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rty words》尽早

4、dirty words

　　回到自己房间，毕少媛关上门，将那本《洗脑术》狠狠砸在床上，书本陷进柔软的被褥里，没发出半点声响，就像她此刻无处发泄的烦躁，闷在胸口，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憋闷。

　　这时屏幕亮起，短促的提示音被毕少媛捕捉到，拿起一看，是秦无鹤发来的短信。

　　秦无鹤:在哪？
　　毕少媛：在家，接我。

　　他回复很快。

　　秦无鹤：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的路程，她已经猜出人在哪了，他一定是从和云别院往大宅赶，当年毕赴聿给她买房的时，是她亲自挑选的地段，为的就是如今这种现状，她可以有个躲开纷扰的避难所。

　　趁这空档，她快速冲了个澡，整理妥当一切后，秦无鹤刚好到后门。

　　坐进副驾，毕少媛熟练地扣上安全带。
　　秦无鹤启动车子，车窗缓缓升起，将秋夜的凉意隔绝在外，车厢内瞬间漫开她身上沐浴露的清冽香气。

　　开出一路，两人都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话，毕少媛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秦无鹤却有些不适应了。

　　往日里，她总是叽叽喳喳地找话题，今天这般安静，倒像换了个人，第一感觉就是她遇到什么事不开心了。

　　“胃里几分饱？”秦无鹤开口打破僵局。

　　毕少媛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今天就吃了一餐午饭，晚上翻遍冰箱，就连煮碗面条的食材都没有，家里的管家向来都是吃一餐买一餐，到了晚上，没能及时回家吃饭，到最后也没为她留点什么。

　　“零分。”毕少媛如实回答。

　　秦无鹤听到话，思忖片刻，只淡淡回了句，“了解。”

　　毕少媛暗自嘀咕，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带自己去外面吃，谁知车子直径拐进了超市的地下停车场。夜色深沉，停车场里没什么人，很快便寻到了空位。

　　他们下了车，秦无鹤很自然地牵起把她的手，手掌触摸到一阵冰凉，不由蹙了蹙眉，秋夜的寒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却足够让她冻得指尖发麻。
　　他没过多言语，只是伸手把毕少媛的领子拉到顶，她的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干嘛？”毕少媛的声音闷闷，从衣领后钻出来，疑惑道。

　　“手凉啊。”秦无鹤的大手严严实实包裹住她的手。

　　走进商场，毕少媛没瞧见半点餐厅的影子，入目是灯火通明的超市入口。

　　毕少媛问，“不是吃宵夜吗？”

　　“是啊。”秦无鹤晃了晃她的手，低头轻语，“我给你做。”

　　“你会做饭吗？”毕少媛笑了笑，她不相信，在她同龄人这个圈子，做饭做菜的家常技能是不会的，连厨房都不怎么进的人，她很难想象秦无鹤做出一道菜是什么样的。

　　“你可能不知道，生存技能的第一课就是学会做饭。”

　　走到超市门口，秦无鹤一手拉出一台购物车，一手牵着她的手。

　　毕少媛点点头，“那你做饭好吃吗？”

　　这个是最担心的问题，搞不好，等会儿吃出个什么，半夜了还要跑一趟医院。

　　“难吃。”

　　听到难以置信的回答，毕少媛松开他的手，站在原地，下一秒想逃离这里。

　　秦无鹤看出她的心思，一手把人抓回来，他假装露出伤心的表情，说：“这么不相信我？”

　　毕少媛此刻像被抓住的后衣领子的猫，动弹不得，她歪歪头，目光轻扫秦无鹤的连，小声问一句，“你真的不会害我吗？”

　　“害你我是小狗。”

　　为了这句话，毕少媛相信他，采购时间很短，秦无鹤轻车熟路，需要的食材一路去都精准拿捏，好像把这些菜的食材记得烂熟于心，很快购物车被装得整整一车。
　　在等待结账时，毕少媛无意间看见旁边的货架旁挂满一排排彩虹糖果，有红的绿的，

　　秦无鹤顺着毕少媛愣神的方向看去，下一秒走过去，把两排不一样颜色的糖果放进购物车。

　　这个动作她回了神，她不理解，问他，“干嘛买这么多？你喜欢吃吗？”

　　“不喜欢。”

　　毕少媛更加不理解了，秦无鹤突然对着她笑，很温柔。

　　“我是买来哄小朋友的。”

　　回到家，秦无鹤提着食材进厨房，毕少媛跟了进去，他在忙前忙后，她则像个挂件似的走哪跟哪，终于他看得眼都乱了，在袋子里找出刚刚买的彩虹糖。

　　“拿了去客厅坐着吃。”秦无鹤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我不喜欢这个糖果。”毕少媛拒绝干脆。

　　他闻言，就一直盯着她不说话，良久后，“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吃甜食的？”

　　毕少媛生怕露出什么不好的情绪，脸上笑得很苦，“没有啊。”

　　“哦。”秦无鹤说，“那就是不喜欢彩虹糖。”

　　和云别院这个家是毕少媛一个人住的房子，她时不时就会来这里开派对，除了客厅和卧室，其他地方的使用痕迹真的少之又少，比如厨房，其实在秦无鹤来这里之前，连个锅都没有，很多的家具是他来之后才重新添置的。

