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阿波罗今天发疯了吗？》拏山巾

12、第十一章 渡鸦 阿尔忒尼斯

　　阿尔忒尼斯身心俱疲地站起，离开之前，还把阿波罗宫殿的门摔得“碰——”地响起来，以此表现自己不是个没脾气的神。

　　可是有脾气又怎样呢？
　　等第二次过来的时候，阿尔忒尼斯还是会好好说话的。

　　阿波罗有恃无恐地想着。

　　这个世界上对他第一温柔的神是母神勒托，第二个就是接生他的阿尔忒尼斯。
　　也别看阿尔忒尼斯天天嘴上嫌弃、心里嫌弃，在他去杀塞勒涅的时候，不是毫不犹豫地来帮忙了吗？

　　难怪人类总是放弃不了血缘关系。他之前没体会过，现在体会了，觉得也正常。
　　但自己也不能太过分，待到两枚神格浮现时，再多分些力气帮阿尔争取到那枚月亮的神格吧。

　　阿尔忒尼斯走后，他的神殿也安静下来。

　　阿波罗的神殿里没有养什么动物。几头神牛远远地放在人间的牧场，缪斯们约莫七日来一次。
　　平日里聒噪的系统，也不知是不是被他杀赫利俄斯和塞勒涅的动作吓得卡到了，连平日里的八卦都没有讲。

　　轻盈的风声穿过前厅，细细地打在月桂树上。
　　阿波罗抬头一看，发觉那只神鸟扇着翅膀，歪头，落在他眼前的树桩上。

　　之前，他把它放在神殿里，回来时却不见其踪影。
　　兴许是玩够了，或是替它的主人看够了，终于有家养鸟的自觉，回到他的神殿休息。

　　总是黑鸟黑鸟地说着，但这家伙的名字应该叫做渡鸦。
　　可惜那浑身掺着青绿光的黑毛早已消失，被他伸手一碰，就变成了这般时髦的鲜艳颜色。
　　现在看着，只有一对黑黢黢的眼珠子，还倔强地残留着身为渡鸦的威严。

　　阿波罗捏着它的鸟喙，左转右转，见它眼珠子跟胶水黏住一样半点不动，用手指戳戳它的额头。
　　皓白的指尖带着分布均匀的螺纹，其上并未有人类练箭时留下的老茧，慢吞吞地递到渡鸦眼前。

　　渡鸦轻轻啄了阿波罗一口。

　　“听说乌鸦有吃腐肉的习惯，冥界来的渡鸦难道也有这个胃口？”阿波罗的声音落在渡鸦头顶上，“但你若是想尝尝，倒也可以，只要不害怕被我的血烧死。”

　　那当然不会。

　　塔尔塔罗斯撑着脸，心想，自己的化身还不至于脆弱到如此地步。

　　他透过渡鸦的眼睛，看阿波罗清闲地捡起月桂枝条，弯成个圆环，戴到渡鸦头上。
　　被奉为神圣与胜利的月桂冠被戴在金绿色的渡鸦头上，倒也有几分与塔尔塔罗斯格格不入的神圣感。

　　“真好看。”
　　阿波罗挂着习惯性的微笑，轻快地鼓掌，竟也不觉得对渡鸦夸奖有什么奇怪。

　　塔尔塔罗斯一时之间不知道他是胆大还是无知，竟对他送去的鸟毫无礼貌。

　　更大的可能性是第一个。
　　毕竟阿波罗刚刚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塔尔塔罗斯从阿波罗擦拭弓箭看到他变化为宁芙，他还真没想到，阿波罗能够杀死那两个泰坦神。

　　自父神卡俄斯与混沌归于一体之后，陆陆续续诞生着神明，他们有的是天空的化身，有的是大地的化身，可不变的是，他们拥有与自然同等的永恒。
　　直至今日，算上死因复杂的原始爱神厄洛斯，死去的自然神一夕之间暴涨至三个。

　　塔尔塔罗斯情不自禁打量起阿波罗，想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远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近看，阿波罗是个俊美的神。

　　神明是没有不貌美的。
　　作为光明、音乐、医药之神的阿波罗，身上兼具亮眼的光辉与文艺的气质。
　　就算是放在奥林匹斯，他也像是颗灯泡放在点满蜡烛的房间，叫神忍不住盯着欣赏。

　　连塔尔塔罗斯都生出过把他挂着当壁画的想法，可现在看来，当壁画还是白白浪费了。

　　比起阿波罗的外貌，更加有趣的还是他的行动。

　　想勾得赫利俄斯与泰坦神分开，竟化为一位宁芙。
　　堂堂泰坦神，竟在四处可能出现敌人时，不加以防备，追着宁芙跑到离其他泰坦神那么远的地方。
　　可若不是赫利俄斯的自傲，塔尔塔罗斯可能还没有机会欣赏到那一幕。

　　可怖、惊讶......美丽。

　　阿波罗就是用那双拨弄琴弦的、宛如雕塑的手，挖穿赫利俄斯和塞勒涅的心脏。
　　也像吃了一颗野果，或是捧起一汪泉水，待到一切发生时，塔尔塔罗斯还没有多加回味，就轻松见到这段戏剧的落幕。

　　阿波罗捧起太阳的神格，如捧起品质极好的宝石，放在日光下观赏。

　　要是叫另外三个原始神看见了这罪恶的场景，必定会把阿波罗封印起来。
　　塔尔塔罗斯偏不，他眼皮都没有掀一下，继续看完了阿波罗与阿尔忒尼斯合作杀死塞勒涅的全过程。

　　他确认了。
　　阿波罗就是个奇怪的神。

　　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阿波罗还有意引导起他的姐姐，将那堆残骸扔到乌洛诺斯的肢体旁。

　　塔尔塔罗斯感知了一下乌洛诺斯肢体的情况，瞬间就猜到他在打什么算盘———让自乌洛诺斯肢体上诞生的新神，带着两枚神格浮现在海面，并带出被新神神力覆盖的塞勒涅躯体，由此，神王宙斯不可能不去回收它们。
　　最终神格到底归谁，自然是看奥林匹斯众神的本事。

　　可阿波罗，看来已经胜券在握。

　　塔尔塔罗斯轻笑一声，为阿波罗的自信，也为他藏着的秘密。

　　既然这样，奥林匹斯神也不关他什么事，不如再添一把火。
　　塔尔塔罗斯还往乌洛诺斯的生/殖器上放了点神力，好叫新神提前诞生，两枚神格出现时的场面更加盛大。

　　这是看戏，还是自己也成了戏中的演员？

　　塔尔塔罗斯并不讲究这个，他已经许久没看见这么热闹的场面，并期待阿波罗能带来更多惊喜。

　　若是原始爱神厄洛斯没死，定会敏锐地凑过来，边绕着塔尔塔罗斯又唱又跳，边吟诵道：“好奇是爱情的开端～死去的枯木也有焕发新绿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