笼罩着这片海域。没有神先开始攻击对方。

　　“赫利俄斯！塞勒涅！！”
　　这时，许伯里翁的声音远远从岛上传来。

　　其间，还有沉重的脚步声与踩进海水的声音。
　　许伯里翁的身形变得无比庞大，海水只到他的大腿。他剧烈地跑动着，却叫波塞冬埋伏的海神给绊倒，远远地跌倒在能看见蚌壳的地方。

　　“赫利俄斯！塞勒涅！”
　　许伯里翁不甘地喊叫着，声音却沉入海底。

　　海水随着许伯里翁的跌倒翻涌。掀起的海浪扑向蚌壳，将神格浇得透亮，留下黏连的水珠。

　　［蚌壳张开了。］
　　阿波罗仔细观察着。

　　只有一条细小的缝，和缝边鼓起的小气泡。

　　“嗡—嗡——嗡———”
　　似乎有圆号吹响的声音。

　　“有新神要诞生了。”
　　阿尔忒尼斯对阿波罗道。

　　她敏锐地发现异象，这与她接生阿波罗时出现的景象相似，叫她分外熟悉。

　　阿波罗未发一言，他审视着那颗蚌壳，目光中又带些好奇———他还没见过希腊神的诞生。
　　而且是蚌壳里出来的，难不成，刚出来的样子是一只美人鱼？然后才会像他和阿尔一样成为人形的神。

　　阿波罗安静地等待着。

　　两颗神格随着蚌壳张开，滴溜溜地往后转，就要落入海中。
　　却见两只柔软的手将其捻起，转了个方向，便捧在前胸，叫它们看起来像用透明线串起的珠宝，为女神的诞生更添光彩。

　　她是谁？为何自海中出现？

　　在场众神中，只有阿波罗知道，这是自乌洛诺斯器官诞生的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

　　阿芙洛狄忒垂眸，玩闹似地拨弄两颗神格，好似听不见许伯里翁震怒的嘶吼。
　　落至脚底的长发掩盖住她的身体。海底升起海藻，自动环绕在她身上，化为合身的长裙。

　　天鹅衔着金腰带而来。

　　阿芙洛狄忒张开双手。
　　金腰带贴在腰侧，斜斜地挎着。

　　众神开始忍不住盯着她的脸，自然而然地，见到她前额那菱形的图案，像是露水坠在花瓣上。

　　位于宙斯左肩后方的阿波罗，却没有被她吸引，只是看向她身后，顿时有些遗憾———塞勒涅的尸体竟然没有浮出来。
　　在他身旁的阿尔忒尼斯用胳膊肘了下他，悄悄问道：“你看她额头上的形状，像不像她手里握着的东西？”

　　还真是。

　　阿波罗顺着阿尔忒尼斯的话，看向阿芙洛狄忒的额头，顿时与这位美神对上目光。

　　阿芙洛狄忒眨了眨眼。

　　阿波罗移开眼。
　　细丝般的目光仍聚在他身上。

　　“怎么可能———！！你身上有乌洛诺斯的气息！！！”克洛诺斯不可置信地看着阿芙洛狄忒。
　　克洛诺斯自欺欺人般喊叫继续在海里翻找，翻找未果后，随即又变得目光凶狠。

　　阿波罗饶有兴致地串起线索。

　　假使克洛诺斯的目标是释放乌洛诺斯，那他一定要找到乌洛诺斯的生/殖器，帮他恢复力量。
　　可是，这个生/殖器化作新神，自然不可能与乌洛诺斯合为一体。

　　克洛诺斯的计划可不就落空了吗？

　　阿波罗不禁觉得，这新神看着真是面善，好心地为他和阿尔节省不少功夫。
　　这些想法只在阿波罗脑中过了短短一瞬。

　　伴着克洛诺斯诡计落空的愤怒，宙斯抢先一步，对阿芙洛狄忒喊道：“我是奥林匹斯山的神王，雷电之神，宙斯！女神啊！来到我们这边！这些泰坦神粗鲁而阴险，定会叫你受伤！”

　　宙斯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将这阿芙洛狄忒拉过来。
　　可不知为何，他着了迷似地看着她，从她鲜红的长发扫到腰上的金腰带，这般痴态，看得一旁的赫拉暗暗掐上他的腰。

　　宙斯清醒过来，故作威严地咳嗽两声。

　　“女神，好好想想，”赫拉挺身上前，金甲衬得她异常锋利，“泰坦神注定落败，而奥林匹斯山也不缺乏宫殿，你若不想随他们被关进不见天日的冥界，就来到我们这里。”

　　赫拉的话似是劝说又似威胁。

　　“......好。”
　　阿芙洛狄忒挑眉，踱步向宙斯走去。

　　不，准确来说，向着阿波罗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