　　他给毕少媛的感觉一直很特别，即使不是爱情。

　　“其实，这些事说来话长。”她接过彩虹糖，撕开一包，看着包装里头各种颜色的糖果。

　　这种糖果在上小学时，班里很多同学都会买来教室分享，她也曾收到过这样的糖果，但出于心里的小恶魔，她当着同学的面把糖果丢掉，声称这些廉价的糖果吃了坏身体，还嘲笑别人没见过贵的甜品，后来那位同学哭了，老师通知家长，父亲和哥哥一个也没来。

　　当时办公室的情景她现在都还记得。

　　同学的爸爸妈妈在办公室指责毕少媛，告诉她这样的性格，没有人会喜欢的，告诉她就是因为这样爸爸妈妈都不来接你。

　　那时毕少媛强忍住眼泪，大声斥责，告诉他们不是这样的，我的爸爸妈妈很爱我。

　　后来因为这件事，班级里的同学都不和她说话了，因此长大后，再次看见这个彩虹糖心里会有抵触。

　　说完，毕少媛看了看秦无鹤，拿出一颗糖果喂到他嘴边，“所以，请允许我的小任性。”

　　她走出客厅，一头栽进沙发里，在缝里掏出电视遥控器，打开电视，把声音开到最大，然后眼帘沉沉的睡着了。

　　梦里一道白光闪过，一个人影倒映在前方，可能是最近老是提到母亲的原因，她一度认为前面的人就是她，她想追上去，但不管怎么跑，那倒人影越飘越远，她喊不出声音，也追不上，人影消失在远方，她焦急地喊------

　　直到梦醒了。

　　猛然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客厅天花板，电视还在播放着画面，毕少媛心跳得飞快，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为何被人抱进怀里，秦无鹤的手掌正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火气，混着沐浴露的香，那些翻涌的委屈和不安，像是找到出口，渐渐平息下来。

　　厨房的方向，飘来一阵饭菜香，不算浓郁，却让她感觉意外的安心。

　　“饭做好了。”秦无鹤的声音落下来时，他微微俯身，视线落进她眼底，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 “美食家，要起来尝尝味道吗？”

　　毕少媛应下，“嗯。”

　　来到饭桌前，毕少媛不由怔住，一桌子菜满满当当，蒸腾的热气裹着各色香气袅袅升起，在暖黄的灯光下晕开朦胧的雾霭，竟让这空旷的屋子，瞬间溢满了热气腾腾的生活气息。

　　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眼睛在满桌佳肴上转了一圈。不得不说，单看卖相，就足够赏心悦目，真没想到，秦无鹤还有这么一手。

　　毕少媛夹了一块酱色浓郁的牛肉，轻轻咬了一口，软嫩的肉质混着酱汁的醇厚在舌尖化开，鲜香四溢。

　　秦无鹤早已落座在她对面，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脸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表情变化，待她咽下口中的肉，才慢悠悠开口， “好吃吗？”

　　毕少媛再夹一块放进嘴里，齿颊留香的滋味让她眯起眼，忽然想起在超市时他随口许下的那句承诺，心头灵光一闪， “不好吃。”

　　话音刚落，对面男人脸上的温柔笑意便淡了下去，仿佛刚刚那个温柔版本的秦无鹤是限时幻影，他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不好吃吐出来。”

　　“我不！”毕少媛梗着脖子，倔强道。

　　毕少媛傲娇地仰起脸，伸筷就要去夹那盘最合口的杏鲍菇炒牛肉，谁知秦无鹤反应更快，手腕轻轻一转，她的筷子扑了个空，悬在半空中。

　　“毕同学，说话。”秦无鹤一脸得意，眼眸闪着狡黠的光，非让她说出实话来，“好不好吃？”

　　毕少媛见此放下筷子，头歪到一边，“不好吃就不好吃，你是小狗。”

　　“小狗”两个字一出口，秦无鹤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在超市时自己确实说过，要是她觉得不好吃，他就心甘情愿当小狗的话，原来早就在这等着他。

　　他看着她，笑意渐深，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片刻后，把那盘杏鲍菇炒牛肉重新推回她面前，让她吃个开心。

　　“你说什么是什么。”

　　见状他服软，毕少媛心里很是得意，眉眼弯弯地拿起筷子，开开心心地大快朵颐起来。

　　“小狗厨师做饭最好吃。”

　　秦无鹤看着她大口吃饭的模样，无奈又好笑，低沉的笑声漫过餐桌。

　　一顿饭过后，饭后却没有多余的活动，秦无鹤说：“明天要早起，有任务。”

　　毕少媛一觉睡到午时，醒来的时候，身侧的位置早就没有余温，爬起来洗漱，无意间瞥了眼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未读信息。

　　是阙千惠发来的，附件里是一份详尽的中段考试复习资料，发来一份中段考试复习资料，后面跟了一条：好好加油！

　　毕少媛嘴里叼着牙刷，指尖点击屏幕回复，回了一句：谢谢你，但我不需要。

　　现在正是放学时间，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阙千惠的回复便跳了出来：这几天你来学校吗？

　　毕少媛想也没想，回了两个字：不回。

　　之后，手机便彻底安静下来，再也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毕少媛索性把手机扔到一边，也因此在家躺了几天，日子悠闲散漫，远离喧闹嘈杂，整个人竟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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